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迷局：第2章 创业梦
第2章 创业梦
1987年春，硅谷的雨季刚刚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味。帕洛阿尔托的一栋简陋的办公楼里，二十六岁的赵明正专注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码
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三台IBM个人电脑、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两把塑料椅子，还有墙角堆积如山的技术资料。窗外是加州灿烂的阳光，但赵明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
“Zhao，你又熬夜了？“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这是他的合伙人Michael Thompson，斯坦福商学院的高材生。
“Michael，你来得正好。“赵明接过咖啡，兴奋地指着屏幕，“我们的数据库管理系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调试。运行速度比Oracle快了30%，而且更稳定。“
Michael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测试结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这个数据能得到第三方验证，我们就真的要发财了。“
时间倒回到三年前。1984年，赵明刚刚从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系博士毕业，论文题目是《分布式数据库的优化算法》。虽然学术成果斐然，但当时的他对商业应用并不感兴趣，反而沉迷于在图书馆里研究中国古代艺术。
Ferguson教授的那次偶遇彻底改变了他的学术方向。在完成博士学业的同时，他把大量业余时间用来研究中国陶瓷史，特别是元明时期的青花瓷。他甚至专门选修了艺术史的课程，学习如何鉴别古董的真伪。
但现实是残酷的。作为一个外国留学生，他需要工作签证，需要稳定的收入，更需要为未来的收藏计划积累资金。那些流失海外的珍贵瓷器，每一件的价格都让他望而却步。
转机出现在1985年。当时，个人电脑刚刚兴起，企业对数据库管理软件的需求急剧增长。但市面上的产品要么价格昂贵，要么功能单一。赵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商机。
“如果能开发出一套既便宜又高效的数据库管理系统，一定会有巨大的市场。“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创业的路并不平坦。最初的一年半时间里，赵明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研发中。他白天在一家小型软件公司打工维持生计，晚上和周末全部用来编程。那段时间，他平均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头发都熬白了不少。
Michael是在1986年加入的。当时他正在为MBA的毕业论文寻找研究对象，一个朋友介绍他认识了赵明。当Michael看到赵明开发的数据库系统原型时，立刻意识到了它的商业价值。
“Zhao，你知道吗？你开发的这套系统，至少领先市场上的同类产品两年时间。“Michael激动地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投资，一定能建立一家伟大的公司。“
但寻找投资的过程异常艰难。硅谷的风险投资家们更愿意把钱投给那些有着知名大学背景和丰富经验的创业团队。一个中国人和一个刚毕业的MBA学生的组合，很难获得他们的信任。
整整跑了三个月，拜访了十几家投资公司，得到的都是礼貌的拒绝。有的投资人甚至直言不讳：“技术虽然不错，但我们不确定市场是否接受一个中国人开发的软件。“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命运之神眷顾了他们。
1987年2月的一个下午，一家中型制造企业的IT主管Bob Williams找到了他们。这家公司正面临着严重的数据管理问题，现有的系统经常崩溃，严重影响生产效率。
“我们试用了市面上所有的产品，要么太贵，要么不稳定。“Bob Williams说，“听说你们开发了一套新的系统？“
赵明立即演示了他们的产品。当看到系统能在几秒钟内处理几万条记录，而且运行极其稳定时，Bob Williams当场就决定签约。
“我们需要这套系统，越快越好。“他开出了5万美元的支票，“如果效果好，我会推荐给其他公司。“
这是他们的第一笔收入，也是转机的开始。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后续的发展就顺利多了。Bob Williams确实履行了承诺，把他们的产品推荐给了同行。到1987年夏天，已经有十几家公司在使用他们的数据库系统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产品质量确实过硬。几个月的实际应用证明，这套系统不仅速度快、稳定性好，而且使用简便，大大提高了企业的工作效率。口碑逐渐传播开来，订单开始主动找上门。
“我们需要扩大规模了。“Michael看着不断增长的订单，兴奋地对赵明说，“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客户，而是产能跟不上需求。“
赵明点点头，但心情却有些复杂。商业上的成功确实让他感到满足，但内心深处，那个关于青花瓷器的梦想从未消失。有时候在深夜编程的间隙，他还会翻开那些关于中国古陶瓷的书籍，想象着那些流失海外的珍品。
“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一定要去世界各地的博物馆看看那些瓷器。“他暗暗下定决心。
1987年秋天，赵明和Michael正式注册成立了“Pacific Database Systems“公司，中文名叫“太平洋数据系统“。他们搬进了帕洛阿尔托的一栋三层办公楼，招聘了第一批员工。
公司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到年底，他们已经有了50多个客户，员工增加到15人，年收入达到了200万美元。在硅谷这个竞争激烈的地方，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12月的一天。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赵明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下一版本软件的开发计划。突然，秘书Nancy走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
“Zhao，有个人打电话找你，很奇怪的是，他坚持要用中文和你说话。“
赵明皱了皱眉头。自从来到美国，除了偶尔给家里打电话，他很少用中文交流。在商业场合，更是从来没有人要求用中文对话。
“他说他是谁吗？“
“他只说姓陈，从香港来的。关于一些'古老的生意'。“Nancy学着那个人的英语腔调说道
赵明接过电话，用中文问道：“你好，我是赵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赵先生，你好。我姓陈，从香港来。听说你对我们中国的古董有兴趣？“
赵明的心跳突然加速。这个陌生人怎么知道他对古董有兴趣？他在硅谷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这个话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赵明谨慎地问道。
“这个不重要。“陈先生的声音很平静，“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斯坦福大学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研究中国的青花瓷器。而且，你现在有了一些资金。“
这句话让赵明感到不寒而栗。这个人对他的了解程度远超想象。
“你想干什么？“赵明直接问道。
“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陈先生说，“关于一些非常特殊的中国古董。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什么样的古董？“
“元青花。“陈先生停顿了一下，“真正的元青花精品，品相完美，价格合理。“
这四个字如雷击一般震撼着赵明的内心。元青花！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珍品，也是他这七年来一直在研究的对象。
“你在哪里？“赵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旧金山中国城。明天晚上八点，Grant Avenue的'金山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我会在那里等你。“
“我怎么认出你？“
“你认不出我，但我认得出你。“陈先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这种生意，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电话挂断后，赵明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窗外的夕阳西下，将整个硅谷染成金黄色，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神秘的电话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一个素不相识的香港人，怎么会知道他对元青花的兴趣？而且，对方提到的“真正的元青花精品“又意味着什么？
当晚，赵明彻夜未眠。他反复思考着这个神秘电话的各种可能性。也许这是一个骗局，也许是某种陷阱。但另一方面，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对方真的有元青花精品，那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重新翻开了Pope博士的那本《Chinese Blue and White Porcelain of the Yuan Dynasty》，仔细研读着每一个细节。七年来，他已经把这本书读了不下十遍，对每一件著录的元青花都了如指掌。
但书中的瓷器都收藏在世界各大博物馆中，根本不可能流入市场。那么，这个陈先生所说的“元青花精品“又是什么呢？
第二天的工作时间，赵明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的思绪完全被即将到来的会面所占据。Michael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Zhao，你今天看起来很心不在焉，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赵明勉强笑了笑，“今晚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傍晚时分，赵明开车前往旧金山中国城。这是他来美国八年来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店铺招牌上的中文字符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Grant Avenue上人流熙攘，各种中餐厅、礼品店、中药铺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烤鸭的香味和中药的苦涩味道，让他想起了BJ的胡同。
金山茶楼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观看起来有些陈旧。赵明爬上二楼，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神秘的陈先生
茶楼里的客人不多，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华人，正在喝茶聊天。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深色西装，正悠闲地品着茶。当他看到赵明时，微微点了点头。
“赵先生，请坐。“陈先生的普通话很标准，但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赵明坐下后，仔细打量着这个神秘的男人。陈先生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其貌不扬，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智慧。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陈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赵明直接说道，“你到底有什么要和我谈的？“
陈先生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茶桌上：“先看看这个。
赵明拿起照片，瞬间被震撼了。照片上是一只青花梅瓶，高约30厘米，瓶身绘制着精美的缠枝莲纹。那种蓝色深邃而纯正，正是典型的元代青花特征。
“这是...“赵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元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十四世纪中期的作品。“陈先生平静地说道，“品相完美，没有任何修补痕迹。“
赵明仔细看着照片，用七年来积累的专业知识分析着每一个细节。胎质、釉色、纹饰风格、器型比例...一切都符合元青花的特征。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品。
“这件东西在哪里？“赵明问道。
很安全的地方。“陈先生收回照片，“问题是，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但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赵明努力保持冷静，“比如，它的来源、价格，还有...“
“来源不是问题，都是合法的。“陈先生打断了他，“至于价格，比你想象的要便宜得多。“
“什么意思？
陈先生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国外的古董商对中国瓷器的了解有限，特别是元青花。很多人根本分不清元代和明代的区别，更不用说判断真伪了。“
这句话让赵明想起了七年前Ferguson教授说过的话：机会就在认知差距中。
“所以，有很多珍品被严重低估了价值。“陈先生继续说道，“如果有内行人去收购，完全可以用很低的价格获得真正的珍品。“
“那你为什么找上我？“赵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陈先生笑了笑：“因为你有三个优势：第一，你对元青花有深入的研究，能够识别真品；第二，你现在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是中国人，有让这些珍品回归故土的情怀。“
这番话说到了赵明的心坎里。确实，在硅谷赚钱的这几年，他从未忘记过那个让流失文物回归祖国的梦想。
“具体怎么合作？“赵明问道。
“很简单。我负责提供信息和渠道，你负责鉴定和收购。收购到的文物，一部分可以作为投资收藏，一部分将来可以捐赠给国内的博物馆。“
陈先生停顿了一下，“当然，这需要绝对的保密。这种生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明沉思了片刻。这个提议确实很诱人，但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他对这个陈先生的背景一无所知，对所谓的“合法来源“也心存疑虑。
但另一方面，如果真的能够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到元青花精品，不仅能够满足他的收藏愿望，更重要的是能够为国家保护和回收流失文物做出贡献。
“我需要时间考虑。“赵明最终说道。
“当然。“陈先生起身准备离开，“但是请记住，机会不会等人。下周我还会在旧金山停留几天，如果你决定了，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递给赵明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姓名。
看着陈先生消失在茶楼的楼梯口，赵明坐在那里，心情五味杂陈。窗外的中国城已经华灯初上，红色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想起了七年前在斯坦福图书馆的那个下午，想起了Ferguson教授说过的话，想起了Pope博士书中那些精美的元青花照片。今天的这次会面，仿佛是命运的安排，让他的梦想有了实现的可能。
但同时，理智告诉他要谨慎。这个陈先生的身份成谜，提供的信息也很有限。更重要的是，古董交易本身就充满了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本无归。
开车回帕洛阿尔托的路上，赵明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的对话。那张元青花梅瓶的照片深深地印在他的记忆中，那种蓝色似乎有着魔法般的吸引力。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赵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元青花市场价值的信息。虽然互联网在1987年还不够发达，但一些学术数据库中能够找到相关的研究资料。
根据他搜集到的信息，一件品相完好的元青花精品，在国际拍卖市场上的价格至少在几十万美元以上。而如果真如陈先生所说，能够以低价收购，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赵明一直在思考这个决定。他咨询了Ferguson教授，但没有透露具体的情况，只是询问一些关于古董收藏的一般性问题
“收藏古董确实是一门学问，也是一项风险投资。“Ferguson教授在电话中说道，“但如果你真的有机会接触到高质量的中国古瓷，我建议你抓住机会。这种东西，错过了就很难再遇到。“
这番话坚定了赵明的决心。
1987年12月15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二下午，赵明拨通了陈先生留下的电话号码。
“陈先生，我决定了。“他在电话中说道，“我愿意合作。“
电话那头传来陈先生满意的笑声：“明智的选择，赵先生。我想，这将是一段非常有意义的合作。明天晚上，还是老地方，我给你看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挂断电话后，赵明看向窗外的硅谷风景，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充满未知但充满可能的道路。
而这一切，都源于七年前在斯坦福图书馆的那次偶遇，源于对祖国文化的深深眷恋，也源于今天这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神秘电话。
**悬疑预告：**
*神秘的陈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口中的“更有意思的东西“又是什么？赵明即将进入一个怎样的世界？而在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