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骨笛：第22章 水幕破禁

陈闻快速换衣服。沈一鸣被那两名队员押着，向门外走去。经过陈闻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石室的禁制，是一段‘锁音咒’。当石磬芯被非正常手段移动时，它会自动奏响，与龙门山体产生共振。共振会引发局部山体滑坡，掩埋密道和石室，同归于尽。想安全拿走石磬芯，必须先‘安抚’它——用骨笛，吹奏我父亲当年从一件∧级玉琮上破译出的那段‘安魂调’。调子我发到你手机了，虽然现在没信号，但你刚才‘共鸣’时，应该已经记下了。”

陈闻动作一顿。脑海中，果然浮现出一段陌生的旋律片段，悠远苍凉，与他之前接触的所有音阶都不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闻盯着他。

“因为无论我还是‘七音会’，可能都错了。”沈一鸣的眼神疲惫而复杂，“器物在改造你，但也可能在……选择你。好自为之。”

他被带走了。医疗室里只剩下陈闻和徐教授。

“别全信他。”徐教授帮陈闻背上背包，“但我们现在需要一切线索。走！”

直升机在夜色中向着东南方向疾驰。机舱内，陈闻闭目调息，右臂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微光。徐教授在一旁与钟主任进行加密通讯。

“……对，沈一鸣已被控制，初步审讯他承认了大部分指控，但坚称‘七音会’的最终计划会引发灾难……龙门那边，‘七音会’至少出动了三十人，携带重型声波设备和疑似能量屏蔽装置……地方文物部门和景区管委会已经被我们用‘反恐演习’的名义暂时调开，但窗口期只有六小时，天亮前必须结束……”

陈闻没有完全听进去。他的意识，正顺着右臂那冰凉的“触感”，向着远方蔓延。他仿佛能“听”到大地深处，龙门口伊河水流的潺潺，能“感觉”到卢舍那大佛石质身躯的厚重与慈悲，也能隐约捕捉到……大佛下方深处，那枚石磬芯散发的、清冷而稳定的脉动。

还有另一种脉动，更杂乱，更急促，带着明显的“人”的气息——那是“七音会”的人，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密道入口所在的那片区域，正在使用设备进行精确扫描。

时间不多了。

“教授，”陈闻睁开眼，“我们不可能正面突破三十人的武装防守。得用别的办法。”

“你有什么想法？”

“沈一鸣说，石室有禁制，强行移动石磬芯会引发山体滑坡。”陈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徐教授愣住：“什么？”

“他们不是想拿吗？让他们去拿，去触发禁制。”陈闻语速加快，“但我们要赶在山体滑坡掩埋一切之前，从另一条路进去，用‘安魂调’稳住石磬芯，然后趁乱带走它。”

“另一条路？哪还有另一条路？”

陈闻指向舷窗外下方，夜幕中隐约可见的、如黑色巨龙般蜿蜒的伊河。

“水路。密道入口在东侧山崖，离河面不远。如果山体滑坡，大量碎石会落入河中，但也会暂时改变局部水流，甚至可能露出平时在水下的洞口。我们可以从下游潜水接近，趁乱进入。”

“太冒险了！水下情况不明，滑坡也可能把我们活埋！”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陈闻按住右臂，那里的符号正在发热，仿佛在赞同这个疯狂的计划。“而且……我感觉，石磬芯在‘等’。等一个不会强行夺取它，而是愿意‘安抚’它的人。”

徐教授看着陈闻眼中陌生的坚定光芒，知道这个学生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考古学员了。器物在改变他，而他也在这改变中，飞速成长，或者说……蜕变。

“……我跟你去。”徐教授最终说，“但我们必须有接应和逃生方案。”

三小时后，凌晨两点，龙门石窟下游三公里处，伊河一处隐蔽河湾。

陈闻和徐教授穿着全黑潜水服，背着防水装备包。包里有骨笛、照明设备、攀岩工具，以及徐教授坚持要带上的小型氧气瓶和信号弹。两名行动队员留在岸边接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耳机里传来钟主任的声音，来自高空无人机侦察：“‘七音会’已经定位并打开了密道入口，正在进入。他们带了重型切割设备，预计三十分钟内抵达石室。你们的时间非常紧。”

“明白。”陈闻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将骨笛用防水袋密封，贴身携带。右臂的∧̇纹路接触到冰凉的河水，传来一阵舒适的沁润感，仿佛这水激活了它。“下水。”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河水，向着上游卢舍那大佛的方向潜去。水下能见度极低，陈闻只能依靠右臂符号传来的、对石磬芯越来越清晰的脉动感来导航。那脉动像黑暗中的灯塔，稳定地指引方向。

潜行了约二十分钟，陈闻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河水传来异常的震动。不是水流，是声波——低沉、狂暴、极具穿透力的声波，即使在水下也震得人胸腔发闷。“七音会”已经开始用声波设备尝试破解石室的防护了！

紧接着，更大的震动传来。

山体内部，仿佛有一头太古巨兽被惊醒，发出沉闷的咆哮。

轰隆隆——

石室的“锁音咒”禁制，被触发了！

陈闻和徐教授感觉整个河床都在颤抖，头顶有无数碎石滚落水中，搅起浑浊的泥浪。必须加快速度！

他们奋力上游，终于在浑浊的水中，看到了那个因山体滑坡而暴露出来的、位于水线附近的黑黢黢洞口——正是密道入口！此刻，洞口上方还在滚落碎石，但入口本身似乎因为结构坚固，尚未坍塌。

两人钻出水面，艰难地爬进洞口。密道内满是尘土，空气浑浊，但结构完好。他们打开头灯，向着深处狂奔。

密道曲折向下，石壁上唐代工匠的刻字在灯光下一闪而过。远处，传来“七音会”人员的惊呼和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夹杂着更加密集的切割声和……一种仿佛万钟齐鸣、又似地裂山崩的可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