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航程：第5章 活在阳光下！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同伴们藏身的底层舱室。那里还剩下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和他一样，在摆渡人的皮鞭与恐吓中长大的可怜人。阿飞深吸一口气讲述刚才的所见，脸上交织着惊魂未定与一丝诡异的兴奋。所有人听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大死了，是被灭口的。他们……全都成了弃子，甚至即将沦为货物。

就在此时，顾清晏和陆青玄找到了他们。舱门打开，光线涌入，照亮了五个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年轻人。

顾清晏没有绕弯子，直指核心：“‘摆渡人’死了，是‘零度’的人干的。接下来，你们要么沦为他们的奴隶，要么死在他们手里。”阿飞几人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像几头被激怒的狮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拼命。

“现在，你们面前只有三条路。”顾清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一是为他们卖命，与一个国家为敌；二是留在这里等死，或是跳海——结局没什么两样。第三条路，是跟我们合作，搏一个出路。”

“凭什么我们要信你？”有人嘶声反问。

陆青玄静立一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张年轻却麻木的脸，最后停在阿飞身上。“‘摆渡人’把你们当牲口、当货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深夜的海浪，稳而沉，“但现在，有人愿意把你们当人看，给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批间谍，掳走了我国的一批科学家和尖端技术资料。他们把人迷晕，塞进水下发射器，正要沉海转移。我们需要你们帮忙，一起把人和东西——夺回来。”

阿夜，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浸满了惊疑：“从海里……夺回来？就这么……简单？”她将“简单”二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反复咀嚼一个无法理解的词。

“是夺——说得更准一点，是‘偷’回来！这绝不是轻松的任务。”顾清晏语气斩钉截铁，“这不只是为了我们，也同样是为了你们自己。我们要夺回属于我国的东西，粉碎那些企图搅动国际风云的间谍阴谋！我以我的名誉与职位起誓——事成之后，会给你们全新的、干净的身份，让你们能像真正的人一样，活在阳光下。”

“活在阳光！……”名叫阿雅的女孩低声重复了一句，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同伴们眼中，那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一簇簇燃起。阿飞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定格在顾清晏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里。往昔的画面在他脑中飞闪：“摆渡人”轰然倒下的身影，这些年暗无天日的囚困，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恐惧……最终，都汇聚成眼前这唯一的生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仿佛要将积年的污浊与怯懦尽数置换。随后，一声嘶哑的低吼从他喉底迸发，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干！我们干——不是为了别人，是为我们自己！”

计划在浓雾与极昼交织的微光中悄然启动。阿飞一行人对船只结构了如指掌，那是多年躲避追捕、搜寻“猎物”所练就的本能。他们化作几道流动的暗影，在通风管道与货物夹层的迷宫里自如穿梭，精准地避开间谍规律性的巡逻，如墨水渗入纸页般融进船体下层的作业区。

那个水滴状的水下发射器静静悬挂在船侧的专用支架上，下半截已没入墨蓝色的海水中，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几名身着深色作业服的间谍人员正进行最后的检查与固定。就在对方哨岗轮换、警戒出现短暂真空的那一刻，阿飞和他的队员展开了行动。

特制磁吸装置如章鱼触腕般牢牢吸附在光滑的舱壁上，小型切割器发出极低频率的嗡鸣，几乎完全被海浪声吞没。他们精准地解除非关键结构的锁扣，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仿佛在操作精密仪器——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分犹豫。

他们如同拆解一件传世珍宝，以近乎虔诚的谨慎打开发射器的外部存储舱。当封装着尖端技术资料的芯片与特殊存储体被取出时，金属表面掠过一道微光。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又在时间刻度上被无限拉长——既有常年盗窃生涯磨砺出的那种行云流水的“艺术感”，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使命感，仿佛他们手中托起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撤离之际，意外发生了。一名间谍似乎察觉到细微动静，疑惑地走近查看。黑暗中，双方骤然相遇！

退无可退，阿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才有的光芒。他低吼一声，与身旁的黑皮、猴子一同扑上、扭打、闷哼、骨肉相击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虽然他们小偷出身，可他们的身手却丝毫不逊于这些间谍……

最终，他们放倒了那几名间谍，但刺耳的警报声也已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