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侦探与杀手：第1章 预告函上的玫瑰

深秋的雨，带着铁锈味，砸在“星尘剧院”的玻璃幕墙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后台化妆间里，沈芊芊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淡秀的鹅蛋脸上，冷白的皮肤衬得眉梢愈发柔软，眼型圆润如浸水文杏，唇线被豆沙色口红勾勒得浅浅柔柔。她刚结束第三场巡演，额角还带着薄汗，却依旧笑得清甜。

“芊芊，外面有你的花。”助理抱着一大束白玫瑰进来，花瓣上还沾着雨珠，“说是粉丝送的，附了张卡片。”

沈芊芊接过卡片，指尖刚触到纸面，就顿住了。

不是粉丝惯常的粉色信笺，而是张泛着冷光的深蓝色卡纸，右下角烫印着一朵暗金色的玫瑰——花茎是扭曲的蛇形，花瓣边缘带着锯齿。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字凌厉如刀：

“明晚八点，取林茂之性命。——幽灵”

沈芊芊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茂之是她的经纪人，也是这场巡演的主办方负责人。

“这……这是什么？”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声音发颤，“恶作剧吧？谁会送这种东西……”

沈芊芊没说话，指尖攥得卡片发皱。她认得这个标记——蓝玫瑰。三个月前，城西富商在家中遇刺，现场就留下过一模一样的烫金玫瑰，只是那时的受害者，没能等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掏出手机，指尖有些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冽如冰，带着点刚从案件现场抽身的疲惫，却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软了几分。

“阿骁……”沈芊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现在忙吗？”

沈骁刚结束一场尸检，正站在解剖室的窗边抽烟。冷白的鹅蛋脸被消毒水的气味浸得愈发清瘦，浓眉下的偏长杏眼，瞳仁里浸着浅光，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听到沈芊芊的声音，他掐灭烟，指尖在白大褂上蹭了蹭：“刚忙完，怎么了？”

“我收到一张奇怪的卡片……”沈芊芊把内容念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林哥他……”

沈骁的眉头瞬间蹙起。

幽灵。

蓝玫瑰前五的杀手，排名第一的那个疯子。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卡片给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我让助理送过去给你？”沈芊芊连忙说，“你别过来了，外面雨大，而且……我怕你又接触这些。”

她知道沈骁的规矩。为了她，他从不碰与蓝玫瑰前五杀手相关的案子。那些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一旦沾上，就像被毒蛇缠上，甩都甩不掉。

沈骁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些：“让助理把卡片放在剧院后门的保安亭，别沾指纹。你乖乖待在化妆间，锁好门，我马上到。”

“好。”

挂了电话，沈骁转身抓起外套。同事在身后喊：“沈队，刚接到报案，林茂之收到死亡预告，说是幽灵干的，你不去看看？”

沈骁的脚步没停，声音冷硬：“归重案组管，我手头有别的事。”

他不能去。

至少，不能以“沈骁”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那里。

驱车赶到星尘剧院后门，保安亭的大爷递给他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张深蓝色卡片。沈骁指尖夹着证物袋，对着光看——钢笔是派克世纪款，墨水是特制的深海蓝，纸张含棉量极高，边缘有细微的切割痕迹，像是用手术刀裁的。

典型的幽灵风格。傲慢，且精致。

他把卡片塞进风衣内袋，没有去后台见沈芊芊，只给她发了条信息：“别怕，我处理。”

然后发动汽车，驶向林茂之的别墅。

雨更大了，雨刷器在玻璃上左右摆动，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弧线。沈骁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剧院灯光，冷白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愈发锐利。

他不能查幽灵。

但他必须确保，幽灵动手时，不会牵连到沈芊芊。

更要确保，现场那些可能指向“幽灵”真实身份的痕迹，只会被他一个人看到。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茂之的别墅外已围满了警察。重案组的人在布置警戒带，闪光灯在雨夜里此起彼伏，像一群躁动的萤火虫。

沈骁把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熄了火。

八点整。

别墅二楼的书房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警察们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拔枪冲向别墅。

沈骁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偏长的杏眼盯着别墅二楼的窗户——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一道道未干的血迹。

三分钟后，重案组组长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沈骁！你真神了！知道你不来，现场都给你留着呢！林茂之死了，书房反锁，窗户大开，除了窗台上那朵蓝玫瑰，什么痕迹都没有！”

沈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推开车门，走进雨里。没有走向别墅正门，而是绕到后院的围墙外。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延伸到二楼窗台。树干上有一处新鲜的擦痕，沾着点深蓝色的纤维，和卡片的颜色一致。树下的泥地里，有一串极浅的脚印，鞋码42，前掌压力大，后跟轻，像是踮着脚走的。

幽灵是从这里进去的。

沈骁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串脚印，雨水很快就会把它冲掉。他又抬头看树枝，发现一片嫩叶上，缠着半根透明的鱼线，末端有细微的金属钩。

凶器是鱼线。用它勒断了林茂之的脖子，再从窗户荡出去，鱼线被树枝勾住，断了一截。

够了。

这些痕迹，不能留在重案组手里。

沈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半根鱼线，又用树枝把泥地里的脚印搅乱。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转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像从未出现过。

回到车里，他看着掌心的证物袋，里面的鱼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这是幽灵的破绽。

也是他必须抹去的东西。

雨还在下，沈骁发动汽车，驶向警局的证物室。他需要把这半根鱼线“合理”地混进那些“无关紧要”的垃圾证物里，让它永远不会被化验。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里模糊成一片光斑。沈骁的侧脸冷硬如雕塑，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树下时，指尖有多稳。

他和幽灵，像两颗在黑夜中交错的星。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在布局，一个在破局。

却又在无形中，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别碰沈芊芊。

这是幽灵在组织里划下的禁区，也是沈骁不惜打破原则，也要守住的底线。

而那张印着蓝玫瑰的预告函，此刻正躺在沈骁的风衣内袋里，随着他的心跳，轻轻起伏。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