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Part 2 离奇命案
第二日一早,洛言没有被院中里的鸡鸣唤醒,倒是被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给惊动了。
他爬起床,用凉水胡乱抹了两把脸,打开房门准备看个究竟,却看到了一抹蓝色的靓影。
“小沫!慌慌张张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洛言叫住,狐小沫倏然止步,转过来面向洛言。
“有人被杀了!”她的表情完全没有之前见时那么俏皮,反而有种奇怪的严肃。
“什么?在这里?”洛言骤然清醒了过来,心中大惊,昨日方预感有事发生,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狐小沫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只不过那个地方你也很熟悉。”她的目光像是在分析洛言犯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喂,你别像看犯人一样看我,昨天我可是只去了一趟镇龙石就就回来了,等等......你不会是想说案件发生的地方就是那里吧?”洛言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没错,听说死者和南大叔是亲戚关系,刚刚已经带着大婶过去了,我正想去看看情况。”
“能带我一起去吗?”
“你去干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太爱凑热闹了吗?”狐小沫反问道。
“南大叔那么好的一个人,现在他的亲人出了事,我去看看也在情理之中吧?”洛言的这个理由倒也成立,狐小沫也不想浪费时间,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朝着山谷的方向前进。
“对了,这一次难道是南大叔委托你进行调查?”路上,洛言忽然开口问道。
“南大叔并没有委托,我只是单方面地想去看看情况而已。”狐小沫的脚步加快了几分,洛言全力行走才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对于狐小沫的解释,他心中有些怀疑,之前对方还说过没有进行过委托的事不感兴趣,现在表现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态度。要么就是出于侦探的本能,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等等......昨天自己离开过后对方还在镇龙石待了很长的时间,难道说凶手有可能是她!
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少女,但人不可貌相,画皮难画骨,谁知道她来这个小村庄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杀人!
“喂,你能不能快点走,一个大男人,比我一个女生还要慢!”前方狐小沫不满的声音响起,洛言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思考,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赶紧跨步跟上,洛言心中忽然自嘲一笑,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如果对方是杀人凶手,当时就没必要和自己打照面留下证据。
还有一件事让他感觉十分奇怪,按理说发生了命案,应该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才对,可自己和小沫一路走来,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真是奇怪,这条路这么安静,完全不像是发生了杀人案的样子。”
洛言一边整理急匆匆起床尚未抹平的衣襟,一边自语道。
“这条路是大路,比较远,村子里的人一般都从河流上游沿山路走小路过去,那边要近上不少。”
据小沫的说法,虽然是小路,其实那条路径反而是主要通道,会沿着谷中大道而行的,就只有旅馆的人而已。
两人一路加速行走,比之前要快了许多,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远处的镇龙石已经能够模糊的看清。
再向前走了大概两百米,周围开始出现嘈杂的人声。怪石林立的河流附近聚集了很多人,看样子应该都是村民,大约有三十来个。他们脸上带着愤怒与恐惧交杂的表情,嘴里都低喃着什么。
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镇龙石的正下方,而是右边偏山脚的位置。
人群中不时传来“退后”的命令声,应该是警察在保护现场。从声音听起来,这位警察应该年纪不大,但清晨的山谷中本就有一层薄薄的水气,加上村民的遮挡下,洛言无法看清他的身影。
“谁被杀了?”
洛言无可奈何,只好对着站在最外侧的村民背影询问。数个中年男女同时回头,用怀疑的表情盯着洛言的脸看。
“是南家的大孙子南潇。”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南家?南大叔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在镇上念高中,这个南潇应该是他的侄子辈。
“多好的一个娃娃,还那么年轻,到底为什么会遭到这种毒手……”
“是啊,今年刚满十九岁,明年就是和圣女结婚成为圣子的人选,竟然......”
“嘘,这话不要说......”
身边的河流声音干扰颇大,村民的讨论洛言只听得见断断续续的零星内容。
“唉,居然连心都给挖出来了,这得多大仇啊!”
“什么?”洛言惊叫一声,顿时引起无数人向他行注目礼。
当村民们看到这个明显不是村里人的陌生面孔时,表情都变得怀疑和警戒起来。
这一下不仅仅是村民,刚刚那个在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察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你认识被害人?”
洛言连连摇头,他没想到自己会引火烧身,赶紧否认。
“看你们的装扮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年轻警察不止把目光放在他一个人身上,还捎带上了旁边的狐小沫。
“哦,我们是住在南家旅馆的游客,听说死者是南大叔的亲人,所以过来看看。”
只见那位警官不悦地低声说:“小娃娃这里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赶紧回旅馆呆着吧,别妨碍警方办案!”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讨厌的苍蝇一般。
洛言不想惹事上身,没想到狐小沫却直接开口道:“请不要因为我们年纪小就瞧不起人好吗?也别以为自己是警官,就能用那种高压态度对待别人。”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村民们似乎对狐小沫的怀疑超过了洛言,纷纷扭头将目光对准她。
年轻警察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看你这样的穿着,实在是太可疑了。”
“呵呵,先是年龄,接着是穿着,警官就是凭借这样的主观感受随便断案的吗?”
狐小沫反驳时没有用嘲讽的语气,而是显得平淡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会让那警官会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如果换做是洛言自己,一定会这么觉得。
“如何破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娃娃来评判,给我过来。”
正当情绪暴躁的警官试图抓住狐小沫手臂之时,伴随着一阵石头哒哒的脆响,南安贵从案件现场跑了过来。
“警官请等一下!这两位都是住宿在我旅馆的客人,绝对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他们一定是为了担心我才来的!”
南安贵的神色看起来极为憔悴,和昨日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失去亲人的痛苦让这个淳朴的大叔心力交瘁。
看得出来南安贵在村中是比较有地位的,他开口后,村民们都把头转了过去。
年轻的警察似乎也并不想与本地的村民交恶,十分不情愿的退让开。
“南大叔,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狐小沫诚恳的道歉道。
南安贵摇了摇头,重新往事发现场走去。
洛言和狐小沫对视了一眼,趁机紧紧跟上,来到了内圈。
此时尸体周围已经拉起了蓝白相间的布条,除了刚才那位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察外,还有三名年纪偏大一些的警官在现场勘查。其中二名男性,一名女性。
尸体被盖上了一层白布,看不清长相,地面上有一滩血迹,已经凝固。在尸体的旁边居然还有一汪清泉,泉眼呈现心型,正汨汨朝外喷着水花。
昨天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还有这样一个奇怪的泉眼,不过这和传说反而更贴切了。等等,死者在心形泉水边被挖出了心脏,会不会和这个传说有关?
转头想问问狐小沫的想法,身边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这时一个宽阔的手掌拍了怕他的肩。
“你就是洛言?”
洛言回头一看,是一个年长的警察,他微微一愣:“没错,我就是。”
“你涉嫌谋杀南潇,跟我去警察局一趟。”
警官的话让他脸色大变,自己不过是看了一下热闹居然就被当成了嫌疑人,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一些。
不待他反驳,警察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本染血的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上写着你的名字。”
洛言心中的预感果然成真,自己遗留在石头上的本子现在成了证明自己是凶手的证据。
他慌忙辩解道:“警官大人,您搞错了,这日记本是我昨天下午忘记在石头上面的,我绝对不是杀人凶手。何况我根本就不认识那名死者!”
年轻警察走了过来,冷笑道:“是不是凶手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现在你是最有力的嫌疑人!”
这时周围的村民的注意力又转移过来,洛言感受到其中有几束极为怨毒的目光,或许就是死者的亲人。亲人对凶手的仇恨他可以理解,可自己并不是杀人凶手啊!
就在此时,一个清澈的声音响起。
“警官,我相信他是清白的。”
看着眼前淡蓝色的身影,洛言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定。
“怎么又是你,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年轻警察恼火起来。
“我叫狐小沫,你们或许没有听说过我,但我导师的名字你们应该很熟悉才对,他叫温伯平。”
洛言听出少女的语气中有一股叹息之意,或许她也并不愿意用自己导师的名头。
“你就是温老师提过的那个天赋极高的学生?”
一位年长的警察走了过来,对她伸出手。他有着一张国字脸,五官算不上精致却给人一种正直的感觉,个子虽然不高,体格却十分健壮结实。
“我叫郑志,是刑警队队长,这位是我的搭档安子红,这位是实习警员安杨。”
狐小沫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旋即松开。
“郑队长认识导师?”她略微有些疑惑的问道。毕竟这个地方太偏远,听可能听说过,但要说见面,怕是有些不可能。
郑志微笑道:“说起来算是我的福气,在一次培训中有幸和温老请教过几句,对我来说,大有裨益。”
从他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对温伯平的敬仰之意。
“不过......”郑志话锋一转,“即便你是温教授的得意弟子,也不能干扰警方办案。”
狐小沫指着书页上面的血迹摇了摇头。
“我并非要插手案件,毕竟我们‘顾问’只有在有委托的情况下才能出手。只不过我想为这位刚认识不久勉强算得上是朋友的人说几句。郑队长请看,日记本的纸页只有右侧边缘沾到了血迹。”
“哦,那又如何?”
“很简单,这说明日记本是在死者被杀之后才落在尸体身上,如果是行凶过程中不慎掉落,纸页上应该有溅射状的血迹,而尸体并没有被挪动的痕迹,因此不存在是移动过程中掉落。”
狐小沫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的众人,继续说道:“如果是杀人之前掉落,那么日记本应该被压在身下而不是身上,凶手既然有时间挖出对方的心脏,那么大一个日记本不可能看不见。今天白天的时候洛言曾经躺在那块石头上睡觉,离去的时候并没有携带日记本,我想最大的可能是遗忘在石头上,凑巧被夜风吹到了尸体附近。”
郑志摇头道:“虽然狐小姐推理很有道理,也不能洗清他的嫌疑。”
面对刑警队长的坚持,狐小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喃喃问道:“有件重要的事还没请教,您认为受害者死亡的时间大概是几点呢?”
“应该介于昨晚的十二点到凌晨二点之间。当然详细时间需要解剖尸体后才能确认,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应该不会有太大差距。”郑志颇有信心的说道。作为一个老刑警,他的分析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样啊……这么说来,凶手就更加不可能是洛言了。”
一边说着,狐小沫双手半握拳撑着自己的下巴,闭上眼睛沉思默想。五秒、十秒……时间静静地流逝。河面吹来的微风,拂动着她的黑发和卡哇伊的裙角。一红一绿的两个发夹仿佛两只迎风嬉戏的蝴蝶,上下翻飞。
这真是一幅奇异的图画,简直就像时间被凝固在次元之中。周遭朝霭之下的冰凉景色和四周的紧张气氛,加上这位如同二次元图画中蹦出的少女,这一切全然不似这世上该有的景象聚在一起,烙印成了一幅难忘的画面。
洛言瞬间忘了自身的处境,只是感受着眼前的美感。如果眼睛是相机,他愿意将这幅画面永远的保存在心中。
忽然她的面上微露笑容,睁开了眼睛。
“旅馆为了防止野生动物袭击,在晚上十点的时候便会锁紧院子大门,钥匙只有南大叔才有。因此在案件发生的这段时间,洛言在旅馆内,有不在场证明。”
南安贵走了过来,点头道:“狐妹子没有说错,我是十点之前锁的门,想要出去必须从我这里借钥匙,为了做第二天的早餐,昨晚我大概过了一点才去睡。”
“从旅馆到谷中就算小跑也要小半个钟头,只是来回就要花上近一个小时,更别说还要杀人藏心,处理凶器。因此,就算洛言偷拿钥匙出门也不可能有时间作案。”
这一次年轻的实习警察风杨提出了置疑:
“哼,这也未必,看他的身形,平时应该没少锻炼,就算没有钥匙,翻越旅馆的围墙难度并不大。”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去旅馆围墙调查,那围墙已经很多年没有维修,想要得出没有攀爬过的痕迹应该不难。”狐小沫说完,微笑着看了洛言一眼。
风杨还要说话,却被郑志给制止了。
“依狐小姐来看,凶手会是什么样的人?”
狐小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河,刻意压低声音道:“如果我分析得没错,凶手应该是村子里的人,而且和死者极为熟悉。”
她的声音不大,然而四周离得较近的村民还是听见了,好几个人发出“怎么可能”、“胡乱猜测”的抗议。
“或许各位不愿相信,但脚下的痕迹却可以证明。山谷中夜露很深,如果踏在地上会有脚印,凶手想要不留下脚印只有从河上坐船过来。又或者凶手已经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目的是为了掩盖自己来到过现场的脚印。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凶手能够半夜将人叫出,必然和死者特别相熟。”
狐小沫生气勃勃的眼神震慑了众人,村民脸上虽带着不平的表情,却没人再说什么。
“看来我要对在场所有人都询问一遍了。”郑志沉重的看了一眼四周的围观村民,对洛言道:“虽然狐小姐的推理为你洗脱了部分嫌疑,但在案子侦破之前,你们不能离开村子。”
洛言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这一次准备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本来也还没有到离开的时间,只不过现在的他欣赏风景的热情消散了不少,反而对案件的兴趣大大增加。
郑志转头对狐小沫微微一笑。
“狐小姐,您的确厉害,不过这个案子我并不打算请顾问出手。毕竟咱们这里是一个穷地方,没有多余的资金用在这上面。”
狐小沫并不着恼,很明显,对方虽然认可自己的能力,但明显没有让自己插手的打算。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对洛言使了个眼色,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原路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