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诡路：第4章 凭空消失

重新排序后的话脱口而出，陈词手猛地用力，把日记本抓的皱成了一团。他头盔外一直熄灭的一盏灯亮起，散发着橙色的光。

李珊珊迅速起身、抬手把日记的内容遮住，另一只手则把陈词抱在怀里，不断轻拍着陈词的背安慰着。而王磊身子没动，在看到橙色光亮起的瞬间，他手里的枪口就隐晦的对准了陈词的脑袋。

精神检测员是一把双刃剑。

超高的脑域开发度不仅让他们拥有了远超一般人的智力和学习能力、能够超越机器去感受、记录宇宙间飘荡而过的信息碎片，甚至帮助星舰规避危险、进行宇宙航行，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更容易出现精神上的问题，被外界污染。

而他们一旦被污染，就会迅速发展为可怕的“精神污染脏弹”。一个精神检测员的精神污染脏弹，就足够逼疯一个百万人口级别的城市了。

李珊珊安慰了陈词大概有十几分钟，他的情绪才稍微平稳下来。一直到橙色灯灭掉她才把陈词放开。

“不好意思失态了，”面色苍白的陈词勉强笑笑，“刚脑子转太快想歪了。咱们继续？”

“你行吗？”王磊默默收起枪，面露关切。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陈词揶揄一句，把日记本抚平，翻过字迹潦草的那页，下一页纸上的字迹神奇的又变得工工整整了。

“窗外的星空漆黑而辽阔，肉眼可见的星星比在地球上能看到的还少。

书本上描述的神只是人的想象，神又怎么会按照人类的想法而改变自身的姿态呢？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梦到天使了，这一定是天使恼怒我的不敬，所以再也不不来我的梦境光顾。

我今天照镜子的时候，仔细看了额头，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改变自己。

一、我要每句话都只说3个字，每天只说333个字，这是天使的数字，圣者将临幸我；

二、我要吃面包、喝葡萄酒，这是圣子的血和肉，会拉近我与神的距离。至于舰上有没有，我管你有没有！

三、我要散播天使的福音，哪怕舰长那个女人阻拦也在所不惜！

四、还没想好……”

“窗外的星空漆黑而辽阔，肉眼可见的星星比在地球上能看到的还少，星舰刚刚偏离了航线，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小问题，应该。”

“天使来接我了，很快，我们又能见面了！”

陈词念完，低着头停顿了很久没说话。短暂的沉默中，王磊和李珊珊都感觉到有一股寒意缓缓的爬上了自己的后背。就在王磊准备去摸枪时，坐在对面的陈词翻过这只写了一行字的纸，长吁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没了。”

王磊和李珊珊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的奇怪表情。

扁鹊号上，舰长邓世民居高临下，环视一周，“大家都讲讲吧。”

“首先，咱们姑且可以确认后羿-15的出事时间，应该是在4月25日至26日之间。目前距离事发时间大致可以推断在22天左右。”

“这些日记中应该不是连续的，中间可能会有1-2天的时间跨度，一天写2篇的概率应该非常小。”

“也就是说，星舰上的异常发生是渐进式的，而且应该是内发型。不能排除受到精神污染、或者因为仪表失败无法返航而导致了内部的暴乱。至于为什么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需要等第二批更专业的技术员检测后才能确定。”

“意外发生的时间不会过去太久，咱们找找应该还能有所发现。”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应该是这个精神检测员。”哈珀伯爵手指轻敲桌面，扭头示意站在身后的威廉替他解释。

威廉向邓世民微微鞠躬，开口，“日记的前半部分描述中出现了舰员的异常，但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因为情绪不稳而产生的焦虑感同样会让人性情大变。”

“但自从她频繁梦到所谓的天使后，她的精神状态便需要存疑了。她的文字恐怕不能作为判断星舰状态的可靠依据，而是她自己精神层面的一个直观写照。我想，从她梦到天使的那天开始，她的记忆、时间感知恐怕就全混乱了。”

“当她写下那篇潦草的日记后，文字又回归到了正常、清晰。根据我跟随老师学习这么久、曾接触过近三十名精神出现问题的精神检测员的经验，我敢下决断：”

“她以为的、她记录的，她感知到的，都是混乱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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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把日记卷成一卷，塞在胳膊上的口袋里。那里装着一本一模一样的硬牛皮日记本，黑色的铁圈把裁剪的整整齐齐的铜版纸固定在一起，还别着一根啃萝卜兔子造型的黑色水笔。

他站起来伸了个腰，“我真的觉得这个同行八成是脑子坏掉了，她说的东西咱们就听一听就得，多想一想都算浪费生命！咱们现在不是已经把该拿的拿到了吗？赶紧撤吧~人只要不作死总是能长寿一点，反正你看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压根不需要咱们进行救援。”

“也对，反正咱们回去之后，肯定舰长还会派第二批、第三批人过来，随后应该还会有专人把星舰拖回地球。咱们再在这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李珊珊做出了决定，王磊和陈词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返程的途中俩人还有说有笑的，全当刚刚只是出了一趟寻常的外勤，毕竟系统给出的危险等级判断只是D-，真就出问题还能出多大问题呢？

不过就在三人顺利回到过渡舱、准备开启舱门返回的时候，陈词猛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从他身后窜了过去，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甬道，什么异常情况都没发生。而当他再次把头扭过来以后，眼前小小的过渡舱里却再也找不到王磊、李珊珊的身影。

“喂？你俩啥意思？先走就先走，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陈词把虚掩着的舱门打开，外面只有一片漆黑荒凉的宇宙。

来时的通道，还有本该近在咫尺的扁鹊号巨大身影都消失无踪。

稀疏的星辰闪耀着比平时更加黯淡的光芒，稍微明亮、体积大一点的斑点则来自几万光年外旋转的星团。这些微小的光点凑在一起，连成了不太标准的弧线，看起来像是空深黑的星空对着陈词露出了一个戏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