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回忆录：第4章 赌命

林浩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坐在黑兵对面。

四目相对，二人皆无言。

黑兵最先打破沉默。

“规则很简单，俄罗斯轮盘赌。”说着，他拾起一颗子弹装进左轮，随即旋转弹仓后合拢。“你我轮流开枪，直到枪响算一回合。每回合我都会多放一颗子弹，直到六颗全满。”

林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想在他的微表情中看出破绽，奈何…真的没有。

黑兵是真的想要和他来一场生死较量。

当第六回合开始时，弹仓全满，每次开枪都必定有人毙命。

“不过嘛，我这个人心善。”黑兵嘿嘿一笑。“你可以选择向顾小姐，或者楠妹妹开枪，我也可以向他们五个开枪，很公平对吧。”

公不公平，林浩也没有选择的权力：“那不如，你先？”

“可以。”黑兵拿起手枪，率先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来上一枪。

啪嗒。

空枪。

他将左轮放回桌子，推向林浩：“该你了。”

五分之一的概率。

林浩不假思索，对准自己的头扣动扳机。

空枪。

将手枪推回黑兵面前，林浩心脏狂跳。除了恐惧，还有兴奋！这种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感觉，正是他所追求的！

看着黑兵举起手枪，林浩眉头微蹙。

俄罗斯轮盘赌，看似概率平均，实际上因为子弹的重力，落在弹仓下部的概率会更大，也就是第三发和第四发。

四分之一的概率，实际上应该大于四分之一。

黑兵似乎也知道这个隐性规则，缓缓对准了他的下属。

砰！

那名绑匪脑袋被精准打爆，鲜血喷涌。

“林先生运气不错。”黑兵掂了两下手枪，缓缓装入两枚子弹。“这次，你先。”

约三分之一的概率。

林浩举起手枪，慢慢对准人质，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顾雅芝，而后者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摇摇头，收回左轮对准自己的头。额头的汗水顺着鼻梁滑落，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啪嗒！

空枪。

黑兵接过，对准另一名下属扣动扳机。

空枪。

林浩再度开枪，又空！

剩余三分之二的概率枪响，但黑兵杀死下属毫无心理负担。

黑兵果断开枪，再空！

那就是说，林浩下一枪，一定会有人死。

“林先生，我的运气也不错。”黑兵拿手帕擦了擦掌心。“我期待您能继续和我对决，所以我建议您在她们俩之中，选一个。”

林浩颤抖着接过枪，手臂仿佛有千斤重。他一个社会主义青年，哪里杀过人，更别说自杀。

那如果，打黑兵呢？

想法刚刚浮起就被按进水底，黑兵一死，他和顾雅芝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对不起。”

林浩将枪口对准顾雅芝，并在背包中取出一根草叶叼在嘴里。

顾雅芝闭紧双眼，安静等待着。

这一幕，她同样经历过一次。

然而，林浩猛地将枪口抵住下巴，幽幽道：“对不起，我喜欢生死一线的危机感，但现在，我想赢。”

林浩说罢，重重扣动扳机。

咔！

“这不可能！”黑兵激动地拍起桌子，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哑弹？！

这概率，究竟有多小？

林浩似乎也有些变化，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不再尖锐，也不再沉稳。

非要形容，就是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这根本不像刚刚的林浩。

“诶…我怎么跑这来了…”林浩左右张望。“呀！？这是…你们是不是男人，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没人在意他的叫嚣。

“黑兵，该你了。”顾雅芝适时提醒。

黑兵脸色黑如锅底，却不能破坏规则。他举起左轮，这次没有意外，又一名绑匪被爆头。

他退出子弹，端详那枚哑弹，但没看出任何问题。

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林浩义愤填膺：“vocal！说杀就杀？轮盘赌是吧，我陪你玩，谁怂谁孙子！”

“下一回合。”

黑兵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这一回合，黑兵连续装入三颗子弹，转动弹仓后放在桌上。

概率二分之一。

但实际上，经过计算就能得知，先开枪的人死亡概率为三分之二。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

“赌博我还没输过，哼！”林浩率先拿起枪，直接扣动。

空。

黑兵狐疑地伸手向前，正准备接过，下一刻汗毛炸起，眼中满是惊悚。

咔！咔！

林浩再次连扣两下，全是空枪。随即，他大手一挥，将枪丢给黑兵。

后者再射杀一名下属，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太奇怪了，面前这人怕不是被幸运女神亲吻过…不，这得是和幸运女神睡过才对吧！

黑兵将左轮递给下属，随机装填好子弹后，递还给林浩：“还是你先。”

本该轮到黑兵先手，他却有点发怵，不过这也不违反规则。

“奉陪。”林浩迅速击发，然后随手丢到桌子上。“到你。”

黑兵眉头拧成川字，一枪将下属毙命。

四回合一枪没响，林浩的运气多少有点变态。

随后第五回合，黑兵的“挡箭牌”全部死亡。

只要林浩开枪就是空枪，每次都会将子弹留给黑兵，诡异的情况几乎摧毁黑兵的理智。

故而他将赌注押在第六回合。现在六发全满，看他拿什么翻盘！

通关他的游戏，只有两条路，加入组织，或者死！

“我的【运】一向很好。”林浩淡定拿枪。

咔！

左轮手枪又一次诡异的哑火。

黑兵颤抖着接过，绝望爬满面庞。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作弊，你作弊！！”

他怒吼着举枪对准林浩的脑门，深呼吸后压抑着怒火。“林浩，你加入我们吧，算我求你。”

“切，你这种犯罪组织我不屑于加入，而且你们竟然敢拿枪指着我的雅芝，绝对不可饶恕！我就是替天行道！”

黑兵猛然开枪，他活不下去了，临死前一定要杀死这个家伙！

也许是太过激动的情绪，黑兵枪法大不如前，如此近距离，子弹贴着林浩鬓角划过，顾雅芝似乎早就有所预料，闪身躲过飞舞的流弹，一把勃朗宁手枪落入手中。

砰！

黑兵额头顿时贯穿，红白交杂的脑浆迸溅到林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