第13章 黎明启程:裂土与共途
葬星谷外·卯时·黎明前的告别
天光破晓时,众人终于走出地下溶洞,回到葬星谷的地面。
谷中景象触目惊心。昨夜那场化神级别的战斗,即使大部分能量被限制在地下,余波依然将这片山谷摧残得面目全非。原本陡峭的山壁大面积滑坡,露出嶙峋的岩骨;谷底的古树林倒伏折断,许多千年古木被连根拔起;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缝深不见底,有些裂缝中还在冒出缕缕魔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央——那里原本是七星封魔阵的地表阵眼,此刻阵眼所在的石台已经彻底崩塌,露出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巨坑。坑底隐约可见残破的阵纹,还有七具枯骨。
那是当年布阵的七位大能,肉身化作阵眼,三百年不腐。如今阵法被毁,他们的遗骸也终于重见天日,即将归于尘土。
苍冥站在巨坑边缘,对着那七具枯骨躬身行礼。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襟。
“诸位道友,”苍冥的声音在清晨的谷风中飘散,“三百年前,我们立场不同,手段过激,酿成大错。但三位后的今日,朕与诸位,都付出了代价。诸位以身镇魔,朕被囚三百年,玉衡道友魂飞魄散,恩怨,该了结了。”
他直起身,挥袖。七具枯骨在柔和的金光中化作粉末,随风飘散,融入葬星谷的山川大地。
“尘归尘,土归土。诸位道友,安息吧。”
做完这一切,苍冥才转身看向等候的众人。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连续施展大神通让他消耗巨大,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赤焰。”苍冥开口。
“臣在!”赤焰魔王单膝跪地。
“你立刻返回领地,整顿军务,准备迎接朕的回归。”苍冥下令,“同时派人去六欲领地,递上朕的拜帖。三日后,朕将亲自拜访六欲魔君。”
“是!”赤焰魔王领命,犹豫了一下,“陛下,您的安危?”
“有炎姬和风儿在,无妨。”苍冥摆手,“去吧。”
赤焰魔王不再多言,起身对炎姬使了个眼色,炎姬点头示意明白。赤焰魔王这才带着幸存的赤焰骑,快速离开葬星谷,消失在晨雾中。
现在谷中只剩下苍冥、炎姬、南风、北光、萧慕白,以及被禁灵锁铐住的玄微子。
气氛有些微妙。
“接下来,”苍冥看向北光和萧慕白,“你们要回人族京城?”
北光点头:“是。晚辈要带玄微子回京,向陛下和朝堂揭露三百年前的真相,还师父和璇玑真人等前辈清白。”
萧慕白补充:“父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最多半日就能抵达。届时由北境军护送,可保一路安全。”
苍冥沉吟片刻,看向玄微子。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国师,此刻披头散发、衣衫破烂、修为被废,像条丧家之犬瘫坐在地上,眼中只剩下绝望和怨毒。
“玄微子,”苍冥开口,“你可还有话说?”
玄微子抬起头,惨笑:“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朕不会杀你。”苍冥摇头,“你的命,要留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后代,要留给人族律法来审判。朕只是要问你一个问题——”
他俯身,盯着玄微子的眼睛:“当年参与阴谋的人,除了你和天眼,朝中还有谁?”
玄微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想知道?那就放了本座,本座可以全部交代。”
“你当朕是三岁孩童?”苍冥冷笑,“说不说,随你。反正证据确凿,你到了人族领地,在你们的大牢里,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他直起身,不再看玄微子,而是转向北光:“小子,你师父天机老人,当年虽然参与封印,但他是七人中最痛苦、最愧疚的。这三百年来,他一直在想办法弥补。收养风儿,化道护山,都是他赎罪的方式。”
北光眼眶微红:“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苍冥拍拍他的肩,“回京之后,阻力不会小。那些当年受益于战争、如今手握大权的人,不会轻易让你揭开真相。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晚辈不怕。”北光声音坚定,“师父用命换来的机会,晚辈不能辜负。”
苍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魔”字,背面是北斗七星图案。
“这是‘魔皇令’,持此令者,如朕亲临。”苍冥将令牌递给北光,“你带着。如果回京途中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可持此令来魔族领地求援。魔族各部见到此令,必须全力相助。”
北光震惊:“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收!”
“收下。”苍冥强行将令牌塞进北光手中,“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风儿的师兄的。朕不希望风儿将来问起你时,得到的却是你遇害的消息。”
南风在一旁用力点头:“师兄,收下吧。祖父说得对,京城那些人心思复杂,你一个人回去,我…我不放心。”
北光看着手中的魔皇令,又看看南风担忧的眼神,最终将令牌收进怀里:“谢陛下。”
“好了,”苍冥看向东方,天色已经大亮,“该分别了。”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北光和南风对视,两人眼中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知道,这一次分别,可能很久都无法再见。但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路,选择了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师兄,”南风先开口,“回京之后,万事小心。国师虽然倒了,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还有皇后、太子那边。”
“我知道。”北光点头,“倒是你,跟魔皇陛下回魔族,要好好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如何平衡各方势力。魔族内部恐怕也不会太平。”
“嗯。”南风用力点头,“我会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
没有太多言语,但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之中。
“保重。”
“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道尽了所有牵挂。
萧慕白牵来战马,将玄微子捆在马背上。北光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南风一眼,然后策马向谷外奔去。萧慕白紧随其后。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谷口。
南风站在原地,看着北光离去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舍不得?”苍冥走到他身边。
“嗯。”南风没有否认,“从小到大,我和师兄从未分开超过三天。这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
“但你们都会成长。”苍冥说,“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等你们各自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出名堂,等两族之间的坚冰开始融化,那时你们再见面,就不再只是天机门的师兄弟,而是人族与魔族和平的桥梁。”
南风转头看向祖父:“祖父,我们真的能让人族和魔族和平共处吗?”
“不知道。”苍冥的回答很诚实,“但总要有人去尝试。三百年前,朕尝试过,失败了。现在,轮到你们这一代了。”
他望向葬星谷满目疮痍的景象,声音低沉:“你看这山谷,三百年前山清水秀,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如果两族继续打下去,三百年后,整个人界、魔界,都会变成这样的废墟。”
“朕不想看到那一天。相信你师兄,也不想看到。”
南风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那就走吧。”苍冥转身,“回我们的家。”
炎姬牵来三匹魔驹——这是魔族特有的坐骑,形似马但头生独角,四蹄踏火,可日行千里。
三人上马,向南而行。
晨光洒在葬星谷,也洒在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前方,是未知的征程。
北境官道·辰时·回京路上
北光策马疾驰,耳边风声呼啸。
他脑海中还在回放着与南风分别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处境上。
回京之路,绝不轻松。
玄微子虽然被擒,但他在朝中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些人不会坐视国师倒台,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他们进京,甚至杀人灭口。
而且除了国师党羽,朝中其他势力也会蠢蠢欲动。太子党、三皇子党、还有那些在仙魔战争中崛起的军方勋贵,谁都想从这场变故中分一杯羹。
“北光道友,”萧慕白策马与他并行,“前方五十里就是北境大营,父王在那里等我们。有北境军护送,接下来的路会安全很多。”
北光点头:“有劳王爷和小王爷了。”
“不必客气。”萧慕白说,“父王说过,揭露真相、还天机门清白,不仅是你的责任,也是北境军的责任。当年那场阴谋,北境军无数将士枉死,他们的后人,也有权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请讲。”
“皇后那边,可能会拉拢你。”萧慕白神色凝重,“太子年方十八,羽翼未丰,而国师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皇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填补。你是天机门传人,又手握国师勾结魔族的证据,如果能拉拢你,对太子党来说是一大助力。”
北光皱眉:“我对朝堂争斗没兴趣。”
“但人在朝堂,身不由己。”萧慕白苦笑,“你不站队,就会被所有队伍排挤。甚至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问题北光想过。但他有他的原则:“我只做该做的事。揭露真相,还逝者清白。之后我会回天机山,重建师门,不问世事。”
“希望你能如愿。”萧慕白没有再多说。
两人继续赶路。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连绵的营帐和飘扬的旌旗——北境大营到了。
大营辕门外,萧战已经率亲卫等候多时。他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王袍,头戴紫金冠,腰佩镇北剑,威严十足。
看到北光和萧慕白押着玄微子到来,萧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参见王爷。”北光下马行礼。
萧战扶起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金丹后期?看来苍冥陛下给了你不小的机缘。”
“是。”北光如实道,“陛下赐下九转回天丹,不仅修复了晚辈的根基,还让晚辈因祸得福,突破到金丹后期。”
“很好。”萧战点头,“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回京之后,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看向马背上的玄微子,眼神冷冽:“国师大人,别来无恙。”
玄微子抬起头,眼中怨毒:“萧战,你现在得意了?但你别忘了,本座倒了,下一个就是你!功高震主,拥兵自重,陛下和朝中那些文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不劳国师费心。”萧战淡淡道,“本王行事,问心无愧。倒是国师你,勾结魔族,陷害忠良,不知到了刑部大牢,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他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亲卫将玄微子押走。
萧战这才转向北光:“进帐说话。”
中军大帐内,萧战屏退左右,只留北光和萧慕白。他摊开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从北境到京城的路线。
“从这里到京城,三千里路,途经十二州府。”萧战指着地图,“本王会派三千精锐护送你们,由慕白亲自带队。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几个地方,是国师党羽的势力范围。他们很可能在半路设伏,劫走玄微子,或者杀人灭口。”
“那该怎么办?”北光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萧战说出计划,“明面上,慕白带三千精锐,押送一辆囚车,大张旗鼓走官道。暗地里,你带着玄微子,走小路,轻装简行,秘密进京。”
北光皱眉:“但玄微子修为被废,又身受重伤,恐怕经不起长途跋涉。”
“本王已经准备了马车,车内设下禁制,可隔绝气息,也可减缓他的伤势恶化。”萧战说,“而且除了你,本王还会派一个人暗中保护。”
“谁?”
帐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我。”
帐帘掀开,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但眼神凌厉,腰间佩着两把短剑,行走时悄无声息,像一道影子。
北光觉得她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想起来了——黑风峡外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刺客,夜萝!
“是你?”北光惊讶。
夜萝对他微微点头:“北光道友,又见面了。上次救命之恩,还未报答。这次王爷让我护送你进京,算是还你人情。”
萧战解释:“夜萝是‘影杀’组织的叛逃者,精通潜伏、暗杀、侦查。有她在暗中保护,可保你一路平安。”
北光看向夜萝,夜萝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北光点头:“那就麻烦夜萝姑娘了。”
“分内之事。”夜萝淡淡说。
计划就此敲定。
萧慕白带三千精锐走官道,吸引注意力;北光和夜萝带着玄微子走小路,秘密进京。两路人马约定在京城外百里处的“落霞坡”汇合。
“记住,”萧战最后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保住玄微子的命。他是关键证人,只有他亲口指认,才能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网打尽。”
“晚辈明白。”北光郑重道。
当天下午,两路人马同时出发。
北光和夜萝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厢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面看像是运货的普通马车,实则内设禁制,玄微子被锁在里面,连自杀都做不到。
马车沿着偏僻的小路向南行驶。夜萝驾车,北光坐在车厢外,警惕地观察四周。
起初两天风平浪静。但第三天傍晚,麻烦来了。
黑松林·酉时·第一次截杀
马车行至一片黑松林时,天色已近黄昏。松林茂密,光线昏暗,林中鸦雀无声,静得诡异。
夜萝勒住缰绳,马车停下。
“有问题。”她低声说。
北光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他悄悄将手按在腰间——那里挂着一柄备用的长剑,天机尺已毁,他需要新的兵器。
“出来吧。”夜萝忽然扬声,“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林中传来窸窣声响,十几道黑影从树后走出。他们全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中兵刃寒光闪烁。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声音沙哑:“留下马车和人,饶你们不死。”
北光冷冷道:“你们是国师的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高大黑衣人挥手,“杀!”
十几名黑衣人同时扑上!
夜萝身形一晃,从车辕上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两名黑衣人身后。短剑出鞘,寒光一闪,两人咽喉喷血,倒地身亡。
好快的速度!
北光也拔剑迎敌。他虽然刚突破金丹后期,境界还不稳,但天机门的剑法基础扎实,加上这些天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实战经验,战力并不弱。
一剑刺出,剑光分化三道,分袭三名黑衣人。三名黑衣人挥刀格挡,但剑光虚实变幻,其中两道是虚影,真正的剑锋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入一人胸口。
“啊!”那人惨叫倒地。
但黑衣人数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很快,北光和夜萝就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战。
更麻烦的是,那个高大黑衣人没有出手,而是站在外围观察,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拖延时间。”夜萝突然喝道,“小心偷袭!”
话音刚落,马车车厢轰然炸裂!
不是从外部攻击,而是从内部——玄微子自爆了!
不对,不是玄微子自爆。北光看得清楚,玄微子被炸飞出来,浑身是血,但还活着。炸裂的是他身上的禁灵锁!
禁灵锁被做了手脚,一旦离开北境大营超过一定距离,就会自动引爆!这是国师党羽留的后手,目的是杀人灭口!
“保护证人!”北光冲过去,想要救玄微子。
但高大黑衣人动了。他速度极快,瞬间出现在玄微子身边,一掌拍向玄微子天灵盖——他要补刀!
“休想!”北光咬牙,强行催动灵力,剑锋直刺黑衣人后心。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逼对方回防。
但黑衣人根本不防,硬挨了这一剑,剑锋刺入他后心三寸,他却不管不顾,一掌结结实实拍在玄微子头顶!
噗!
玄微子七窍喷血,眼神迅速涣散。
“你…”北光目眦欲裂。
黑衣人转身,一把抓住刺入身体的剑,用力一折!长剑断成两截!他反手一掌拍向北光胸口,掌风凌厉,带着腥臭的毒气!
危急关头,一道黑影闪过。夜萝用身体撞开北光,硬接了这一掌!
“噗!”夜萝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树身炸裂。
“夜萝!”北光冲过去扶起她。夜萝脸色发黑,显然中了剧毒。
“走…”夜萝虚弱道,“他们…还有后手…”
果然,林中又走出二十多名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高大黑衣人捂着伤口,狞笑:“中了我的‘腐心掌’,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你们,也陪国师大人上路吧。”
绝境。
北光握紧断剑,将夜萝护在身后。夜萝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毒性发作,又瘫软下去。
“对不起…”夜萝低声说,“连累你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北光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
他看向怀中的魔皇令。苍冥说过,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可持此令求援。但这里是人族地界,魔族援军怎么可能及时赶到?
等等…不一定需要援军。
北光忽然想到魔皇令的另一个作用——如朕亲临。也就是说,这枚令牌本身,就代表着魔皇的威严和力量!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魔皇令上。这是苍冥教他的使用方法,以血为引,可激活令牌中蕴含的一丝魔皇之力。
魔皇令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令牌表面的“魔”字亮起黑金色光芒,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中释放出来!
那威压虽然只有苍冥本尊的百分之一,但对这些最高不过金丹期的黑衣人来说,已经是不可承受之重!
“这…这是什么?”高大黑衣人惊恐后退。
其他黑衣人也脸色大变,有些人甚至腿软跪地。
魔皇令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虚影——那是苍冥的虚影,虽然模糊,但那双眼睛中的威严,却真实不虚。
“谁敢伤朕的人?”虚影开口,声音如同雷霆。
高大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其他黑衣人更是作鸟兽散,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虚影持续了十息,然后消散。魔皇令的光芒黯淡下来,令牌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只能使用一次。
北光松了口气,立刻检查夜萝的伤势。腐心掌的毒性已经侵入心脉,夜萝脸色黑紫,呼吸微弱。
“坚持住!”北光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解毒丹药,但喂下去都没用。腐心掌的毒性太霸道,寻常解毒丹根本无效。
就在北光焦急时,怀中另一件东西突然发烫——是璇玑真人留下的同心莲玉佩。
玉佩自行飞出,悬浮在夜萝胸口,洒下柔和的白光。白光所过之处,黑色毒气如冰雪消融。夜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这玉佩…”北光震惊。他知道同心莲能感应苍冥状态,没想到还有解毒疗伤的功效。
夜萝悠悠转醒,看到胸口的玉佩,也愣住了:“这是…”
“璇玑真人的遗物。”北光收起玉佩,“看来前辈在天有灵,还在守护后人。”
夜萝挣扎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毒性已经完全清除,只是还有些虚弱。她看向玄微子的尸体,脸色凝重:“证人死了,我们怎么向朝廷交代?”
北光走到玄微子尸体旁,蹲下身检查。玄微子确实死了,生机断绝。但…
北光忽然注意到,玄微子右手紧握成拳,拳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掰开手指,发现是一枚玉简。
玉简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北光注入灵力,玉简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和文字。
影像中是玄微子,显然是他提前录制的。他脸色惨白,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本座已经死了。杀本座的人,无非三种:一是怕本座指认他们的同党;二是想抢夺本座手中的证据;三是想栽赃嫁祸。”
“但本座早有准备。真正的证据,不在本座身上,而在三个地方:一是京城国师府书房暗格;二是江南道璇玑真人故居密室;三是皇宫大内藏书阁顶层的《太祖实录》中。”
“这三个地方,都有本座当年收集的证据原件,包括与天眼魔君的密信、伪造影像的原始阵盘、还有当年参与阴谋的所有人的名单。”
“北光小友,本座知道你恨本座。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座只想说,当年之事,本座确实有罪,但罪魁祸首另有其人。那个人,现在还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
“想知道是谁吗?去找证据吧。找到之后,你会明白一切的。”
影像到此结束。
北光握紧玉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微子临死前,居然留下了这样的线索。而且听他的意思,当年阴谋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主谋?
“看来,”夜萝走过来,“我们这一趟,不会平静了。”
北光收起玉简,看向京城的方向。
真相,比想象中更复杂。
而危险,也比想象中更近。
但他没有退路。
“走吧。”北光扶起夜萝,“先去落霞坡和慕白汇合,然后进京。”
两人将玄微子的尸体简单掩埋,做了标记,然后继续上路。
马车毁了,他们只能步行。夜色渐深,前路漫漫。
但北光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要揭开真相,无论真相多么黑暗,无论前路多么危险。
因为这是师父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因为这是那些枉死之人,等待了三百年的公道。
魔族领地·赤焰城·同一时刻
南风站在赤焰城的城墙上,俯瞰着这座魔族大城。
赤焰城依山而建,城墙通体赤红,是用火山岩砌成。城内建筑粗犷大气,多为石制,屋檐上雕刻着火焰纹路。街道上魔族来来往往,有的形似人族,有的头生尖角,有的背生骨翼,形貌各异,但都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这是南风第一次真正踏入魔族的世界。一切都那么陌生,但又隐隐有种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觉得如何?”苍冥走到他身边。
“很壮观。”南风说,“但也很压抑。”
“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魔气,还有血腥味。”南风皱眉,“我一路走来,看到至少三起争斗,都是当街厮杀,无人制止。”
苍冥叹息:“这就是魔族。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三百年内战,让魔族变得更加野蛮和混乱。要改变这一切,需要时间,也需要铁腕。”
他看向南风:“风儿,你知道祖父为什么要先来赤焰城吗?”
南风摇头。
“因为赤焰是朕最忠诚的部下,他的领地是朕的根基。”苍冥说,“但更重要的是,赤焰城有魔族现存最大的‘演武场’和‘议政殿’。三天后,朕要在演武场检阅三军,在议政殿召见各族首领。”
“您要立威?”
“不只是立威。”苍冥眼神深邃,“朕要让他们知道,那个能带领魔族走向强盛的魔皇,回来了。朕要重新确立秩序,重整魔族,然后与人族和谈。”
南风心中一震:“和谈?可是魔族内部很多人主战,他们会同意吗?”
“所以需要实力。”苍冥说,“只有展现出让所有人臣服的力量,朕的话才会有人听。三天后的演武场,朕会让你上场。”
“我?”南风一愣,“可是我只有金丹期。”
“金丹期怎么了?”苍冥笑了,“你可是血炼金丹,皇魔气的品质远超寻常元婴。而且,朕会亲自教导你三天。三天时间,足够你掌握几招真正的魔皇战技了。”
南风眼睛亮了:“祖父要教我战技?”
“不只是战技,还有如何做一个王者。”苍冥望向城中熙攘的魔族,“风儿,你要记住,力量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而是用来保护子民、建立秩序的。一个真正的王者,要懂得何时该强硬,何时该怀柔。”
他拍了拍南风的肩:“这三天,好好学。三天后,让那些质疑你的人看看,苍冥的孙子,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南风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南风几乎没怎么休息。白天,苍冥在演武场亲自教导他魔皇战技;晚上,炎姬教他魔族礼仪、各部族关系、还有如何处理政务。
魔皇战技名为《皇极八式》,是苍冥自创的绝学,融合了魔皇血脉的特性和对法则的理解。八式分别为:破军、镇魂、焚天、裂地、御空、时滞、命斩、皇极。
以苍冥化神巅峰的修为,八式齐出可毁天灭地。但南风只有金丹期,苍冥只教他前两式——破军和镇魂。
即使如此,这两式的威力也远超南风的想象。
破军式,将皇魔气凝聚于一点爆发,无视防御,直击本源。南风试炼时,一击打穿了演武场十丈厚的玄铁靶,惊得围观的魔族将领目瞪口呆。
镇魂式,以魔皇威压震慑神魂,修为低于施术者的人,会被直接镇压,失去反抗能力。南风对着一群元婴期魔族将领施展,居然让他们全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这就是魔皇血脉的真正威力——越阶挑战,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第三天傍晚,南风疲惫地回到住所。炎姬已经在等他了。
“明天就是演武大典,各族首领都会到场。”炎姬说,“主上让我提醒你,明天可能会有挑战者。”
“挑战者?”
“魔族崇拜强者,尤其年轻一代,谁也不服谁。”炎姬解释,“你突然出现,又是魔皇血脉,那些大族的少主、天才,肯定会想挑战你,试试你的斤两。”
南风皱眉:“我该应战吗?”
“不仅要应战,还要赢得漂亮。”炎姬说,“但记住,不能杀人,不能致残。要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又要表现出王者的气度。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自己把握。”
南风沉思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炎姬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眼神。”炎姬说,“刚来的时候,你眼中还有迷茫和犹豫。但现在,只有坚定。看来主上这三天,不仅教了你战技,还教了你决心。”
南风也笑了:“因为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重要的人,强到能结束这场战争,强到能让师兄为我骄傲。”
炎姬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好休息。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她转身离开。
南风走到窗前,望向东方——那是人族的方向,是京城的方向,是北光所在的方向。
师兄,你现在到哪里了?遇到危险了吗?
但很快,他摇摇头,将这些担忧压下。他现在要做的,是专心应对明天的挑战,是在魔族站稳脚跟。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在未来,与师兄并肩作战,才能实现两族和平的愿景。
夜色渐深,赤焰城灯火通明。
明天,将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