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机械断指
法医的镊子夹住那截灰白色物体时,荷梗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腐肉碎屑混着暗红血丝,在浅绿色池水中拉出蛛网般的纹路。
“第五块。“陈警官用证物袋接住断指,指腹残留的淡粉色美甲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通知鉴证科,死者年龄不超过二十三岁。“
我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株被压弯的荷花。两小时前这里还飘着学生们的早读声,此刻却只剩下警用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两周前的暴雨夜,3D打印机嗡鸣声充斥着实验室。
“你确定要用猪大骨?“李明把硅胶模具按在扫描仪上,“医学院解剖室最近在查耗材,上周王胖子偷了两根肋骨做钥匙扣,差点被记过。“
张强将激光校准器对准操作台,淡蓝色光网笼罩着模具中的猪蹄:“看到肌腱纹理没有?这才是仿生工艺的灵魂。“他按下烘干键,转头露出狡黠的笑,“等泡过硫化钠溶液,保证比福尔马林泡三个月的尸体还逼真。“
窗外的惊雷适时炸响。李明手一抖,机械臂的轴承掉进工具箱,在金属底盘上撞出清脆的回音。这个电子信息系的手工达人此刻脸色惨白,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想起你妹妹了?“张强从冰箱取出半凝固的猪皮,“这次真的只是吓唬吓唬那些胆小鬼。“他用手术刀在猪皮表面刻出尸斑纹路,暗红色组织液顺着刀尖滴落。
实验室门突然发出吱呀轻响。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夜风卷着雨丝扑进来,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闪烁。
“我去关门。“李明起身时碰倒了工具箱。零件滚落到墙角,在某个生锈的储物柜前停下。柜门缝隙里露出一截暗红色登记表,最新记录显示:5月15日,孙浩主任借用液压剪三小时。
次日下午的荷花池泛着诡异的油光。李明盯着水面漂浮的避孕套包装,突然抓住张强胳膊:“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昨晚梦见这池子里伸出无数双手......“
“唯物主义战士还怕这个?“张强把装有仿生手的密封袋塞进对方怀里,“按计划,等水位下降两公分,假手的中指关节就会露出水面。“他指向池边的监控摄像头,“我黑进了保卫处系统,今晚九点到明早六点的录像都会循环播放空镜头。“
暮色渐浓时,李明终于抖着手将假手固定在某株荷花根部。橡胶触感让他想起妹妹溺亡那天,自己从水库打捞起的那只冰凉小手。
“完美!“张强拍去裤脚的泥点,“下周这时候,论坛就该炸锅了......“
话音未落,池中央突然冒出一串气泡。李明惊恐地看到有黑影从假手位置掠过,像极了女生飘散的长发。当他揉眼再看时,水面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三天后的解剖课上,张强盯着手机皱眉。校园论坛风平浪静,反倒是班级群在疯传保卫处通告:荷花池发现人类断肢,即日起封闭调查。
“这届学生不行啊。“他给李明发消息,“看到尸体碎片居然没人拍照?“
手机突然震动,李明发来的照片让他瞳孔骤缩——警戒线内,法医正用镊子夹起一截灰白色手指。放大图片能看到指根处的玫瑰纹身,而他们放置的假手上根本没有这个标记。
实验室门被猛地推开。李明举着还在滴水的伞冲进来,袖口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今早我去看过,我们放的那只假手......“他剧烈喘息着,“变成真的了!“
张强抓起实验台上的紫外灯。冷光照在李明的袖口,那些污渍突然显现出荧光反应——是鲁米诺试剂特有的幽蓝。
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储物柜里那本登记表。在5月15日的记录下方,还有一行被涂改的小字:6月3日晚,液压剪再次出借,借用人签名处残留着半个“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