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冥河号
灯塔的门是虚掩的,推开门时,一股海风灌进来,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栀子花的味道,和孤儿院院长房间里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宋茜茜的记忆突然被勾起来:院长的梳妆台上,总放着瓶栀子花香水,标签上写着“晚”字,当时她还以为是院长的名字,现在才明白,那是林晚的东西。
“院长和林晚认识?”宋茜茜问。
“院长是林晚的姑姑。”周延的声音压低了些,“孤儿院其实是林晚的据点,她一直在那里观察你,从你捡到怀表那天起。”
宋茜茜的后背冒起冷汗。她想起每次在孤儿院旧仓库里看到的白影,想起院长临终前塞给她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裙的女人,抱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衣服上绣着船锚。原来院长早就知道一切,却从来没告诉过她。
灯塔的楼梯很陡,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响声。怀表的红色宝石越来越亮,照得楼梯扶手的锈迹都泛着红光。快到灯座时,宋茜茜突然听到哭声——是女人的哭声,很轻,像从时间裂缝里飘出来的。
“谁在哭?”宋茜茜停下脚步。
周延侧耳听了听,脸色变了:“是时间残渣的声音。灯塔里有很多时间裂缝,那些哭声,是被困在裂缝里的人发出来的。”
他们走到灯座前,哭声突然停了。灯座是圆形的,上面刻着和怀表一样的齿轮纹路,纹路中央有个凹槽,正好能放下怀表。宋茜茜把怀表放进去,凹槽突然发出红光,灯座慢慢打开,里面放着张黑色的船票——船票上没有字,只有个船锚的印记,和她手腕的锚印一模一样。
“这就是冥河号的船票。”周延拿起船票,递给宋茜茜,“只要你把锚印按在船票上,就能开启登船通道。但一旦开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宋茜茜接过船票,指尖刚碰到纸面,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和她第一次摸到旧怀表时的感觉一样。
她想起便利店那个男人头顶的数字,想起穿校服的女孩融化的冰淇淋,想起陈赫海在火里的背影,突然把手腕的锚印按在船票上。
锚印的血珠渗到船票上,黑色的纸面慢慢变红,像被血浸透的布。
船票突然飘起来,悬在灯座上方,发出道刺眼的红光——红光里,出现了一道门的形状,门后是黑色的海水,海面上,一艘黑色的大船正慢慢靠过来,船帆上绣着个巨大的船锚,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冥河号来了。”周延的声音带着敬畏,“宋茜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宋茜茜看着冥河号,突然想起怀表镜面里的画面:林晚站在船甲板上,白裙在海风里飘着,手里攥着旧怀表,眼神里全是等待。她知道,自己不能后悔——那些被困在时间裂缝里的人,那些红色倒计时背后的生命,还有陈赫海藏在火里的真相,都在等着她。
“我不后悔。”宋茜茜伸手去抓飘着的船票,“我要上冥河号。”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船票的瞬间,灯塔突然剧烈震动。灯座的齿轮开始转动,红色的光越来越亮,把整个老码头都照得像白昼。冥河号的甲板上,突然出现个白色的身影——是林晚,她还穿着当年的白裙,领口的船锚胸针在红光里闪着,像颗跳动的心脏。
“宋茜茜。”林晚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宋茜茜耳边,“三十年了,终于有人能打开登船通道了。”
宋茜茜握着船票,看着林晚的身影,突然明白,这场时间赌局,从三十年前陈赫海把怀表递给林晚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而她,既是钥匙,也是解开这场赌局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