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密室：第4章 04 猜疑

阿缙汗毛竖起。

这样想来，收银员怎么会不认识这么普遍的饮料牌子。

等等，毛毛提过，这周自习教室关闭翻修。

那，对面的女生是谁？

这个“共同落难的校友”究竟是谁？

细思极恐。

阿缙起身，目光在天花板四周仔细环视。

没有摄像头。

一开始查看房间就觉得不和谐的地方。

幕后的这个人。通过什么来观察自己？监视自己？

侦探小说不都这么写吗？罪犯需要参与感、成就感。

那现在呢？

如果这个人不是通过一个满是监视器的房间来满足自己，那还有什么可能性？

亲身参与？

这才是真相吗？

号称是自己同届校友却并不认识自己这样学院名人。

号称自己在校园超市打工却并不认识普遍的饮料牌子。

号称自己睡着在应该正在翻修的自习教室。

所以这个女生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吗？或者同伙？

疑窦一旦埋下，如发芽的种子一般肆意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

她从一个莫须有的密室，报出自己擅长的问题，提示自己解答的位置，假装得到了收获。

她也暗示了自己找寻问题的位置，轻而易举地解答，假装因为答题打开了自己这边的柜子。

随后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傻瓜似的提出了幕后黑手了解自己的想法。

然后她心虚了，沉默了，不得已地敷衍了。

如果被她发现，自己得到了真相，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阿缙的内衫又湿了。

————————————

小葭留心回想了自己的社交圈。

自己是个从不交恶的人。不抢风头，不拖后腿。

她想不出一个如此了解自己却会坑害自己的人。

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可能是个恶作剧。以至于神经不算太过紧绷。

毕竟，那个未知的人并没有在生理上伤害她。

除非……是那个人？

他被放出来了？他来报复了？

小葭不觉得这个推断合理。只是抑制不住心脏的跳动。

在陌生的房间醒来时都没有这么剧烈。

————————————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父亲出差。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

出差前，按照惯例，说好这几天去昕姨家吃饭。

小葭却闹了别扭。偏偏要叫外卖。

23点多的时候，家里的灯都灭了。

秋夜带着凉意。小葭躲在被窝里，捧着手提电脑看剧。

晦暗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寂静中，似乎有门锁转动的声音。也可能只是听错了。

但接下来。

警报器发出无力的鸣叫，几声后，嘎然而止。

小葭整个怔住了。

客厅传来翻找的声音。

小葭下意识合上电脑。犹豫后，她蹑手蹑脚钻出被窝，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冰凉。但她不敢穿鞋，怕有声响。

她走到房门后。客厅的动静变得更为清晰。

客厅那人认准家里没人，翻箱倒柜得肆无忌惮。

一定是穿太少了。小葭发觉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

父亲说过，越是遇到大事，越是要冷静。

可是小葭头脑一片空白。

开门的声音。难听的嘎吱声。那是父亲卧室的门。已经一个多星期了，父亲说过，那是因为门轴有些生锈，等他这次出差回来处理一下。

那人在一个一个房间查看吗？

现在该怎么办？报警还是趁他不注意逃出去？

趁他在父亲房间，应该有足够时间冲出屋子？

可是腿抖得厉害。她要依靠墙面才能勉强站立。

小葭甚至觉得，自己跨出任何一步，都有可能瘫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

脚步声近了！他走出父亲卧室了！

小葭的心被悬起。

他会进来吗？不要啊！不要啊！

小葭死死捂住差点脱出而出的惊叫。

又一次开门声。没有嘎吱。他进了书房。

小葭直接瘫软在地上。她松开捂在嘴上的手。湿湿的。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泪水迷糊了双眼。

站不起来。她咬咬牙，匍匐着探到床上的手机。

双手几乎拿不稳手机。

报警？她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警察的到来？

鬼使神差。她按下了快捷联系人中的一个。

————————————

阿缙打小就习惯成为焦点。

到了大学更是如此。有颜多金，既有数理头脑，又有运动细胞，还特别擅长球类运动。这些标签无疑等同于受欢迎。

那些个称兄道弟的，他也不是真的傻，分得清谁是真朋友。

至于莺莺燕燕的女生。有几个“电子花名册”上排得上号的，精致的妆容，细心的穿搭，还有看他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让他想到一个人。

他妈。

在他很小的时候，老妈也曾是职场精英。他听姑姑说过，老妈生下他后才一个月就回去上班了，为了不被竞争对手挤下管理职位。

后来，像很多家庭一样，一方放弃了事业，专注家庭。无可厚非。

但在做全职太太一段时候后，一切都变了。

老妈原本就不擅长家事。一开始的心血来潮学做饭，不过是三分钟热度。不久就丢给了保姆。

接着就是培养孩子。幼儿园大班的阿缙被要求背一堆英文单词，以至于有段时间他看到英文单词就想吐。

当老爸和姑姑制止了老妈揠苗助长的行径后，老妈变得无所事事。

她已经不想再回到职场了。

她开始专注精致的妆容，细心的穿搭。她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和小姐妹讨论包包首饰、彩妆护肤。

从他小学开始，老妈再也没有接送过他。那变成了司机的工作。

老爸越来越忙。每每回家，老妈都是新的行头，还有他讨厌的香水味。

妈妈依旧美丽，看上去远小于她的实际年龄。

但是有什么东西在逝去。

原本自信的神采在逝去。

她看老爸的眼神有期盼，有依赖，还有很多说不清的复杂的欲望。

在签离婚协议的时候，老爸对老妈的诉求都默许了。

直到最后，老爸才说了一句话：“我真后悔当初让你做了全职太太。”

阿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学院那些个美女，会想起他妈。

所以，隔壁那个号称不认识自己的女生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积极打工。家境普通。饮料只喝矿泉水。

他是因为这个朴素的人设轻信了？

他纠结着。

手不知道碰到了哪儿。

“咔”一声。

墙面正方体的旁边，弹出一排两个按钮。

“O”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