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日 死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领队叫醒了,王泰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我迷迷糊糊的爬出帐篷,看见大家都在各自收拾东西了。不一会,高原一家又招呼大家去吃他们蒸的小馒头和煮的面条了,我非常不好意思的硬着头皮走过去,老是这样蹭人家饭,感觉自己的脸皮好厚啊,倒是王泰,若无其事的在那边已经开吃了。
“不对啊,怎么少一个?”领队一边清点人数一边自言自语道。“老徐,你夫人呢?”
“她啊,早锻炼去了,她在家就习惯了”徐祥回答道,“也该回来了,你们等会,我去找她。”
“别跑远了。”
“不会的,放心。”
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徐祥也不见了。不能再等了。于是我们剩下的八个人两人一组,分头去找,约好二十分钟之后不管有没有结果都返回原地。
这时山里开始起雾了,这是天气预报所没有提到的,而且这雾越来越浓。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我和王泰浑身湿漉漉的返回营地,在返回的路上我无意间看见树丛里露出一块白色的东西,这显然不是什么天然的东西。我们赶紧跑过去,到跟前一看,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刘芳躺在灌木丛中,面部扭曲狰狞,双目圆睁,那种怨恨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大家都赶了过来。
经过确认,那具女尸确实是徐祥的妻子刘芳。徐祥悲痛万分,也许是过于悲痛,他呆在一边,傻傻的看着妻子的尸体一言不发。
“大家先不要破坏现场,先把现场记录下来。”王泰这时说道。于是有的人就拿出相机开始拍摄现场。
“这是狼干的吧?”高原说道。
“不可能,这山上没有狼,都是一些小的野生动物,我们事先都考察过了。”张恒辩驳道,作为此次活动的领队,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确实不好交差。
“那么……是什么干的?……老虎?……还是别的?”朱可问道,她没有针对任何人,她也不指望有人能回答她。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是动物干的呢?”王泰一边在搜索着尸体的四周一边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朱可露出惊讶的神色,王泰的话也把恐惧带到了每个人心里。
“你是说这是谋杀了?”我忍不住说道。
“那不一定。”正在拍照的高晗放下相机说道。我们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只听他继续说道,“也许是某种异型干的。”他得意的笑了笑。
“你个死小子,都啥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他父亲高原怒气冲冲的骂道。高晗吐了下舌头不吭声了。
“你们看,这里有烟头!”兰岚这时在一边大叫起来。
我们都赶紧围过去,王泰从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支袖珍手电往草丛里照,我认得那支手电,那是装备了Luxeon最新Led灯头的强光手电,我也有一支,可惜没他的好。顺着那束耀眼的手电光看去,果然有一截烟头躺在草丛里。王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袋,把手套进去,轻轻的捏起那截烟头,我在心里忍不住想,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出来玩还带这些东西啊。
那是一支红南京,“有点意思了,这绝不是意外事件了。”王泰看着烟头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兰岚问道。
“你们跟我来。”王泰说着站起来,领着大家走到离尸体不到五米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顺着手电的光可以明显的看到石头上的青苔被踩掉了一大块,那痕迹看起来很还很新鲜,而且从现场的足印看,那就是人类的脚印,只可惜,那些足印好像被刻意的破坏过,太模糊,没有办法取到完整的印记。但是
“从现场的烟头和这里的脚印看,昨天夜里一定有除了死者以外的人到过这里。”说道这里王泰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接着说“而且死者和很可能认识这个人。”
这下大家都呆若木鸡。
“你是在怀疑我们了?”兰岚问道。
王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可是你也有嫌疑啊,有时候凶手为了掩盖真相,故意出来扰乱视听。”兰岚不依不饶。
“可是,你认为我能够在半夜三更把刘大姐叫出来聊天么?”
“这个……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啊,也许你们以前就认识,说不定还有什么……”
“好了,人已经不在了,就不要说三道四了,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吧。”朱可忍不住了,出来打断了兰岚的话。
“哼哼,是啊,人已经不在了,还是尽快让她入土为安吧。”兰岚看了朱可一眼,嘴角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好了,大家先赶紧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过来,现在这里集合!”张恒命令大家。不一会,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东西过来了,我和王泰要帮徐祥拿行李,但是他还是坚持自己去取了过来。
“现在我宣布,中止剩下的活动,马上和警方取得联系!”张恒宣布。
“别费心了,这里没有信号,我们谁也没法和外面联系上。”兰岚说。
于是大家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果然一点的信号都没有。
可是漫山的浓雾却没有消散的意思,反而更加的厚实起来,能见度直降到十米以内,一股恐惧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像这大雾一样弥漫开来。
“大家不要单独行动,都坐在一起!”张恒布置道。于是大家把各自的东西都堆在一块,围坐成一圈。
“这太奇怪了!”高晗自言自语道。
“有什么不对么?”朱可问道。
“天黑请闭眼,天亮说再见,你们不觉得这简直就是杀人游戏真人版!”
“臭小子别乱说!再乱说看我不给你好看!”高原又在训斥儿子。
“就是,你别添乱了!”宋艳附和着说。
“既然这位小弟刚才说了,现在我们又不能报警,大家就不妨说说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虽然我们不是真正的警察,但也许还真能为以后的侦破提供线索呢。”王泰提议道。
“好啊,我也想听听。”我说,“刚才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好像还没有说完,能继续说完么?”
“好,如果各位现在没有什么新的见解,那我就先来说说我的看法。”说完,王泰看了一圈四周,没有人表示异议。
“我刚才又和领队仔细察看了刘大姐的遗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根据刘大姐的死亡地点和时间以及死前的表情来看,不像是自然死亡。也许刘大姐生前有某种疾病导致猝死,但是即使如此,那也是受到某种诱因。
“刘大姐临终前到底看见了什么才让她如此的愤恨和恐惧呢?先前我也说了,死亡现场应该还有其他人,我觉得可能还不止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大家不禁愕然的看着王泰。
“如果我们约一个人在某地见面,一般情况,我们都会站在明处等对方,好让对方能够看见自己,但是那块石头后面的足印表明应该有人躲藏在那里监视。”
“可是,也许约她的人担心被别人看见,所以才躲在石头后面。”我插嘴道。
“你说的情况也有可能。现在我想问徐大哥几个问题,可以么?”王泰转脸向徐祥问道。
我们都把目光转向徐祥。老徐这时看起来精神已经好多了,只听他说:“可以,没问题。”
“你昨天夜里大概几点睡着的?”
“大概两点半,我当时看了表。”
“我们是十二点半结束的游戏,然后我和李松、兰岚和高晗在一起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时是夜里一点半,大家都各自回帐篷休息了。那么从这个时候到你睡着,你是不是在和刘大姐聊天还是在干别的什么?”
“哦,我看了会书,她先睡了。”
“这样啊。看的什么精彩的书啊,看得那么晚?方便的话能借我看看么?”
“啊,就是一本杂志而已,你要是喜欢,回头送你。”
“那么,你睡着以后可曾听到过刘大姐起来过……比如,她是否有起夜的习惯?”
“没有。”徐祥肯定摇摇头。
“我记得你先前说刘大姐有晨跑的习惯,是不是?”
“是。”
“她一般都是几点起来跑呢?”
“六点钟吧。”
“好,”王泰似乎抓住了什么把柄,“我们是七点半发现刘大姐的,可是她的身子已经基本僵硬了,还局部的出现了尸斑。
“一般情况下,尸体在死后30分钟—2小时内就会硬化,9小时—12小时完全僵硬,但如果在低温干燥情况下则会延缓。当死者的身体开始出现尸斑、尸僵时,其死亡时间大约为1~2小时。当尸斑呈片状分布,尸僵大部分出现时,其死亡时间应该经过3~4小时。”王泰很专业的说道,我们都听愣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是警察?”兰岚问道。
“我不是警察,也不会假跳警。”王泰嘿嘿一笑。“我只是平时喜欢看侦探和推理的片子,看多了,就留心记了一些知识。”
“那么请你继续往下说。”朱可急切的想知道王泰的结论。
“好,”王泰又恢复了一脸严肃,“从尸体的僵硬程度看,刘大姐应该是在我们发现她的三到四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死亡了。我们是早上七点半发现刘大姐的,这样推测那个时间应该是在半夜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可是徐大哥的话又让我产生很多怀疑。”王泰说着把目光投向徐祥,大伙也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徐祥,原本那种同情的眼神统统不见了。
“怀疑我?”徐祥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你和刘大姐睡一个帐篷,你又是两点半才睡觉,刘大姐三点多死亡,你不会一点动静都不知道吧。”
“我睡觉很沉,又没有起夜的习惯,我确实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泰此时没有再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更多细节。这时兰岚开口了。
“我觉得这就是一起谋杀。”兰岚捋了一下额前的垂发,“虽然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极有可能是毒杀。
“此外我赞成王泰的分析,我觉得老徐是很可疑。”
兰岚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诧异的目光。
“老徐两口子也是老夫老妻了,至少该有一种默契,可是,刘大姐半夜出去没有回来,直到清早他还说她去晨练了,这样的关系还不如两个临时睡一个帐篷的人呢。还有,我想在我们这些人当中,能半夜把刘大姐叫出去的,恐怕也只有老徐本人了……”
听了这样的话,大伙开始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也许是老徐和老伴关系不好,正好乘这次野营……”兰岚说道这里停了下来。
“你不要乱说!!”徐祥显然很激动。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情况下,我们不要轻易的指正某人!”这时张恒说话了,“这毕竟不是游戏,可以随心所欲的指认和表演。眼下是真的有人死了!我也希望大家都保持冷静。
“我们在这里光说也不是办法,现在雾又这么浓,湿度很大,必须得想办保暖,这样,大家马上到四周去找点柴火来。注意,不要走太远,二十分钟后回到这里,大家还按昨晚住帐篷的分组行动,老徐就在这里看守营地。”
“好,我们赶快行动吧。”
大家立刻都各自散开去找柴火了。
我和王泰一组,他比我细心多了,找了不少。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我们回到营地,除了朱可和兰岚那组没回来其他人都到齐了。我们又等了十分钟,可是她们还是没有回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钻进了我的脑子。就在大家都万分焦急的时候,一个女人尖厉慌乱的喊声传了过来。
“救命!不好了!”只见兰岚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从浓雾中尖叫着冲出来。
“别慌……怎么了”张恒迎上前去问。
“朱可……她……掉到下面去了……”兰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一听这话大伙赶紧跟着兰岚往出事的地方跑去。
本来百丈沟就是两个山谷之间的谷底,按说没有什么悬崖断壁之类的地方,朱可怎么会“掉到下面”呢?
到了跟前才看见原来那是一处落差大约三层楼高,非常陡的山坡,山坡下面是一条小溪。朱可就面朝下的倒在小溪里。等到我们下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经过初步的查看,朱可是死于溺水。这真的是太巧了,那条小溪深不过一指,居然能够淹死一个成年人,看来也是她太不走运了。
我们给现场拍摄了照片,把朱可的尸体搬回了营地,面对两具尸体,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帮着张恒生起篝火。宋艳在一旁安慰着惊魂未定的兰岚。
很快篝火点燃了,大家围坐在周围,湿漉漉的衣服被火一烤,冒出阵阵的水汽。可是在连出两条人命之后,谁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现在怎么办?”高晗打破了沉默,看着张恒问道。
“等雾小一点了我下山去找人。”张恒停了一下,继续说,“从现在起,我们谁都呆在这里,谁也不要离开。”
雾还是那么浓,空气中湿度很大,阴冷阴冷的,要是不看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我看了下表,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半了。
不管大家心情再不好,午饭总还是要吃的,于是就各自拿出随身的干粮吃了一点。吃喝完毕已是下午两点了。看着满山的浓雾,冰冷的四周,每个人的情绪都显得很低落。谁也不知道这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去。
我向四下看了看,张恒在检查帐篷,高原两口子在打盹,高晗在听音乐,兰岚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徐祥坐在营地的一边闷声不响的抽着烟发呆,只是不见了王泰,刚才只听他喊肚子疼,大概去方便了。
十分钟之后王泰回来了,他经过徐祥的时候徐祥关心地问他:“肚子不舒服?我那儿有氟派酸…”
“好啊,那麻烦你给我一点,我的肠胃一直就不好,一受凉就拉肚子,这次带的药都吃完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去给你拿。”说着徐祥走到自己的行李跟前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不料那个袋子下面破了,里面的药洒了一地。我和王泰赶紧跑过去帮他捡药。
“这些药都是你的?”王泰指着几瓶药问徐祥。
“那些啊,别看我胖了点,可我一点毛病没有。”徐祥语调一转,显得有些悲伤“那些都是刘芳的。”
“啊,对不起啊。”王泰赶忙打住了话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想开点。”
“嗯。”
“我上午怀疑你,你不生气么?”王泰问徐祥。
“你分析的很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胡说,可是我绝对不会杀害我的妻子啊!”徐祥显得有些激动。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这是一起谋杀。”王泰说,“我更没有说你杀了她啊。不过昨天夜里你应该去过现场吧?”
徐祥抬起头望着王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低头默默地抽了几口烟,什么话也没有说。
“好,我不问了,你不想说一定有你的苦衷,再说,我又不是警察。”王泰也不愿继续勉强徐祥,“你也不要太难过,注意身体。”
说罢,王泰把我拉到一边说:“走,我们去看看兰岚吧。”
兰岚身上裹着一条毛毯,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王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啊!”看样子她吓得不轻。
“啊,真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兰岚的过度反应让王泰不知所措。“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他跟你们说什么了?”兰岚说着往徐祥那边瞥了一眼,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你说老徐?”我们顺着她的眼光往徐祥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徐祥此时正用一种愤怒的眼光看着兰岚,那种眼光中甚至暗含着一种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兰岚点了点头。
“啊,他啊,没说啥,我刚才拉肚子,问他要了点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你受惊吓了。”
“我没事,坐会吧。”于是我们三个就坐了下来。
“今天……啊,是够倒霉的……”王泰没话找话。
“你是不是想问朱可怎么摔下去的?”兰岚倒是直截了当。
“……啊,是啊,是啊,摔得很巧啊。”王泰有点尴尬。
“山上雾大,她踩空了,就掉下去了。在掉下去的时候她的头好像撞到了树干,就这样。”
“……于是她在摔倒下面之前就晕了过去?”
“嗯,应该是那样吧。”
“她正好脸朝下摔在小溪里,因为没有及时的被救护,就溺水身亡了。”王泰分析着。
“这也太巧了吧!”我说。
“你们怀疑是我把朱可推下山崖?”兰岚又回复了先前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我没有这么说啊,那是他说的啊。”王泰说着还用手指指我,生怕兰岚会怪罪他,他又指了指兰岚的衣服说:“你身上的衣服怎么也乱七八糟的啊?”
“你还是不相信我。”兰岚冷笑了一声,“朱可掉下去之后我试着去救她,没想到没有救到她还差点把自己掉下去。”
“哦,这样啊,你当时还满镇定的么,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点也很不容易了。”王泰说,我实在听不出来他这话是不是真的在夸兰岚。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兰岚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我和王泰知趣的走开了。
我和王泰走到一边,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还在想今天的事?”我问。
“嗯。”王泰深吸了一口气。
“你有什么想法么?说来听听。”我说。
“好,我们不如来把这些事情捋顺吧。你要是有什么不同看法尽管说。”王泰走到一棵树边,靠在上面。
“我觉得老徐和兰岚还有朱可、刘大姐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昨天晚上老徐应该去过现场,因为,现场发现的红南京烟头在我们几个人当中只有老徐才抽。刘大姐很可能是自然死亡,老徐在给我找氟哌酸的时候我看见里面有氯吡格雷和心脑静片,这些药物是用于治疗中风和脑溢血的。老徐说他自己没有毛病,那么那些药应该是刘大姐的。
“你的意思是说昨晚刘大姐受到了什么刺激,引发脑中风猝死?”
“是的,但是是什么刺激了刘大姐呢?还有,昨晚应该还有第三人在场。”
“为什么?”
“我先头已经分析过了,能半夜让刘大姐出来的人一定和她很熟,老徐完全具备这个条件,何况现场还有他留下的烟头。我想他们可能发生了争执,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平静的解决,那么他们在帐篷里谈就是了,可是他们怕争论的太大声会惊动我们,就去了树林。
“由此,我推测刘大姐是和老徐一起去的树林。既然他们两一起去的树林,那么那块石头后的脚印就应该另属他人。而且,我想老徐和刘大姐的谈话结果并不好,老徐先回去了,这时躲在石头后面的那个人出来了,他给刘大姐看了什么东西,或者说刘大姐看见了这个人,就深受刺激,诱发脑中风猝死。”
听了王泰的话,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可是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会不会是外面人干的?”
“在这种环境中我们等于是与世隔绝了,如果说是外人干的,那要么这个家伙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要么,”他故意停了一下,“要么那就真的是异型了……”
“拉倒吧。”我笑道。“对于朱可的死,你怎么看?真的是一起意外?”
“没那么简单。你也注意到兰岚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很害怕,而且那种恐惧是受到很深的惊吓才会有的。
“但是她却说他身上的衣服是去救朱可搞乱的。如果她当时能那么镇静的去救朱可,还会吓成后来的那个样子么?我觉得兰岚隐瞒了什么。”
“那你觉得当时应该是什么情况?”我说。
“我想当时她们可能发生了争执,甚至肢体上的冲突,然后兰岚把朱可推下山坡,不管兰岚是不是故意的,她应该都是想要朱可的命,但是她们为什么要冲突呢?”王泰反过来看着我问道。然后又接着说道,“她们可能是在争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呢?”王泰自言自语道。
“不错,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毕竟都是一种推测,而且都是假定没有外部的人介入。”我说。
“是的,这也是我分析的弱点。不过刘大姐和朱可的死亡,从外表看来确实没有明显的他杀痕迹。
“还有,我觉得刘大姐的死和朱可的死是有关联的。”
一听这话我不由得一愣,只听王泰继续说:“老徐、刘大姐、朱可和兰岚,他们四个人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你怎么这样说呢?”
“直觉吧,刚才你也注意到了,老徐看兰岚的那种眼神,还有兰岚对我们和老徐对话的关注,这些都让我产生了刚才的怀疑。”
“是啊,老徐刚才看兰岚的眼神好像要杀人。”
“嗯。这也是我担心的。”
“担心?担心什么?”
“我担心真的发生谋杀。”王泰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你是说老徐要杀兰岚??”我惊讶的看着他。
“只是有这个担心。如果老徐真的有这个想法,那么,刘大姐的死和朱可的死不就有关系了么。”
“可是老徐怎么和兰岚还有朱可扯上关系呢?”我问。
“你了解老徐么?”王泰看着我问。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啊。老徐性格热情,人也幽默,还很关心别人。他可是一个好人啊。”
“那么,你知道老徐是干什么的么?他和刘大姐关系如何?”
“他不是那个什么局的局长么?我又怎么知道他和他老伴的关系怎么样啊?!”我说。
“是啊,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说着王泰又故作神秘的看着我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
“你啊,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说自己是公务员,可我看不太像,指不定……你还可能是那个幕后真凶呢!”我一脸不高兴的说。
“呵呵,别不高兴啊,我开个玩笑了。我的意思是说,其实我们并不了解彼此,但是我们又了解彼此。”
听他这样一说,我有点奇怪。他看我困惑的神色,就解释说:“说我们不了解,那是因为我们彼此并不清楚对方在来这里之前,在日常的生活中的那个身份。
“我们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可能是局长,是老板,是工人,当然,我们这也是一个小圈子,小团队,加入这个小集体的,虽然工作身份各有差异,但是我们都具有某种程度的相似度。
“作为一个驴友,这种不问出处的自由性正是一种精神的体现,这种精神就是平等的精神。在这里不管你原来的身份如何,你都是普通的一员。你知道老徐是局长,可是你不喊他徐局长。在这里我们只有靠自己的行动赢得别人的尊重。”
“那说我们彼此了解呢?”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你不是知道老徐是个热情、幽默关心别人的人么?现在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家在单位的表现怎么样,但我知道你是一个正直、爽快、很理性的人,而且我敢说你绝对和这两天的事没有关系。”王泰坦诚的看着我。
“是啊,我们既不了解,又在相互了解。我们都有不同的一面。”
“对老徐平时的生活我们并不了解,他们几个当中有什么恩怨我们也就无从得知了。”王泰显得很无奈。“其实我是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生活的。”
“这也能看得出来。”
“在现在这个社会,人人都有各自的隐私,哪怕最亲密的人也不愿让知道。为了这些隐私,甚至可能会弄出性命。”
“听你这话,似乎有什么含义啊~”
“我只是突然有点感触而已。中午的现场照片你都拍了吧?”王泰问我。
“那当然!”这话是问对人了,以我的职业,摄影可是我的特长,而且在这里我的装备可是最专业的,那是一台四千五百万三十倍光学变焦的数码相机,另外我还专门配备了红外镜头。虽然性能出众,可是在它的同胞兄弟中它的个头最小,和两三年前那种消费数码相机的块头差不多。
“可以给我看看么?”
“当然可以,你等着。”说着我跑到放包的地方,把相机拿了过来,递给王泰。
“够高级啊……”王泰羡慕的说道,“怎么用啊?”
我告诉了王泰怎么使用那相机,他仔细的一张一张的翻看着下午拍摄的朱可坠落现场的照片。
“我这相机可是四千五百万像素的,地上的蚂蚁都能看得清楚!”我不无得意的说。
“……那好啊,回去我也买一个。”他边看边说。
看着看着他突然指着一张照片问我:“这是什么?能不能放大看看?”
“没问题!”我接过相机摇动着方向杆,放大那张照片。那是一张水边草地的照片,王泰指的那个地方能够是一个黑乎乎的小点,若不是当时我用了闪光灯,在这样大的雾中,又是草地上,恐怕人眼是很难看得清。图像一点一点的被放大,那小东西也清楚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某种长方形的黑色塑料片,上面似乎还有字,这时图像已经放大到了极限,只能模糊的看见那些字像是英文字母,其中一个好象是大写的M。
“这是什么呢?”我感到很奇怪。
“这个应该是朱可在跌落过程中掉下来的。看样子好象是某种塑料碎片。”
“塑料碎片?可是现场没有找到破碎的碎料制品啊。我们要不要去把它捡回来?”
“如果单是一个塑料碎片,倒也不必急着捡了。可是那个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啊。”
“这样吧,我可以用软件把那个照片再处理一下,兴许能看清。”我说。
“真的?”王泰不信。
“我也没多大把握,试试吧。”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存储卡转换器,再把相机中的卡插进去,王泰一看,忍不住问:“这是干啥啊?”
“相机的卡太大,我得把那张照片转存到手机卡上,再用手机处理。”我又弹出手机的存储卡,准备往转换器里面插,这时王泰大叫一声:“等下!”
我下了一跳,差点把那卡扔到地上。“怎么了?一惊一咋的!”
“能把你的手机存储卡给我看看么?”
“行啊。”我把存储卡递了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卡片,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对我说:“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像刚才照片里面的那个东西?”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仔细看看,发现果然很像。“那不会是张存储卡吧?”我说,“可是,存储卡应该在手机里啊,怎么会掉在地上?我们还是再看看吧。”
我把那张照片导入到智能手机里,用图像处理软件进一步放大以后,虽然效果不太好,但是基本可以认定那个掉在草地上的小黑点就是一张迷你的手机存储卡。
“怎么办?我们去把它拿回来吧。”我说。
“也好,不过得快,天快要黑了。”
“我们还得去和领队请个假,这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兰岚。”我朝王泰会心的眇了一眼,感觉这事好象就要结束了似的。
经过再三的保证,张恒才答应我们两个去取那个存储卡。很快我们把卡片取回来了,我迫不及待的把那卡片插进手机,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压缩软件,而且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我和王泰顿时傻眼了。
没有办法,我们只好作罢。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雾好像要淡了一些。我们围坐在篝火旁,暖呼呼的,觉得特别舒服,这点温暖让我们暂时的忘记了这两天惊恐的遭遇,而似乎转好的天气又给了我们早日下山的希望。
晚上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大家各回帐篷都早早的休息了,这一夜倒挺安稳,平安无事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