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即，什么叫你被鬼怪祟上了：第2章 百鬼夜行

明亮的客厅内，徐水生刚打扫完卧室，桌子上放着一只比寻常猫咪大许多的黑色猫咪，从被发现起就一直睡。现在只是下午三点，屋外却分外的黑，灰色的云层将天空遮蔽。

水生拿了个盘子盛上了一点面包，放在了桌子上，他顺势也坐了下来，用手轻抚黑猫背部。这只猫也许是水生见过的品质最好的猫咪了，毛发柔顺光亮，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像是被人精心呵护过。他对这猫总有种亲切感。

徐水生出神了，他想到了那个已经模糊的梦，在最后，他好像听到了猫叫声。他没养过猫，也没兴趣养猫。只是这事情太诡异了，徐水生小时候常做恶梦，再加上他父亲还是个道士，因此他对神鬼之事多少是有些敬畏的。

“你是来找我的吗？小猫？”徐水生轻声问。

黑猫依旧在睡觉，它在睡梦中反转身体轻轻蹭着水生的手掌。

“你还要睡多久?”徐水生问，他翻了翻口袋，手中仅剩三十二元，他还要靠这些钱渡过剩下的一周。

他打算养猫，因此猫粮的购买就必须提上日程，‘去找人借一点吧。’水生想起他的朋友-刘明，印象中他似乎养过猫。

滴滴三声后对方接通了电话，“喂，水生吗？”

“对，王明，我记得你养过猫吧？”

“是。你问这个干嘛？”

“我也想要养一只猫，想着补习一下关于养猫的知识，还有就是想跟你借点钱。”

“行，明天上学可以吗？”

“可以现在吗？我身上的钱剩下三十二了。”

“你爸爸爸又不给你钱吗？真不怕把你饿死了。”

“我跟他发生了点矛盾，暂时被他断了生活费，等收到钱的第一时间我就还你。”

“无所谓，我现在不在家，你想问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吧……”

徐水生与王明又聊了些时间后主动挂断电话，他领了对方发来的两百块钱后准备出门。

爷爷的住宅在街上，房屋老旧但好在地段较好，离商业街也就一公里的脚程。

因为临近清明的缘故，街上的许多地方都摆上了假花、冥币、蜡烛之类的祭祀物品，有些古怪的是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些灰扑扑打扮的人背对着他站在街上的角落。

他揉了揉眼睛，自从他醒来后眼睛就不太舒服，像是进了灰尘。

更何况现在还下着雨他也没带眼镜，远远瞧去把人看成鬼都不奇怪，徐水生想到这自己都笑了，他觉得自己今天有些疑神疑鬼了。

来到超市时，街上起了雾气，雾蒙蒙的世界更加难以看清了，水生有些责备自己没带眼镜，现在找物品还要弯腰仔细去瞧，好一番寻找后，他总算是把东西买好了，正当他要出门时一只巨大的白色长条绒毛挡住了他的去路，伴随着锣鼓声一同向远方驾去，在他的两边，一排带着白色面具、人立而起的半米红狐，它们手中或敲铜鼓或抛撒冥币，一路向西。

“什么情况？”

徐水生瞪大眼睛，他开始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哐当，这是红狐碰到他买的饮料瓶的声音。

徐水生迅速认清现实，他冷着脸手心出汗，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他想回头找收银员，但面前的红狐却已经放下手中的白灯，步步逼近。

徐水生转头拔腿就跑，但还没迈开步子，迎面就撞上一堵肉墙，仰头去看，一个高大瘦长的白色身影静静注视着他，动作缓慢，似乎想要伸手抓住他。

徐水生慌了神，今天真不易出门，他抄起手中的袋子抡向对方的脑袋，丢下东西就往内跑。

嘤嘤，似婴儿啼哭的声音响起，红狐的同伴向它询问，两狐交谈，旋即重新归队。高大的人影缓慢转头，一步一步的向着水生逃跑的方向走去。

‘见鬼了。’徐水生内心焦急，要不是他反应较快自己估计就栽在那里了。

记忆中，这个超市应该是有另一条方便进来的小道的。徐水生在飞奔中发现，原本只是较为冷清的超市内此时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伫立在超市各个角落的黑色人影。

徐水生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好在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徐水生跑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也不见动弹。

跳出栅栏门，徐水生跑到了街上，雾蒙蒙的水汽让视野严重受限，他现在只能看清十几米外的景色，街道两侧矗立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模糊身影，穿着华服的面具红狐依旧簇拥着道路中心的巨大白色物体在向前移动，离徐水生较近的几只狐狸动了动鼻子，它们的视线再次投射到了他的身上，徐水生脊背发凉，他连忙低头转身向家的方向跑去。

街上的行人全部成了怪物，有的长着牛头身子却是人身，有的只有一个头颅飘在空中嘴中伸出的舌头像蛇一样灵动，嘶嘶指向徐水生的位置，他们大多在关注那盛大的游街仪式，鲜有人注意到角落上快速移动的身影，就算有所察觉，在他们行动起来之前徐水生也能提前溜掉。

他似乎闯入了鬼怪的世界，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趁早离开吧。

“叮叮叮。”风铃响动声在一处胡同口响起，赶路的水生只是匆匆一瞥就后悔了，在那阴暗的胡同口摆放着一架花团锦簇的八抬大轿，两只身形巨大的马头怪物匍匐地面，他们正看向徐水生的方位，轿上涂着红漆、装饰着华盖，车夫位上挂了两盏写着‘喜’的红灯笼，微风吹的屏风后面露出一件叠放整齐的红色礼服。

徐水生亡魂大冒，他顾不得其他了，迈开腿全力狂奔，在妖怪的身后像一阵风般奔跑，轻微的喘息声响起，徐水生发现自己的体力变差了，天上的雨淋漓在他潮红的脸上，闷热感令他心情烦躁，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的声音像风箱拉动时的盒盒声。

有的动了动耳朵有的嗅了嗅鼻子，他们齐齐调转头颅似乎在寻找什么，妖怪们开始骚动了，一部分红狐发现了这一变化，他们拿起手中的灯笼对着骚动的众妖晃动，嘤嘤的警告着。

徐水生看见，街道出去的路口处矗立着两座石雕，一个脚踩石球，一个背负石碑，形似狮子，拱卫在白色光门的两侧。

徐水生有种既视感，他见道路两侧的小巷中走出十几道黑影若有所思，‘他之前好像做了个梦，在梦里好像也出现了这样子的影子，代表着什么呢……’

他们的移动速度缓慢，好似脚上绑了千斤重的铁球。

‘没事，’徐水生安慰自己，‘这种速度追杀自己都嫌慢，出去了就安全了。’

咳咳，一股难闻的气味飘入他的鼻尖，像是烟熏鼻腔，街上迅游的狐狸、路上围观的妖怪也有所反应，红狐中跳出几只手持法器的狐狸护法，他们脱离队伍在街道上搜索起来，很快两方人马就碰撞在一起，轰隆的爆鸣声响彻整条街道，妖怪们再也无法安静下来了，他们交头接耳悉悉索索声就算有狐狸跑到跟前拿着灯笼敲到也无济于事。

现在已经开始乱起来了，徐水生发现有些妖怪在嗅探气味来源的时候看向了自己这里，一只穿着黄色古装的大头犀牛跑向徐水生，高大的身体奔跑起来连大地都在震颤，犀牛精怪发出哞哞的响声，他伸出三根手指想要擒住徐水生的脑袋。

徐水生向前舍命一扑，翻滚接地后迅速起身，这算是险之又险的躲开了。

“哞哞。”犀牛精怪兴奋的锤起自己的胸口，他双手撑地回归了最原始奔放的状态，得得得的踏蹄声后他像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撞向前方逃窜的瘦弱之妖。

“叽，叽叽。”

“喳，喳喳……”鸡头人身的古装鸡妖和趴在他肩膀上的三眼小鸟激烈讨论起来。

“傻牛，你给我等着。”

徐水生跌跌撞撞的走到光壁前，他回头狠狠瞪着那头还在拍胸脯的高大犀牛精，毫不留恋的进入光壁之中。

眼前的景色又恢复了冷清的景色，天上下着小雨，雾蒙蒙的水汽消失了，奇异的光门、凶险的鬼怪、游行的狐狸，好似一场幻梦般，若不是打出去的塑料袋没了，可能连一个能够证明这奇异经历的物证都没有。

‘糟心的一天。’徐水生拍掉身上的沙子，抖了抖身体后回家。路上他又一次掏出手机打给王明道：

“喂？明啊，再借我点钱呗，我走到超市时发现钱丢了。”

“行。”

“诶？”徐水生奇怪的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他肚子里还为此积攒了几个理由呢，竟然无用武之地了？

他旋即揣测起对方的态度，‘刚才的语气也不像生气了呀……’

雨越下越大了，徐水生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暴雨倾盆之下，谁也没注意到，大街上凭空荡出一阵涟漪，白色的光幕中走出一只黑色的高大人影，他的身形接触到外界后迅速膨胀收缩，最后砰然爆裂，一只长着四脚八臂有着九颗眼睛组合而成的黑色怪人缓缓走向一家门窗紧闭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