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祭:第2章 第一幕:困在葬礼的侦探——铁锈味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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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幕:困在葬礼的侦探——铁锈味的谎言

陈家的豪宅外挤满了人。

记者们举着相机,警察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吊唁的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悲伤。

林默出示了侦探徽章,一个年轻的警察看了他一眼,说“李队在里面等你”。

李队是负责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警官,林默在第12次循环里,和他合作过一次,结果李队在他背后开了一枪,说“你也是罪人”,当时李队手里还拿着一张1999年的老照片,上面有个年轻人的背影,和他很像。

走进大门,一股百合花的香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昂贵香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豪宅的客厅很大,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水晶折射出的光落在黑色的棺材上,显得格外诡异。

棺材放在客厅中央,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的丝绒布,旁边站着陈哲,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袖口沾着一点红粘土。

林默记得,在第16次循环里,他曾跟踪陈哲去过地下室,陈哲在那里挖什么东西,手上沾的就是这种粘土,当时老周跟在陈哲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青铜盒子,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侦探,你来了。”

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默转身,看见老周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死水。

老周是陈家的管家,已经在陈家待了二十年。

林默在第8次循环里,查到老周的儿子曾是明光大厦的工人,1999年事故里死了,而老周这些年,一直偷偷照顾着陈哲,给陈哲送吃的,帮陈哲掩盖闯的祸——像是在完成某种托付。

“周叔。”

林默点头,目光落在老周的手腕上。

老周的手腕上有一圈愈合的齿痕,形状和钱志勇脖颈的伤口完全匹配。

在第11次循环里,林默曾问过老周这齿痕的来历,老周说“是年轻时护着一个孩子,被野狗伤的”,当时陈哲刚好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现在想来,那个孩子就是陈哲,老周是为了保护陈哲,才自己咬了自己的手腕,伪造了野狗伤人的痕迹,好让钱志勇的死看起来像意外。

“老爷的事,太突然了。”

老周递过来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

林默接过杯子,指尖故意擦过老周的手腕。

老周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默闻到威士忌里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是氰化物的味道。

在第10次循环里,他曾喝过苏媛递过来的一杯红酒,里面也有这种味道,结果他在去书房的路上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陈哲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拆信刀,说“你为什么总盯着地下室?你想知道什么?”

当时他没敢说,现在才懂,陈哲是怕他发现地下室的秘密,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周叔,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林默喝了一口威士忌,故意让液体在嘴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吐在身后的花盆里。

他知道老周在试探他。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老周说,“管家房离老爷的书房很远,什么都没听见。”

“是吗?”林默笑了笑,“但我听说,昨天晚上有个女仆看见你从老爷的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齿轮花纹——和我手里的怀表很像。”

老周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默知道,这是他编的,但老周的反应证明了他确实藏着东西。

在第13次循环里,他曾审问过那个女仆,女仆说“昨天晚上没看见任何人”,但女仆的手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刀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的,而陈哲的拆信刀上,刚好有一点血迹。

当时他以为是巧合,现在才懂,是陈哲威胁了女仆。

“林侦探,你别听她们胡说。”老周的声音有点发紧,“女仆们胆子小,容易看错。”

“也许吧。”

林默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对了,周叔,你知道地下室怎么走吗?我听说陈先生的书房里有个暗门,通往地下室。我还听说,陈哲小时候,总喜欢去地下室玩,你经常跟着他,怕他出事。”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的平静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警惕的情绪。

“地下室?”老周的声音有点沙哑,“那地方年久失修,早就封了,老爷不让任何人进去。哲儿小时候是去过几次,但后来老爷就不让了。”

“是吗?”林默盯着老周的眼睛,“但我在陈先生的日记里看到,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地下室,还说‘要给哲儿留个念想’。”

这一次,老周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棺材,背影显得格外僵硬。

林默知道,他猜对了——地下室里一定有秘密,一个和七日祭、和1999年事故、和陈哲身份有关的秘密。

他转身走向客厅的角落,苏媛正坐在那里,被几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围着。

苏媛是陈建明的遗孀,看起来很柔弱,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块黑纱手帕,不时用手帕擦一下眼睛。

但林默知道,她不是表面上那么柔弱。

在第6次循环里,他曾看见苏媛用一把水果刀划伤了陈哲的胳膊,说“你别想抢我丈夫的遗产”。

当时陈哲没有还手,只是冷冷地说“我要的不是遗产,是真相”。

在第9次循环里,他查到苏媛的姐姐是李娟,也就是第二个死者。

李娟死后,苏媛继承了她的建材公司,而李娟死前,曾给苏媛寄过一封信,里面写着“陈哲不是陈建明的亲儿子,是1999年死的那个工人的孩子”。

林默走过去,假装不小心撞到了苏媛的椅子。

“苏夫人,对不起。”

他弯腰道歉,目光落在苏媛的手指上。

苏媛的食指和拇指指尖有一小块发白的脱皮,像是被什么化学物质灼伤的。

在第10次循环里,他曾偷偷拿过苏媛的手帕,手帕上有一股苦杏仁味,和氰化物的味道一模一样,而手帕的角落里,绣着一个“哲”字,像是被迫绣上去的。

“没关系。”苏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林侦探,你查到是谁杀了我丈夫吗?”

“还在查。”林默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些线索,比如陈先生的指甲缝里有红粘土,你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吗?我还听说,陈哲昨天晚上去了地下室,回来后袖口就沾了这种粘土。”

苏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帕,指尖的脱皮处变得更白了。

“红粘土?”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不知道,也许是他去花园里的时候沾到的吧。陈哲那孩子,从小就不听话,总喜欢乱跑。”

“花园里没有红粘土。”

林默盯着她的眼睛,“我查过了,陈家花园里的土是黑土,只有地下室的土是红粘土。

而且,我还在陈先生的枕头下找到了一张照片,是陈哲小时候的,背面写着‘哲儿,勿念母’——苏夫人,你知道陈哲的母亲是谁吗?”

苏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女人看出了不对劲,赶紧打圆场:“苏夫人,你别太伤心了,林侦探只是在调查。”

苏媛点点头,拿起手包,说“我去下洗手间”,然后匆匆离开了客厅。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的手包上沾着一点红粘土,和陈哲袖口的、陈建明指甲缝里的,完全一样,而手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青铜挂件,上面刻着“明”字——和赵强手里的青铜碎片一样。

他刚想跟上去,就被一个年轻的男人拦住了。

“林侦探,我有话跟你说。”

是陈哲。

陈哲的脸上带着愤怒,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慌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袖口的红粘土还没清理干净。

在第14次循环里,林默曾问过陈哲这件事,陈哲说“是昨天去工地的时候沾到的”,但明光大厦的工地早在半年前就停工了。

当时林默还注意到,陈哲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贴身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王”字,像是某个姓氏的缩写。

“陈先生,有什么事吗?”林默说。

“你别再逼问我妈了。”陈哲的声音有点大,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我爸刚死,她已经很伤心了。”

“我只是在调查真相。”林默说,“比如,你昨天晚上在哪里?为什么你的袖口会沾着地下室的红粘土?还有,你脖子上的玉佩,是谁给你的?上面的‘王’字,是什么意思?”

陈哲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去哪里不用你管!”他压低声音,“林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就是1999年和我爸一起害死那些工人的凶手!你现在来调查,是想把罪推到我们身上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妈……她只是被我爸骗了,她不知道1999年的事,你别为难她。”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1999年的记忆碎片又涌了上来——雪、钢筋、哭声、一扇被锁住的铁门……他记得自己的手在抖,却还是把铁链缠在了门把手上;

他记得陈建明在旁边说“闭嘴,拿了钱,忘了今晚”;

他记得有个工人在里面喊“开门,我的孩子还在等我”,那个工人的声音,和陈哲现在的声音,有点像……

“我不是凶手。”林默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比如,你的母亲是谁?你脖子上的‘王’字玉佩,是不是和1999年事故里的某个工人有关?”

陈哲的身体僵住了,眼睛里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和绝望。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妈是王秀兰,1999年在明光大厦事故里死了。这玉佩是她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危险,就去找一个叫王大叔的人……”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秀兰?

他记得这个名字,1999年的时候,有个叫王秀兰的女工,总是给大家带苹果,说“我儿子哲儿喜欢吃”。

而那个喊“开门,我的孩子还在等我”的工人,就是王秀兰的丈夫,王大叔——那个给过他苹果的老工人。

“陈哲,”

林默的声音有点沉重,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不对?你知道陈建明不是你亲生父亲,知道你母亲是被他害死的,所以你才和老周、沈曼他们一起,策划了这场七日祭,对不对?”

陈哲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五岁的时候,老周告诉我的。”他说,“他说我妈是被陈建明害死的,说那些工人都是被陈建明和你害死的。他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林默的心里一阵发凉。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场复仇仪式的目标。

陈哲、老周、沈曼、苏媛,他们都是受害者的家属,他们策划了这场七日祭,就是为了让他和陈建明,为1999年的事赎罪。

“林侦探,你还好吗?”

一个冷静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林默转身,看见沈曼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手里拿着一个诊疗包。

沈曼是陈建明的私人心理医生,也是这个家里最神秘的人。

在第5次循环里,林默曾跟踪过她,发现她每个周末都会去郊外的一座墓园,祭拜一座墓碑,墓碑上写着“父沈建国之墓,1999年12月24日卒”。

而沈建国,就是当时明光大厦的总工程师,因为发现了钢筋问题,被陈建明灭口。

在第12次循环里,他偷偷打开过她的诊疗包,里面有一支注射器,还有一瓶标签上写着“记忆阻隔剂”的药瓶,药瓶的瓶身上,刻着和青铜怀表一样的符文。

“我没事。”林默说,“沈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安慰苏夫人的。”

沈曼笑了笑,笑容很专业,却没有任何温度,

“陈先生生前经常找我咨询,我们算是朋友。不过,我没想到,陈哲竟然是王秀兰的儿子——沈工程师生前跟我说过,王秀兰是个好姑娘,可惜死得早。”

“你早就知道?”林默盯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一部分。”沈曼说,

“我知道陈建明害死了我父亲,知道他隐瞒了1999年的事故真相。但我是在半年前,才从老周那里知道陈哲的身份,知道他们在策划七日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默的怀表上,

“林侦探,你的怀表,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吧?我父亲生前说过,当年有个姓林的监理,手里有一块能‘锁时间’的怀表,是老工匠为明光大厦特制的,用来记录施工时间。没想到,竟然在你手里。”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他的怀表不是普通的祖传之物,而是和明光大厦、和1999年的事故、和这场七日祭,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爷爷当年是监理,一定知道事故的真相,所以才把怀表留给了他,希望他有一天能赎罪。

“沈医生,你知道七日祭的真正目的吗?”林默问。

“知道。”沈曼点点头,“七日祭,以七宗罪为引,献祭七个罪人,最后一个罪人,要在完全恢复记忆后自愿赴死,才能平息那些工人的怨气。”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林默,你就是第七个罪人。前十六次循环,你都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所以仪式失败了。这一次,第十七次,我们会帮你恢复所有记忆,让你赎罪。”

林默的心里一阵发凉。

原来,前十六次的死亡,不是意外,是仪式的一部分。

他们一直在等他恢复记忆,等他自愿赴死。

他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那里是陈建明死亡的地点,也是他第17次死亡的地点。

他知道,书房里一定有更多的线索——青铜日记、暗门、地下室的秘密,还有他被埋葬的过去。

他必须去那里,必须知道所有真相,哪怕等待他的是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书房。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知道,这场葬礼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七日祭,才刚刚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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