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歌声：第9章

李平安继续说着：“那天晚上我在李伟家院墙外面，想着听听动静，看李伟在不在家。结果我刚想翻墙，就听到李伟的叫骂声还有女人的哭声。我知道这是李伟老婆在哭，我就扒在院墙上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就看着李伟怀里抱着东西从房门走出来。”

“他抱着的是什么？”

“我没看清啊，他突然出来吓我一跳，我赶紧低头躲了一会，他没看见我。等我再朝院子里看的时候，看见李伟他老婆追了出来，李伟朝着她肚子踢了一脚。”

李平安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像这脚踢在了他身上一样。

“我看到那个女人的长相了，很年轻很漂亮，被李伟踢了一脚，她就趴在地上动不了了。然后我就看着李伟拿了把铁锹，走到他院子里的那棵树底下，不知道在挖着什么。那时候很晚了，我有点害怕，也不敢再看，就直接回家了。”

恨恨的讲完，李平安把头探过来，试探性的问我：“警官，这对你们的破案会有帮助吗？”

也许他没有注意到，此刻我面色惨白，呆若木鸡。

“警官，你还好吗？”李平安关切地问我。

我这才缓过来，“你先回家，我们后续会联系你。放心，对你的身份我们会进行保密。”

李平安连连答应，有些兴奋地离开了。

我望了马大姐一眼，顾不得街上行人异样的眼光，拔腿朝着李伟家的方向疯跑。

“回来啦？就等你了，上车走了。”老张惬意的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无聊的吹着矿泉水瓶，像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我按着他的肩膀，费力的倒着气。

“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

午后，大家都聚在院子里，李伟也从房间里面出来了，脸色煞白。

老张将李伟一步步带到树底下，可以看到李伟脸上的神情愈发惊恐。

“你知道这树底下有什么吗？”老张开口问道。

此时李伟的身体抖如筛糠，颤抖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话！”

李伟一下子摔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嘴里吐不出来一个字。

“在哪？指出来！”老张怒吼着。

李伟四肢撑地，已经完全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他缓缓抬起发颤的手，朝着树底下一个略有凸起的土包指了指。

老张没再和他废话，找了把铁锹，对准土包开始干活。我也拿了把锹，我俩就这样一人一锹的挖着，挖到差不多深，我俩干脆跪在地上，用双手刨土。

很快一个黑色的布包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将周围的土清理干净，小心翼翼地把布包从坑里拿了出来。布包散发着难闻的味道，里面的东西并不重，我们将布包轻轻放在地上。

我和老陈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捏住拉链头，将布包拉链缓缓拉开。

伴随着扑鼻而来的气味，背包里赫然躺着一具婴儿的遗体。

敞开的窗户，干瘪的蝇蛆，潮湿的枕头，空了的水缸，夜晚的歌声，发疯的女人，婴儿的尸体。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迎刃而解。

李伟正趴在地上，双手用力拧着头发，尘土和眼泪混合着，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还有。”我转过身，面朝着众人，“李鹏辉没有杀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老张嘴角微动，但什么都没说。

“现在麻烦大家和我移步仓库，可以吗？”

小红的尸体已经被转移到了车上，仓库的水泥地面上，灰白的线条勾勒出小红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大家默契的沉默着，像是在为她悼念。

“接下来，我会站在从凶手的角度上，将所有的故事讲出来。”

2010年7月29日中午，李伟开车进城，那时李鹏辉正在村口看别人打牌，看见李伟的车离去，他想到李伟家中无人，有了盗窃的想法。当天下午至傍晚，李鹏辉进入李伟家的院子，试图撬开门锁偷盗。他喜欢收集女人的内衣裤，所以他撬门也许并不是为了偷盗财物，而是想得到女性的贴身物品。

“可是他有智力缺陷，那他为什么会强奸死者呢？”一旁的吴法医问道。

在这个年纪，李鹏辉对性是渴望的，可他从没接受过性教育，更没有过性经历所以他对性的认知产生了偏差，这就导致他的恋物癖。他接触不到女性，所以偷盗女性内衣裤，可以满足他对性的全部需求。

李鹏辉撬锁未遂，便打算去一旁的仓库里碰碰运气。当他打开门时，他当即发现了仓库里有一名年轻貌美的女性，最重要的，是这名女性正被手铐铐着，无法挣脱。这时，他意识到眼前就是一名货真价实，毫无反抗能力的女性。他对性的需求在此刻到达了顶峰，于是他学着漫画里的情节，粗暴的强奸了女人。担心女人大喊大叫，他找来一旁的胶带，封住了女人的嘴。女人左手手腕处的伤口就是在反抗中形成的。

案发时间天气闷热，强奸死者后，李鹏辉打开了东侧的窗户，这样便会有风吹来。可吹来的风也是热的，他便走到了那个水缸旁边，打开盖子，盛了瓢水喝。

“可是水缸里没有水啊。”老张说。

我走到那个水缸旁边，“不，当时水缸里是有水的。还记得那个枕头吗？”

也许李鹏辉在喝水的时候，见到女人蜷缩着，她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

“你是说，死者把那个枕头当成孩子了？”老张惊讶道。

“没错，小红和李伟曾有一个孩子，不过后来孩子夭折，被李伟埋在了树下。“我顿了一下，“当然——孩子的死也可能是李伟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