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十三年前的谜(中)
1.
烟头在手里把玩很久,翟江找不到丢掉烟头的地方,最后只能攥在手里,从洗手间沾了点熄灭烟头,然后将烟头揣进口袋。
书房内徐龚正在做鲁米诺试剂反映,翟江穿戴好鞋套便走进去。
从书房的座椅右侧的地上,那里的试剂反映最为明显,翟江踩着地板走过去,绕过书桌便看到流淌开的血迹。
“如果按照老张说的,死者先喝安眠药,再被割腕,那现场血迹由凳子的这个位置向四周自然流淌,这个范围的血量,肯定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
徐龚指着地上产生试剂反映的地板,他又仔细的观察地上是否还有不明显的血迹,但是并没有收获,也确实证明名,徐龚的推断没有问题。
但是紧接着就是另一个问题。
来庄园之前,翟江又特意去了一趟韩长征那里,取钥匙的同时,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案发现场的细节,至于没有将韩长征带到现场的愿意,翟江存了一些私信。
“你确定韩长征说的是,他赶到现场的时候,那把水果刀就放在门口的书架上。“
经过询问得知,韩博被嫌疑人割腕的凶器,就是书房茶几上的水果刀,但是徐龚来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从门口书架到韩博死亡的椅子,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四五米的距离,如果韩长征确定凶器就是那把水果刀,那为什么从死者的位置,到放置匕首的书架之间,没有任何的血迹残留。
按照张学满的尸检结果,这么深程度的创口,血渍会快速的涌出来,如果嫌疑人割腕完就离开,为什么除了现场自然流淌的血迹之外,没有发现一点滴落的血迹。
“总不能是嫌疑人将死者割腕后,站着看了许久,等刀血迹滴落到血泊里,然后再将匕首放到书架上。”
“或许有可能呢?”翟江说道。
“那也是不合理的,门口书架上也有一块没干的血迹,也就是说匕首上的血迹并没有被抹除。”
“嫌疑人事先准备了什么东西,割腕后垫在水果刀下面,快速走到书架上,放置匕首,然后离开现场。”翟江给出最合理的解释。
“或者这是最合理的推论。”徐龚回答。
随后徐龚提取了房间内能找到的指纹,但是并没有什么收获,韩博死在这里后,韩长征便彻底的打扫了整个房间,唯一找到指纹的位置,在书房桌子的水杯上,因为没有注意到杯子使用的痕迹,韩长征或许是遗漏了,徐龚难能可贵的将上面的指纹提取出来。
而其他地方,比如最容易留下指纹的门把手,书架、书桌等位置被韩长征擦得干净,对此徐龚也表示束手无策,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去。
由于韩长征和妻子上了年纪,早早就入睡了,对于高鸣、刘子豪离开的具体时间不得而知。唯一能佐证高鸣或者是刘子豪与韩博有关的证据,基本已经失效,尸检结果更是难以佐证两个人具体离开庄园的时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韩博吞服的那瓶安眠药,剩下的半瓶药瓶还在,就在客厅的垃圾桶内,因为后续没有人居住的愿意,韩长征夫妇离开的匆忙,翟江也是在客厅门口的垃圾桶找到了那半瓶安眠药,如果安眠药是凶手带来的,或许会有指纹,但是凶手对于水果刀处理的严谨,翟江对于依靠安眠药瓶身提取指纹,并不抱太大的期望。
“死者是坐在这个位置,而且也是在这里喝下了安眠药,随后药效没有发作之前,嫌疑人用水果刀割破了死者的手腕,之后用抹布之类的东西垫在水果刀下面,将水果刀放在书架上,随后快速离开书房,并驱车离开庄园,返回市区。“
徐龚简单的对案件现场进行重建,随后站在书房不断盘桓,重复着嫌疑人可能会犯错的地方。
“为什么要多余这一刀吗?”徐龚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
“嫌疑人一定要保证死者百分之百死亡,但是如果是患者服用安眠药的计量已经足够了,嫌疑人为什么没有时间多等一会呢。”
“就是这一会,就是这一会。”翟江突然笑了。
徐龚一时间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多余的一刀。
“既然凶手要保证死者一定要死,那么死者服用安眠药后,是最简单的方式,但是嫌疑人没有等,那只有一种可能,嫌疑人没有时间等,或者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徐龚嘴角上扬,表示与翟江推测一致。
2.
“高先生对吗?”
翟江看到高鸣的时候,他正在咖啡厅角落的位置,似乎和前来询问的服务员说着什么,翟江便走了过去。
翟江询问的时候,高鸣也是起身半身弯腰伸出手笑道“您好。”
“我叫翟江,刚刚我们电话联系过得,先感谢您的配合。”翟江同样伸出手回答,又与翟江身后的徐龚捂手,三人便落座。
“非常抱歉,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第一时间接受您的询问。”高鸣说道。
“哦。那没关系,也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翟江说完又看一眼徐龚“这是我同事徐龚,桥西区分局刑侦支队的警员。”
“刑侦支队吗?”高鸣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高鸣低头的时候,翟江便在观察,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警方找他的原因,还是为了隐藏眼睛里更深的秘密。
“找你是想询问一些关乎韩博的事情。”
“韩博?”高鸣带着疑惑,“是什么事情。”
“那并不着急,”翟江按下不表,而是开口询问起另一件事情,“平时单位工作很忙吗?”
“还好,”高鸣回答,但是又觉得不妥,便又接了一句“因为是公司的主管,所以上班时间会忙一些。”
“那也还不错,”翟江面上漏出表示理解高鸣推迟询问的原因,又说道“刚刚高先生是在处理单位的事情。”
“是啊,有时候很多事情,身不由己。”高鸣回答。
“确实,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翟江符合说道,高鸣听到翟江这么说,肩膀便稍微放松一些,紧绷的身体轻轻放松依一些,肩膀也松弛的下降一段弧度。这时候翟江又问道,“高先生,你还记得十三年的一件案子吗?”
“什么案子?”高鸣回答。
“你初中好朋友,安暖溺水的案子。”翟江轻描淡写的说着。
高鸣却相一支被惊到的候鸟,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似乎那是段难以启齿的回忆,开口有些艰难的说道“我知道。”
”但当时警察不是说那是一件意外吗?“高鸣又问道。
“其实案件到底是不是意外,直到现在我们警方也不清楚,因此我现在想询问你一些问题,关于安暖的事情。”翟江说道。
“当时警察已经问了我好多问题,所以现在为什么又一次被提起?”高鸣声音带着疑问。
“是这样的,关于十三年前的案子,我们得到一些新的线索,所以需要再次向您确认。”
“好吧警官,您问吧。”高鸣似乎在短时间内完成心里重建,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关于那件案件,我还是希望我们重新开始问,”翟江一本正经的那出记事本。
“当然可以。”高鸣耸耸肩说道。
对于高鸣前后表现的差距,翟江一时间无法判断高鸣的意图,但刚刚突然涌上来紧张的情绪并非像是虚假的,于是翟江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询问。
“十三年前安暖溺水身亡的时候,你是在现场对吗?”
“是的,我当时在现场。”
“那你看到安暖溺水的过程吗?”
“并没有,我当时正和刘子豪潜水,安暖当时在湖边看着我们,但是关于安暖的是怎么溺水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吗?”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确实没有注意到,那时候我和刘子豪正在比谁能憋气,对于湖边的事情一点感觉都没有。”
“憋气时间很久吗?”
“大概有两三分钟吧,”高鸣看到翟江低头记录下自己说的话,又解释“我们两人经常比赛憋气。”
“原来是这样,那应该看到安暖的,如果当时他已经溺水了,你们没有听到他的呼救吗?”
高鸣眼球转了转,摇摇头回答“没有听到安暖的呼救,刘子豪当时太想赢我了,他抢了一口水,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等刘子豪没有再咳嗽的时候,安暖已经倒在湖里。”
“关于案发那天,安暖的衣服丢失了一枚蓝色的袖口,你知道吗?”
“知道,”高鸣点头,“安暖父母曾询问过我这个袖口,但是我确实没见过,也不知道在哪里,警察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但是韩博生前曾透漏,说在你那里见过那枚蓝色的袖口。”
“您别开玩笑警官,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那枚蓝色的袖口,或许是韩博见过呢以此来故意陷害我的。”
“反正现在韩博去世了,没有对证,我们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翟江突然回转话锋。
“死无对证的事情,翟警官您知道调查下去也没有线索的。”高鸣说着。
“你和韩博关系很好吗?韩博的追悼会,我看到高先生似乎也很伤心。”翟江看一眼记事本问道。
“当然,原来那天您也在。”高鸣耸耸肩又说着,“但那是在和翟警官谈话之前了,现在我可能失去了一位十三年之久的好友。”
“那我先为高先生道歉。”翟江说着上半身轻微向下鞠躬。
“翟警官,您不用这样,我应该感谢您让我看清楚一位‘假朋友’。”
”您不在意就好,“翟江急继续说道,“韩博自杀那天,你在韩博书房对吗?”
“是的,”高鸣回答。
“你们在哪里聊了什么?”翟江开始在记事本上记录。
“翟警官,您不是在怀疑韩博的自杀和我有关系吧。”高鸣脸上有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像是惺惺作态。
“当然不是,”翟江停止记录的动作,眼神锋利的看着高鸣,“现在警方怀疑,韩博可能是死于谋杀,而且嫌疑人一定是用什么事情威胁了韩博。”
“怎么会怀疑我呢,当时刘子豪也在场的。”高鸣回答。
“或许下午我们就会出现在刘子豪的办公室。”
“那你们应该直接去找刘子豪的,这和我没有关系啊。”
“为什么会这么说。”
听到翟江这么问,高鸣便很是肯定的说道,“当时我是先离开的那个人,刘子豪是后离开的,就算是韩博的死亡是被人谋杀,哪也不应该是我啊。”
“这似乎并不是你没有杀害韩博的证据,毕竟没有证明能够直接证明刘子豪是在你后面离开的。”
“这也同样不是我谋杀韩博的证据。”在高鸣眼里警方已经把这件案子定性。
“这当然会去查验。”
“那就好,希望翟警官能够早日洗清我的嫌疑。”
“但是你离开韩博家里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间?”
“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凌晨两点半左右吧,具体时间不清楚。”
“为什么不决定住一晚,那么晚的时间要回来,是有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这是必须要说的吗?”
“不说也是你的权利。”翟江回答。
“是因为我未婚妻,那晚我要回去准备结婚的事情,这个理由可以吗?”
翟江没有继续提问,对于这个问题,高鸣不会作假,但是否是提前安排好的一部分,很难知道,对此翟江并不纠结。
“现在说说你们当思在书房聊了什么吗?”
“关于利益分配。”
“利益分配,是指韩博的你们之间的利益吗,比如说那些利益,方便举个例子吗?”翟江询问关于高鸣所指的利益利益分配。
从对韩博的经济状况调查来看,韩博的经济分主要是家生产纺织品的工厂,分别由韩博,高鸣,刘子豪控股,但后面两个名字是在韩博遇害的前一周添加的,在此之前纺织厂是韩博的私人产业。
“关于韩博去世后,纺织厂股权变动的问题。”
高鸣坦然的回答翟江的猜测,他好像知道自己已经将韩博的事情查的透彻,翟江有种这样的想法。
“关于韩博纺织厂股权变动的事情,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当然有,”高鸣此时像是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不紧不慢的品一口,脸上是不满意的神色,似乎是第一次来这家咖啡店,“这是韩博的决定,他希望我和刘子豪能够帮他照顾纺织厂,因为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选择你们?”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很多年的情谊。”
“但是你们的情谊看起来好像并不牢靠。”
“谁知道呢,毕竟韩博已经去世了,或许是他感谢我在医院一直照顾他的感激之情。”
“高先生这么说,我到想起来,从医院的护士哪里了解到,似乎你们之间常会发生争执。”
“朋友之间争吵难道不死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不是因为十三年前那枚蓝色的袖扣吗?”
高鸣似乎始终没有因为翟江的话而再次紧张起来,对于翟江的询问也显得从容,翟江再一次提起那枚蓝色的袖扣,高鸣的神情也没有因此变化。
“翟警官,你大可以按照您的推测去调查,”高鸣说道,“我同时也希望,您不要再以您的猜测,或者是任何形式的怀疑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也包括十三年前的事情,那已经对我的生活产生了很严重的影响。”
“对您的打扰和调查我表示很抱歉,但是我们还是会继续调查,”翟江起身与跟随他起身的高鸣握手,两支手碰到一块的时候翟江开口,“另外非常感谢些高先生的配合,我们下次见。“
高鸣嘴巴闭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也可能是翟江没听到,但还是从对方的口型猜测出来,好像说的是“不见”这两个字。
3.
与高鸣那里得到的答案几乎一直,翟江坐在车里沉闷的吐着烟,徐龚则是在长憋一口气后,因为吸进去一大口烟雾,而呛的红了眼眶。
刘子豪同样表示,高鸣是先离开韩博那里的人,关于十三年前的事情,两个人似乎商量好的答案,或许这份标准答卷,他们准备了十三年,又或者这就是正确答案,翟江不得而知。
时至现在,翟江仍然避免不了自己心里存在的假设,但现在而言,那种假设确实只存在理论的世界,现在调查的结果表示,无论是十三年前的案子,还是韩博的自杀与高鸣、刘子豪存在必然的联系。
目前而言,最初也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是,高鸣和刘子豪十三年前意外或是故意导致安暖溺水身亡,韩博十三年后发现这件事情,但是因为收到高鸣和刘子豪的威胁,导致韩博不能指证两个人,在收集证据的过程中被两人发现,并且胁迫自杀。
如果如此猜测,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高鸣、刘子豪胁迫韩博的证据,以及韩博生前所收集到关于十三年前案件的证据。
“憋气确实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徐龚深呼吸后,胸腔沉闷的症状缓解了很多。
“那他们为什么要憋气呢?”
“因为在湖泊里面憋气便没有看到安暖溺水死亡,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的真实性。”
“是啊,”徐龚躺在座椅上,“当时现场的四个人,一个溺水身亡,一个十三年后自杀身亡,那里还会有证据‘证人,这不是掩护嫌疑人最好的方式。”
“两个人当中的一个是嫌疑人,还是两个人都是。”翟江突然问道。
“你觉得是一个人吗?”徐龚看向翟江语气肯定,“两个人都是嫌疑人。”
案件调查现在,徐龚的推测与翟江一直,目前的线索指向高鸣和刘子豪,但同样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两个人的有罪的证据。
再次来到私立医院的时候,翟江巧合的赶在梁主任下班前的几分钟,被梁主任拒绝询问后,翟江将韩博疑似死于谋杀的结果告诉告诉梁主任,对此梁主任表现出极大的震惊。
“翟警官,您是说韩先生的死因是谋杀?”将问诊室的门关上,梁主任有些不可置信。
“目前只是怀疑,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证凶手。”翟江回答。
“那翟警官来找我是想问些什么吗?”
“根据我们在现场找到的证据,韩博自杀服用的安眠药是您给他开的这样的药物。”
“有什么问题吗?”
梁主任俯身从抽屉里翻阅出一份患者资料,找到韩博的就诊过程递给翟江,翟江没有回答梁主任的问题,而是接过那份病例单。
病历单上记录,病人在治疗过程中,出现焦躁、抑郁、失眠等症状,显然对于韩博为什么会使用处方药,上面的答案尽收眼底。
“梁主任您误会了,”翟江将病历单递回去,话语谦逊,“我并非质疑您的医术水平,只是针对韩博会产生焦躁抑郁的原因。”
“这是癌症患者治疗过程中常出现的情况请款,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常会因为病症治疗周期繁琐,对于病症治疗失去信息,因此神经常处于紧绷的状态,对于身体状况轻微的改变,都导致对于病症治疗的抗拒,和自身因此产生的心里疾病。
“韩博就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吗?”
“应该是的,对于长时间治疗的患者,这是不可避免的过程。”
“但是我记得您之前说过,韩博是很积极配合治疗的。”
“当然,病症初期患者常因为主治医生乐观的治疗方案,而对自己产生信心,但是长时间的压抑和化疗,总会有患者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一些心里问题,很少患者能够不会产生这个问题。”
“韩博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吗,或者说一直到他出院吗?”
“那倒是并没有,大概是有半个月的时间,也是因为考虑到韩博比较优秀的心里状态,所以针对韩博我也是开了一份辅助睡眠的安眠药,”梁主任脸上出现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似乎对于韩博的治疗过程中,对于这间事情的处理,是自己做的不够优秀的地方,翟江讲那种表情解读为一种“反省”。
“结果也确实和我预想的一样,半个月的周期,韩博便彻底恢复了之前积极的状态,并且很多次提出出院的请求,但因为那一段时间,是治疗最后的时间,所以因此他还会有偷偷出院的情况发生,不过这种情况也只发生了一次,随后便结束了在医院的治疗,那是在他强烈的要求之下。”
“那对于韩博出院前的检查,他是否在您这里,达到了出院的状况。”翟江问。
“我知道你们会对此产生疑问,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翟警官,那是经过我们科室会诊的决定,韩博绝对不会因为病症的原因,而悲观的选择自杀,这个问题前天我和您说过的,所以不要再问这种质疑的问题了。”
“因为职业特点对您带来的麻烦,我表示抱歉。”翟江说着,起身有诚意的鞠躬向梁主任道歉。
“翟警官也不必这样,只是您这样的询问,会影响很多事情,比如说,我现在应该在见我儿媳妇的路上了。”
“可能还有两个问题要问您,但是我尽快完成这场谈话。”
“没关系,反正已经迟到了,翟警官您问就好。”梁主任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心里则想起上次因为患者而迟到的借口还能否再次使用。
“关于韩博产生焦虑而导致的失眠,大概是什么时间?”
“这个我可能不能给您太精准的回答,最先注意到这一点是,是负责照顾韩博的护士,”梁主任有些摸不清楚,“或许可以问问李护士,韩博焦虑的时间刚好是他开始负责照顾韩博不久。”
“是李晓雪李护士吗?”
“是的,当时因为原先照顾韩博的护士,擅自将患者带到花园,因此我向医院反映这个问题,调动了照顾韩博的护士。”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确实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梁主任突然严肃起来,像是一种受到挑衅后的回答,“您知道吗,就像翟警官您现在在做到事情,您口中的嫌疑人是您知道他是不是嫌疑人,还是您知道他是不是嫌疑人,如同我们和患者之间,只有我们才能知道,患者是不是患者。”
“您这样的比喻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翟江回答。
“只是看起来吗?”梁主任说道,“翟警官还有其他高见?”
“您不要误会,高见谈不上,只是相比较作为警察来说,对于犯罪嫌疑人是否是有罪的情况,只有证据才能决定他是不是嫌疑人,而绝非我们警察的主观判断,”翟江说道这里,停顿下来看向梁主任,对方并没有打断翟江,而是继续看着翟江,翟江便继续说道,“就像梁主任,您判断患者是否有病,同样是根据患者的外伤,医疗器械的诊断,一次来诊断患者的情况,然后再根据您丰富的经验,完成对患者的诊断。”
梁主任对于翟江的一番话,没有立即反驳或者是给出自己的答案,而是盯着翟江看了许久,随后说了一句和讨论的事情完全无关的话。
“所以翟警官的下个问题是什么?”
对于梁主任的问题吗,翟江回神说道,“现在结束询问,会对您的晚宴造成影响吗?”
梁主任一愣之后笑笑,“应该不会。”
“翟江起身伸出右手,”感谢您的时间和理解,作为一名警察,我肯定您的专业,也相信您对于每一名患者的治疗,是毋庸置疑的。“
“我以为这句话我从最了解我的朋友或者是医生说出来,”梁主任有些感慨,这名警察关注的重点,永远与别人不一样。“下次见,希望我们不是医患关系。”
从梁主任那里拜别,翟江通过在医院护士站的询问,得到了李晓雪的去向。
“李护士好像在楼道那边接电话。”
面对翟江的询问,护士站的一名小护士回答,于是翟江从走廊尽头的楼道内,知道了正字通电话的李晓雪。这里确实是打电话的好去处,与一扇之隔的外面,虽然已经是傍晚的时间,走廊依旧是因为家人,或是朋友奔走的身影。
防火门内的楼道,地上有燃烧殆尽的劣质香烟的烟蒂,也有未开始燃烧就被熄灭的名贵香烟,或者是烟头旁边印在墙上的脚印。
李晓雪在楼梯间中间的位置,翟江并没有打断的意思,于是选择性的无视了墙上’禁止吸烟‘的挂牌,从嘴里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
“对不起翟警官,医院禁止吸烟。”
翟江闻声抬起头,李晓雪已经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背擦了擦眼泪,又看着翟江,希望对方最终医院的规定。香烟在翟江嘴上挑了挑,被翟江重新塞回烟盒。
“抱歉,打扰到你了。”撞见别人悲伤的时刻,并且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比没有头绪的案件,更令人焦虑。
“没关系,”李晓雪将脸上的泪痕擦干。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翟江询问。
“我母亲住院了。”
“哦,”翟江想问是哪位,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气氛便尴尬起来。
“是我亲生母亲,”李晓雪说道,“我准备辞职去去照顾她,我养父母那里也没什么意见。”
“伯母病情怎么样?”翟江问道。
“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从山坡上摔下去了。”李晓雪回答,“幸好被山上的香客发下,送到医院,没什么大问题,谢谢您的关心。”
“没什么。“
“我今天听我父亲说,您去拜见过他,是为了解我弟弟的那件案子。”李晓雪说着突然向翟江鞠躬,“谢谢您,翟警官您是十三年期间,第二位提起我弟弟案件的事情,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您。”
“李护士,您不用这样,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上一次侦查这间十三年前案子的警员,应该就是张所长。
“您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是我弟弟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来询问一些关于韩博的事情。”
“是韩先生的自杀您查到什么了吗?”
“现在确实怀疑韩博可能是死于谋杀,但是目前关于嫌疑人没有任何线索。”
“那还是辛苦您了。”
“没关系,”翟江将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卡在耳后,“关于韩博住院期间服用安眠药的事情,我想问一下李护士,韩博产生焦虑和抑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关于韩先生抑郁的事情啊。”李晓雪似乎并没有想到翟江回问这个问题。
“方便详细说一下韩博服药前后的您知道的事情吗。”
“好像是我开始接触韩先生不久,大概是四五天的时间,就是韩先生和高先生两个人因为蓝色钮扣吵架开始的。从那天开始,我观察韩先生便开始出现严重的焦虑,之前比较配合的治疗程序,韩先生表现的很抗拒,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想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并且这种情况很多时候是在半夜被发现的,我和韩先生的主治医生梁主任说明了这件事情,梁主任表示是治疗过程中因为病症导致的原因。“
“梁主任的判断吗?”
“是的,梁主任表示是癌症患者在治疗过程中,这是不可避免的过程。”
“我听李护士的意思,似乎您觉得导致韩博焦虑抑郁的原因,并不是治疗的过程。”
“那只是我的感觉,我想说出来会影响您的判断。”
“不用担心,你只需要讲述关于你看到的就好,哪怕是带有主观的猜测。”
“那好吧,不过我希望翟警官不要一次导致您对于高先生而产生的误解。”翟江肯定的目光中,李晓雪提起一口气,“那是在我负责韩先生第四天晚上的时候,高先生曾接到一通电话,然后出去见了一位朋友,回来后两人便说起了蓝色钮扣的事情,那天晚上两个人在病房吵了一架,第二天韩先生便开始有些消极。“
“那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李晓雪摇头,“并没有,只是那天晚上我刚好查房到韩先生那里,高先生接电话的时候嘱托我照顾一下韩先生。”
“所以有可能是关于你弟弟的事情吗?”
“我不太确定,高先生回来后,我就离开病房,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高先生向韩先生提到蓝色钮扣的事情。”
“有可能是高鸣谋杀韩先生吗?”翟江突然问道。
“啊,您怎么会问我,”李晓雪有些慌乱,嘴巴张开看着翟江,没有读懂翟江这句话的意图,“我不知道。”
“没关系,只是问一下。”翟江说道。
“关于这个,我确实是不知道,毕竟不了解韩先生他们之间的关系。”
翟江又将香烟塞进嘴里,准备结束本次谈话,韩博生前服用安眠药的事情,与高鸣或者是那位半夜来访的朋友有关,但是那位朋友是刘子豪吗?
李晓雪回到护士站的时候,遇到一名在护士站询问的患者,李晓雪回去的时候,对方向值班的护士道了谢,收起手里的东西。
李晓雪问起那名护士的时候,护士告诉李晓雪,是桥西区分局的警察,问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警察是发现了什么吗,李晓雪丝毫不担心,韩先生的自杀和自己毫无关系,但警察调查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呢?
“你觉得那护士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翟江让自己调查那名护士,徐龚并没有想到翟江的意图,通过对医院的护士询问来看,在韩博住院之前,李晓雪就已经在这里工作,因此对于李晓雪谋杀韩博的可能,大概率不是翟江想的那样。
对于徐龚的考虑,翟江表示应该考虑到所有可能的地方,在没有查到证明高鸣和刘子豪确凿的谋杀证据之前,李晓雪的嫌疑并不能排除。
医院门口的车内,翟江终于点燃那支香烟,吸一口吐出来,现在案件进入误区,翟江感觉应该退出来,重新从案件的起点调查。
这两件案子的起点,在哪里,翟江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