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宝往事：第17章 终章 方义

“什么笔记本？”方明还想隐瞒，“我听不懂。”

“少废话！”江海突然一声，从方明衣服中夺出那本笔记本来。

“你……”方明一时说不出话。

江海颇为满意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香烟，点上后深吸一口，长舒一口烟气。

“无耻。”方明简单粗暴地吐出两个字。

江海突然一愣，仿佛戳中了他的什么痛点：“你说什么？！我无耻？！”

江海回过头，愤怒地看着其他几个逃出来的幸存者：“你们说，我无耻吗？！”

“不，不，是那小子无耻。”几人一口否决，然后瞪着方明。

江海将烟头掐灭，摔在地上：“我不允许有人再向我提这两个字！”

江海收起打火机，翻开笔记本，借着手电筒能依稀看清上面的字。只见第一页上只几个字，被岁月冲刷的已经模糊不清：

今日进山，已找到山寨。

而后的几页，都记录着这个原本普通的商人是如何一步一步当上寨主的。这个本子应该就是寨主的日记本，有很多字已经看不清，翻到最后，只见书页间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四句话：

东南之巅，西北为谷

青蓝之间，红赤以终。

这张纸和这个笔记本的纸张材质不同，是一张精品的宣纸，下面有一枚红印，用秦小篆写着“凌云仙人”四个字，由此可推断这应该是个算命道士给的什么符文。

至于为什么有此符文，应该是寨主在找不到方义后，找了个算卦的帮忙看方义死了没死，没死在什么地方。只是这文字对于山寨的人来说太隐晦，就算寨主之前是个商人，经过这几十年，估计智力也早已退化了吧。

“什么意思？”江海看着方明，方明则也在思考。

“应该指的是，这地方的东南方向有更高的地方，西北方向则是最低的地方。而地方就藏于青色于蓝色之间。只是这最后一句，解释不通是什么意思。”

“这一会儿东南西北，一会儿又扯到颜色，到底什么意思？！”江海有些不耐烦。

“东南突起便是高山，西北凹陷便可能是河流，高山为青，河流为蓝，青蓝之间，就是高山河流之间！这是最简单的谜语。”方明无奈地看了一眼江海。

江海听闻此言，兴致又起：“出发！”

待到高山河流之间那条大路之时，早已破晓。

几人已经疲惫不堪，而那些被拿来当肉盾的“傀儡”们也已经精疲力尽，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

前方，是个山村。

所有人在看到房屋的那一刻，仿佛都看到了希望。

几人以他们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快速度走去。

到山村时，已经能听到人们都闲言碎语，气氛很是和谐。见到这一群精疲力尽的人们赶忙扶起，询问怎么回事。

江海虽然已经很累，但是还是尽力地摆开了村民的搀扶：“别碰我！脏！”

看来还是不累啊。

村民们也看出来了，来的这一群人不是善茬。

“有谁知道方义？！”

无人应答。

“有谁认识方义？！”江海又大声吼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我再问最后一遍：有谁认识方义？！”

没人应答。

江海急了：“给我打！”

按照小说或是影视剧的情节，这里就应该已是一群人上去开始互殴了。

可是，江海如今除了几个当肉盾的“傀儡”还有一个被迫的跟随者相伴，还有哪位武林高人？

江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方明在一旁略显尴尬地说道：“我这朋友有精神病，是个疯子，嘴里念叨的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您们看看可否帮帮忙，让我们几位在这里多待上几宿。”

“可以的啊，可以的。只是这什么方义，我们是真没见过。”一个老太太过来，赶忙把方明搀扶住。

“跟我走，跟我走。”

方明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老太太给这几个人找了一间房子。打开门，一股异味就随之传来，房间里很昏暗，几人捂着鼻子进了房间。

蜘蛛网满屋子都是，这房间应该是很久没住人了，房间里脏乱差，但是足够让他们这几个人凑合了。

把几人安顿好后，村民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几个肉盾已经累得不行，躺在地上就呼呼大睡，只有方明和江海一同出了屋。

屋子对面住着一个老人，满屋子的都是木头和木质物品，还有工作台，应该是个木匠。

老人挤出一丝微笑，随后又转身忙别的去了。

“您贵姓？”方明问道。

老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免贵姓张。张德成。”

“张叔好，我叫方明。”

张德成正劈着柴，听闻方明的自我介绍手却突然一颤，刀随即劈了个空，划破了张德成的手指。

“您没事吧！”方明赶忙上前，看张德成的伤口处。

“不打紧，经常这样。”张德成笑了笑，随手扯下一块衣布缠在自己的指头上。

方明见没多大事，便又退了回去，哪知脚不慎被木头绊了一跤，向后倒了下去，腰前的锦囊口被打开，里面存着的手链珠子撒了一地。

张德成先是一愣，随后又变得惊恐，最后才反应过来，赶忙将方明拉起，把珠子一颗一颗捡起还给方明。

“抱歉啊，我的屋子平时比较乱。”

“没关系。”方明扶着刚才摔倒而伤了的腰，缓缓说道。

江海见张德成神情复杂，赶忙趁机问道：“怎么？方明你见过？”

“没有，从没见过。”张德成又回头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你认识方义吗？”江海问道。

“不认识。方义是谁？”张德成问道。

“是块人人都想得到的肥肉，最后的憋宝人。”江海样子看起来很贪婪，但是发现自己说漏嘴之后，连忙堵住嘴不说了。

张德成见状赶忙说道：“听不懂。”

“听不懂就好。”

江海随即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对这个老人有了几分特殊的印象。

夜幕降临。

近处的虫鸣与远方的狼嚎相照应，张德成家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拳头击碎了黑暗。江海将拳头狠狠砸向张德成，哪知张德成突然抓住江海的拳头，反扑过来。

方明闻声也已苏醒，赶到张德成房间时，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老头子，休想骗我！你就是方义！否则为什么在得知方明身份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别骗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德成奋力把江海踹开，一脚把江海踹到了方明旁边。

江海顺势捡起一片尖锐的木头边角料，跳起从后勒住方明的脖子，而那锐器则抵在了方明的脖子上。

“快把七步口诀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他可是你儿子！”

张德成饱经沧桑的两眼竟突然黯淡下去：

“放开他。”

“我承认，我就是方义。”

方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不可置信，心中有惊喜也有惊讶，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江海欣喜道：“快说！”

方义，方明的父亲，一步一步朝二人接近：“这第一步啊……”

话还没说完，方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江海，江海用力将那锐器猛地一刺，却不料方义替方明挡住了这一攻击，狠狠地刺进了方义的脖子！

方义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锐器拔出，迅速刺向了江海的胸部——正中心脏。

两人相视无言，同时的倒了下去。

“方……”方明大喊道，“爸！爸！”

这是方明第一次喊“爸”这个字。

方义笑了笑，随即口中止不住的鲜血喷涌而出，眼神在一瞬也直了，头倒了下去。

江海已经闭了眼，没有任何动静……

等到村民被哭喊声惊醒时，几个壮实的急忙把两具尸体抬出去，剩下些人或是震惊或是上前不知所以然的安慰方明。

“张德成，是我们村子的好老头，好木匠，帮了我们很多忙。”村民这样评价着方义。

那，他算不算一个好父亲？

破晓，肉盾“傀儡”们才睡起，面对只经历了一个晚上却这样惊天动地的变化，他们都惊叹不已，本以为他们会因为江海的死而悲伤，却不想这一群人脸上挂满着笑。

“该死的，终于死了！”

原来，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们。或是乞丐或是孤儿，或是因为种种原因没了家的人们。

经过讨论，村民们同意让这几人住下，只是正午时分，方明却要走了。

“走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村民们纷纷问道：“什么请求？”

“请让我把张木匠的遗体带走。”

村民们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答应了方明。

出山。

来的时候，明明是几十个人，归来之时，却只有方明一个人。

还有一具遗体。

方明走了不知多久，走到了山中另外一处熟悉的地方。

赊刀人的屋子。

屋子旁，是赊刀人埋的地方。

现如今，又多了一个人在赊刀人旁边。

是方明的父亲。

方义。

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毕竟，方明迟早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