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喝下这碗孟婆汤：第4章 第四 域（二）

目光所至皆是模糊的，浓雾蔓延，像是披上了一层薄纱。可，这薄纱底下藏的可不是什么绝美的倾城女子。小四和胖陀背部紧贴，双眼像是扫描仪一般，警惕地环顾四周。

视野之内，遍是浓雾。而且愈变愈浓，周围的光线慢慢也被这浓雾咀嚼得稀疏游离。这无疑是十分糟糕的情况，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脚底下的这块净土始终未被侵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脚底下这块土地的轮廓变得愈加清晰，那是一轮尺度恰到齐处的圆，正巧能容得两人站立。

此时的两人，像是站在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平整的舞台上，两个人偶背靠着背，一束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像是处刑的屠刀。

“这就是域吗？”小四俯下身子，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像刀鞘里的刀一般推了出来。

他用他那锋利的指甲在地上划了两道口子，“并不是很硬！”感受着指甲与地面碰撞的触感。

小四摊开手，他想仔细瞧瞧指甲上残留的物质。

只见指甲上的物质原本在光的照耀下显现的是小米黄色，而后愈来发灰，最后变得全黑。而这个过程还伴随着消散。

“奇怪的物质，不过这些都是靠灵力维持的吧？”

“耗费这么大灵力施展这种术，应该不只是为了转移我们这么简单吧？”

小四起身，对着茫茫的黑雾说道。

“噫！”

胖坨前方的浓雾，像沸腾的水一样捣鼓着，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拧成了一个人脸。

小四听见了胖坨的呼喊，但他没有转过头去，因为此时的他必须保护胖坨的后背，就像他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胖坨一样，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默契。

“你们是谁？为什么找我？”人脸一边讲话一边完善脸部的细节。

“噫～“

胖坨人狠话不多，抽出蒲扇对着眼前的人脸就是一个空气炮。

空气炮像落入水中的鸡蛋，将人脸击得溃散便没入黑雾之中。黑雾很快又凝成人脸。而且相比之前，更大了。

人脸从旁边的黑雾中捏出了一只手，挠了挠头，“算了！问了也白问。”随即便拉长了下巴，将嘴撑得死大，而且愈发放肆，没有收敛的意图。

“噫！”胖坨看这架势，感觉心情不是很美妙。

不过这人脸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大嘴慢慢占据了整张脸。眼睛，鼻子，仿佛都被它吃了一般。

小四感觉到胖坨的异常，“老头，你别哆嗦啊！搞不搞得定？”

只见胖坨滑稽地将胸前的双手一把放在身后小四的大腿上。

“哎！哎！死老头，你干嘛？”

“我警告你，在这种关键时候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揩油是不是？”

“噫！”只见胖陀下蹲起势，双手紧抓小四的两个裤腿，下一秒就是个扭转乾坤，颠倒黑白。小四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便已是这张长了大嘴的脸。

那已经不能称作脸了，上边的牙齿已经挺过了发际线，正在往天灵盖进军了。瞧这架势，敢情不是要把他们吃了，是要把自己吃了。

“太狠了！”小四汗颜。

“噫！”

“你又在鬼叫什么？”小四骂道。

胖坨眼前的黑雾又凝成一张脸。

“你是不是特招脸啊？“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小四不禁吐槽道。

“噫！”如果胖陀能说话的话，恐怕他也会这么嘲讽自己。

脸已经不是脸了，眼前只有一张血盆大口。不得不说，这张嘴细节处理得还可以，连嗓子眼都给你整出来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爬了出来，起先速度很慢，像是在土里穿梭的土拨鼠，看不清模样。

“老头你小心点！”

小四左手护前，右手的爪子已全部弹出。

“土拨鼠”靠得越近，它没入黑雾中的身子就暴露得越明显。

小四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面目狰狞的小鬼，它没入黑雾中的躯体还没完全显露，像极了在泥泞中疯狂向岸边划去的求生者。错了，那不是求生者，那是潜藏在泥泞里的怪物，它们才是主人。

小鬼划到了岸边，它浑身漆黑，周身冒着黑烟，依此还是能分辨得出是由雾凝成的，它将自己那细小的胳膊肘放在大嘴的牙齿上，然后悠闲地托住自己的下巴，咧着嘴笑，不羁的样子像是雄鹰在鸟瞰笼中的猎物。

小四警惕地盯着它，那小鬼的脑袋光滑的像颗骷髅头，连眼珠都没有，只有两个窟窿。说是骷髅头，倒也是十分贴切。从它咧开的嘴中依稀能看见几颗稀疏的尖齿，像是小孩未完全长成的乳牙，每一颗都像乱葬的坟头，东倒西歪，两两相望。

“问也问不出什么，搞那么大阵仗做了这个局，就不能等我赚完外快再说吗？”简生懊恼地说道。

他摸了摸肚子，而后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钟表。

“烦死了。”

简生此刻正位于光圈上方一个超级VIP观礼台内。这里不仅有良好的视角，而且房间内一切程设都是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欧式的装修风格，镶满玛瑙的兽脚茶几，茶几上还端放着一盒古巴雪茄。虽然这些东西也都是是由黑雾凝成的。简生的神情有些平静，也许是疲倦了。他望着看台外，人潮涌动的百鬼，它们像是在看球赛一般，欢呼着，打闹着。简生心里在想，它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开心的。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灵力所凝成的，也许这些与他截然相反的表现形式是他一直以来所抑制的，亦或是曾丢弃的。

仔细一瞧，恐怕只有小四和胖陀此刻最为懵逼。不过这样也好，有的时候希望就是这么来的，勇气也是。如果他们能看到那张大嘴后面的森罗百鬼，恐怕会当场吓尿吧！

小四不敢贸然进攻，他从胖陀那得到的情报告诉他，这张大嘴会吸收他们的功击。

只见小鬼抬起脑袋，将撑在牙齿上的手放了下去，好像牙齿后藏了什么东西，摸了好久。两个窟窿眯成了一条线，不知道是不是卡在牙缝里了，半天摸不出来。

胖陀那里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大脸慢慢地被大嘴占满，这样骇人的场景，胆小的胖陀居然要经历两次。

小小的光圈，困住了两个人。大大的百鬼，困住了两扇门。而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简生，反倒更像是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