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长生与青华
酷烈的日头炙烤着荒凉的沙地,黑色石柱下两方人马对峙着,大风掀起沙尘,肃杀的气氛让周围的猛兽都只敢在远处观望。
一方正是以紫微为首,身后是司命、司禄六人,以及一男一女两个青年。
两人风尘仆仆,身上都穿着蚕丝织就的华贵衣袍,但早已多出破损,被血迹染红。
面容冷俊的男子护在女子身前,神色凶狠,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另一方足有二十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抹着花花绿绿的油彩,骑着统一的黑色玄马,显然是一群精悍的战士。
“哪来的一群野小子,这两个是我们刑天部的敌人,再不让开连你们一起宰了!”为首的两名大汉怒目圆睁,大声呵斥。
紫微剑眉倒竖,长枪指向对面:“人多欺负人少,我管你什么部,欺负人就是不行!”
对面骑士当中两人是地境初阶,其余都是人境,这也是大荒中军队的普遍水平。
紫微不谙世事,却是个好勇斗狠的性子,只要大哥不在,做事当然随自己心意,虽然对面人多势众,他却是兴奋的摩拳擦掌。
镶嵌无数铁钉的狼牙棒居高临下对着紫微当头砸下,上面干涸的血迹斑斑,还残留着不知是人还是野兽的肉屑,裹挟着骇人的红光,如同一根大火炬。
紫微枪出如电,闪着紫色雷光的枪尖后发先至,迅捷点在狼牙棒中断最不受力处,狼牙棒被弹开。
他刚要顺势刺穿对方胸膛,右侧另一把长刀已经到了身前,不得已展翅后撤,盘悬着三人打在一处,他凭借速度优势还占得上风。
后方骑士将其余人围在当中,由于都是人境,对方又人多,显得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华服青年刚用长剑掀开几把兵刃,一柄长棍看准时机,刁钻的当胸把他打得口吐鲜血,踉跄着后退,被身后少女扶住,二人面如死灰。
突然,一道烈焰如流星般在他们身前炸开,霎时间人仰马翻。
众人回头望去,山坡上一名红衣少女正是染秋,又是挽弓搭箭,同时三根赤炎流光在弓弦上凝聚而出。
骑士们悚然一惊,又是一个地境!
两名地境领头人知道事情要麻烦,必须快些解决这个带翅膀的小崽子,熊熊烈焰在武器上燃烧,要和紫微硬拼一记。
二人之间的的倒影中凭空伸出一双冰蓝色大手,蓦的掐住他们的脖子,两人周身的火属性灵力瞬间湮灭。
这是相克的高位境界压制!
二人连人带马被冻在原地,在这酷热的天气身上竟结出了薄薄的寒霜,只有双目惊恐的圆睁,被强烈的恐惧填满。
紫微的长枪带着煊赫的电光被他投掷而出,将一人穿胸死死钉在地上。
另一侧文命的身影终于从阴影中走出,闲庭信步般在右手凝聚成一把金色长剑,干脆利落的将另一人的头颅削下,被冻僵的身体却没有任何鲜血喷出,场面诡异非常。
其他的敌人在染秋的帮助下也迅速被料理干净,司命本不想都伤及性命,但那名青年却与他们有血海深仇,一剑一个全部杀了个干净,正拄剑大口喘着气。
那名女子见状也是低低的哭泣,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
此时众人很自然的又围在文命身后,静静看着两人不知说什么好。
……
“多谢各位的搭救,我名长生,这是我妹妹青华。
我们是东山太昊之子,我父亲被神农氏的人害死,他们排了刑天部正在攻打我们的主城,眼看支撑不住,我想去中山黄帝处求援,被他们一路追杀,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人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到黄帝。”
此时平静下来的这对兄妹展现出了他们大族贵子的气度,仪态大方得体,对救命的恩人毫无隐瞒,神情真挚,让人不禁心生亲近之意。
众人眼前一亮,文命沉吟后道:“也就是说,你知道中山黄帝主城的所在?”
“这是自然。”青华点了点头,从身后背着的包裹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勾画着简单线条,寥寥的勾画出了大荒中主要的山川河流以及几座主城的位置。
但文命他们一行人压根没出过门,即便给了他们这地图,连现在自己身处何地都搞不明白,更不用说找到黄帝主城所在了。
长生也是聪慧之人,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开口道:“我自幼随父亲巡视领地,到过不少地方,地图自然是看得懂的,几位救了我兄妹性命,若有能帮到的地方,自然全力以报。”
“我们也本是黄帝所部,后因当年洪水流离失所,现在正是要去寻回氏族所在,想带着族人们重归家园。
但初次走入大荒,正认不清这道路,不如我们一同上路,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文命倒不是想沾染上旁人的恩怨,但好不容易遇到个认识路的,就算再有追兵追来,自己这些人即便打不过,跑也还是跑得掉的。
富贵险中求嘛,这样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那就这么定了!认识了就是朋友,延寿过来,快帮他们治疗伤势。”
染秋上前热情的拉住青华的手,关切的帮她检查伤势。还好都只是皮外伤,只是连日奔逃没休息好导致看上去精神差了些,有延寿的木属灵力温阳,不日便能恢复如初。
众人到旁边寻了个隐秘的洞穴让兄妹俩好好休息,恢复了精神和大半伤势才好继续上路。
篝火上烤着刚打来的兽肉,长生与文命吃着东西低声聊着,长生见多识广,让文命对这片大荒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那根黑色的石柱是什么啊?”
“那是天枢柱,传说是天帝用来聆听大荒人的祈祷,收集众生愿力的神物,只有巫族才能从中听得天帝的神谕,然后代为传遍大荒。但已经废弃了许多年,反正我是没见到过那种场景。”
文命道:“我们族中也是每年要祭祀天帝,向天帝祷告,但似乎我们的愿望却从来没有实现过,那我们祭祀的意义何在呢。”
这个问题文命心中早就在疑惑,可大祭司严禁族中出现任何这种不敬天帝的言语,他也就无人可以倾诉。
越是上位者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就越是真实:“天帝救不救万民是天帝的事情,但祭祀天帝却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将会招来神罚。
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天帝创造了我们人族,若是不听话,也随手可以轻易消灭人族,所以不可对天帝不敬。”
说到这些,长生的语气中也满是悲哀。
“这么说来,我们人族想要强盛起来便只能靠自己,而不是寄希望于什么天帝眷顾。”
“可人族要强盛,首要团结起来消灭凶兽,然后和平发展。但现如今大荒战乱不断,南山北山狼子野心,企图吞并各族,没有和平,人族要兴盛,难啊!”
两个青年不禁默然,眼下一个初出茅庐,一个岌岌可危,但心中希望的种子一旦种下,谁又知日后会长成怎么的参天大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