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狸奇遇记：第18章 第十七章 诡异逐客令

就在小满盯着那幅诡异的红裙女人画，后背一阵发凉的时候——

“咳！咳！”

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咳嗽声突然从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客厅里死寂般的沉默。

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那位面无表情的老妇人，正推着一辆木质轮椅缓缓走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位清瘦的老人，看上去至少年过七旬，头发银白，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毯子，看似弱不禁风。

然而，与他败落的身体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黑夜里的鹰隼，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带着审视的意味，牢牢锁定在三位不速之客身上。

“小李，”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直奔主题，“你不在海上打你的鱼，跑到我这偏僻地方来，有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李海轩，又在小满和顾思秋身上短暂停留，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李海轩被这直接的气场压得有点怵，赶紧上前一步，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王教授，打扰您清静了。实在是…实在是有点棘手的事儿想求您指点指点。”

他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小满轻轻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侄女，小满。她…她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叫咕噜狸，可能不是…呃…不是人类，前几天被坏人抓走了！我们报警，警察说这事归一个叫‘外星事务管理局’的地方管。我们找遍了，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想起您老人家见识广、门路多，这才冒昧来求您帮帮忙，指条明路…”

李海轩说得又急又快，几乎有点语无伦次，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王教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尤其是在听到“咕噜狸”和“外星事务管理局”这几个字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等李海轩说完，客厅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壁炉上方一座古老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

许久，王教授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冰：

“小李。”他顿了顿，“我看在你我那点快淡出五服了的亲戚情分上，才让你进这个门。”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更具压迫感，像无形的千斤重担压在李海轩肩上：

“但我们之间，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情谊。你所求之事，水深不可测，远超你的想象。”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看他们一眼，对着身后的老妇人极其轻微地摆了摆手指。

老妇人立刻会意，推着轮椅就要转身返回那条幽暗的走廊。

“教授！王教授！求求您！”

小满一下子急了，冲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哭腔，“咕噜狸对我非常重要！她就和我的亲人一样！她还救过我的命！求您…”

然而，王教授仿佛根本没听见，轮椅转动的速度丝毫未减。

就在三人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拒绝搞得不知所措、满脸尴尬和绝望之时——

“咔哒”一声轻响。

身后那扇沉重的、雕花的大木门，竟然自己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门外清冷的山风和微弱的阳光照了进来，与屋内压抑诡秘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分明就是最直接、最无声的——逐客令。

一股“此处不留客，赶紧滚蛋”的强大氛围感扑面而来，逼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位默不作声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门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侧身，伸出一只干枯的手，做出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

李海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失望又带着几分恼怒。

顾思秋紧紧搂着快要哭出来的小满，对着王教授即将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忍不住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教授！打扰了！但…但孩子也是救人心切…”

回应她的，只有轮椅滚过木质走廊的轻微“咕噜”声，以及那幅巨大壁画上，红裙女人那永恒不变的、令人心悸的背影。

三人被那无声却不容置疑的“送客”姿态逼得一步步退出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山间的凉风立刻包裹了他们，与屋内那种凝滞、诡秘的空气截然不同。

“砰——！”

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毫无预兆地、决绝地关上了，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屋内那个黑白灰的世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李海轩脸上挂不住，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一点情面都不讲！故弄玄虚！帮不上就帮不上，摆什么臭架子！”他试图用愤怒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失望。

顾思秋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算了，海轩，别说了。人家有人家的难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小满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巨大的失望和对咕噜狸的担忧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她失魂落魄地跟着妈妈和叔叔往停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心里总觉得哪里堵得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她。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冰冷的针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猛地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目光越过灰扑扑的高墙，猛地撞上了二楼一扇狭窄的窗户。

就在那扇窗户后面，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正是刚刚那个冷言拒绝、头也不回离开的王教授！

他一动不动如石雕般站在窗边，隐在窗帘投下的些许阴影里，那双刚刚还显得无比冷漠、锐利的眼睛，此刻正透过玻璃，一眨不眨地、深深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完全不是刚才的漠然，里面仿佛翻涌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探究、审视，甚至…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解读的意味！

隔着一段距离和玻璃，小满无法完全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但那股穿透空间的注视感却无比清晰、冰冷，让她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没错！他是站着的！他刚刚不是明明坐在轮椅上的吗？怎么回事？

“嗬！”小满倒抽一口冷气，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抓住了旁边顾思秋的胳膊。

“怎么了，满满？”

顾思秋吓了一跳，顺着女儿惊恐的视线抬头望去——

可是，就在这眨眼之间，二楼那扇窗户后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深色的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刚才那毛骨悚然的对视只是小满极度焦虑下产生的幻觉。

“没…没什么…”

小满心脏狂跳，声音发颤，她用力摇摇头，不敢再看向那扇窗户，“可能…可能是我眼花了…我们快走吧，妈！”

她拉着妈妈，几乎是小跑着奔向车子，背后那股冰冷的注视感仿佛如影随形，让她如芒在背，直到钻进车里，关上车门，才稍微感觉到一丝安全。

李海轩发动了车子，皮卡吭哧吭哧地驶离了这座阴森的别墅。

小满却忍不住透过后车窗，再次望向那栋灰色的建筑。

二楼的那扇窗户，依旧空荡荡的，静静地镶嵌在灰色的墙壁上，像一只沉默的、闭上了的眼睛。

刚才那一瞥，真的是错觉吗？

那个眼神…突然又站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问号像冰冷的水滴，滴落在小满的心湖上，激起层层寒意。王教授那深不可测的最后一瞥，比直白的拒绝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