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涌动
上午九点,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铺出条碎金似的路。林墨在甲板上散步,试图理清头绪。怀表最可能是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丢失的,这段时间他去过餐厅、甲板和周明砚的客舱——周明砚说要给他看几张罕见的航海地图。
“林先生在找什么?”张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换了身米白色套装,手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刚才看见江驰在你的客舱门口转悠,手里还拿着个螺丝刀。”
林墨转身时,正看见江驰从楼梯口往下走,手里的工具箱敞着,里面少了把最小号的十字螺丝刀。“他去我舱里做什么?”
“说是乘务员让他检查电路。”张岚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不过我看他更像是在翻东西。对了,你那怀表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值得这么多人惦记。”
林墨没接话。他注意到张岚的西装袖口沾着点深褐色的粉末,像是某种颜料。而昨天在免税店,他看见苏曼丽买了罐棕色的鞋油,颜色很像。
这时周明砚匆匆走来,手里捏着张纸:“我在阅览室的废纸篓里找到这个。”纸上用铅笔写着串符号,和怀表内侧的金属片上的图案很像,“像是某种密码。”
林墨刚要接过,苏曼丽突然从旁边的遮阳伞下站起来,手里的墨镜滑到鼻尖:“这不是陈默的字迹吗?我昨天看见她在阅览室写东西,用的就是这种铅笔。”
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不是我写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只是在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江驰突然冒出来,手里拿着块擦布,正在擦栏杆上的锈迹,“刚才听见你跟乘务员打听,货舱里是不是有个旧木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中午十二点,餐厅的人多了起来。林墨刚坐下,就看见周明砚和张岚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周明砚手里拿着支钢笔,不停地转着。那是支黑色的金属钢笔,笔帽上有个月牙形的划痕。林墨突然想起,昨天在周明砚的客舱,他看见桌上摆着瓶特殊墨水,标签上写着“遇热显色”。
“林先生,尝尝这个鳕鱼。”苏曼丽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红色的指甲在鱼肉上划开,“刚才看见陈默往你的汤里加东西,我帮你换了一碗。”她眨了眨眼,“那姑娘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林墨看向陈默的座位,她正小口喝着汤,面前的面包一口没动。她的手指在桌布上画着什么,形状很像怀表的轮廓。
下午三点,林墨借口找乘务员,溜进了江驰的工作间。里面堆满了零件和工具,墙角有个上锁的铁皮柜。他正想靠近,江驰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齿轮:“林先生来这儿做什么?这里可危险得很。”
“想问问你,昨晚在我舱里有没有看到怀表。”林墨盯着他身后的铁皮柜,“那柜子里锁着什么?”
江驰的脸色变了变:“没什么,就是些贵重零件。”他把齿轮往桌上一放,发出刺耳的响声,“对了,刚才在甲板捡到个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质的小链子,链尾挂着个碎掉的挂钩——正是怀表上的表链。
“在哪捡到的?”林墨抓住他的手腕。
“货舱门口。”江驰甩开他的手,“不过那里不止我一个人去过,周教授今天上午也在货舱转悠,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
林墨冲出工作间,直奔货舱。通往货舱的走廊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推开门,只见周明砚正蹲在个旧木箱前,手里拿着放大镜,对着箱子上的锁孔看。
“周教授在做什么?”林墨的声音在空旷的货舱里回荡。
周明砚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放大镜掉在地上:“我……我在研究这箱子的年代,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的。”他捡起放大镜,镜片上沾着点铁锈,“你怎么来了?”
“找怀表。”林墨走到木箱前,箱子上了把黄铜锁,锁孔周围有新的划痕,“这箱子里装着什么?”
“不知道,乘务员说这是托运的私人物品,不让动。”周明砚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刚才看见张岚在这儿徘徊了很久,她手里还拿着串钥匙。”
林墨摸了摸锁孔的划痕,形状像是被某种细长的工具撬动过。他突然想起张岚手链上的钻石,其中一颗的形状很不规则,边缘锋利得像把小刀。
傍晚六点,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林墨坐在甲板的长椅上,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周明砚在给栏杆上的海鸥喂食,面包屑撒了一地;苏曼丽在和乘务员说着什么,手指不停地比划着怀表的形状;江驰在检修救生艇,时不时往林墨这边看一眼;张岚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怀表”“金属片”几个词还是飘了过来;陈默依旧抱着书,坐在角落里,只是这次,她的书倒着放。
林墨突然意识到,他们每个人都在演戏,而自己,或许也是这场戏里的某个角色。黑风衣男人说过,怀表能揭穿“幽灵”,但他没说,“幽灵”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藏在这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