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居小楼
“小九,小九,这里,我在这里。”一胖子趴在了鱼九思家院子的篱笆上,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头。
“黄金金,你趴在我家院头干啥呢?等一下摔下来摔坏了别找我要医药费。”鱼九思不客气的说到。
黄金金的爹爹是城里大户,柳安城开有一家酒楼,几家店铺也是柳安城里最火热的几家。
黄金金的爹爹当初老来得子,对黄金金很是娇惯。黄金金从小衣食无忧,三岁开始就天天吃药膳补身体,体重也没让他爹失望,一直蹭蹭的往上翻,到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体重快赶上他爹了。不过他爹可不担心,还一直引以为豪。
按理来说黄金金应该是个街头恶霸的存在,但是这黄金金却没学得纨绔子弟的恶习,反而随着读的书越多越发的为人踏实。
黄金金和鱼九思在同一学堂蒙学,同窗友谊,然后再加上黄金金也同鱼九思一样,一直没有读到书生气,所以和鱼九思更加有了同病相怜的味道了。
“小九,你我读书有希望了!”黄金金激动的说到。
“真的?黄金金,你知道的,如果你敢骗我,我今天晚上趁天一黑,就一把火把你家金满楼给烧了,信不?”鱼九思口头虽然是在威胁黄金金,但是语气中也难掩心中的兴奋之色。
鱼九思明白,黄金金是不会拿书生气开玩笑的,毕竟黄金金也明白,没有书生气是鱼九思的痛处。
鱼九思可以自己嘲讽自己没有书生气是废物,但要是有别人敢拿这说事,鱼九思下手可黑着呢。
黄金金到现在还记得。一年前,鱼九思趁着黑夜到了结怨的同窗家里。当时鱼九思给那同窗下了满满当当的一包十人剂量的泻药。那位同窗可是一晚没歇,待在茅房里熏了一晚上。
第二天,同窗被他爹给背去看大夫,周大夫看过同窗后只说了句:“误吞了泻药,没法子,回家继续蹲茅厕就是唯一的法子了,等泻药药劲过了就好了。”
“什么,周大夫,还蹲,再蹲我这腿都快断了,周大夫你可得救救我啊!”同窗痛苦的喊道。
“嘿,你这话说的,搞得我不想救你,帮你一样,我在这柳安城行医数十载,不说受到街坊邻居感谢爱戴,但起码我敢说这十里八街没人指着我脊梁骨说我姓周的为医不俭,为医不仁。”周大夫老脸气得赤红,将手里的拐杖重重的砸在地上。
“周大夫,别,您别生气,我这犊子不懂事,我教训他。”同窗爹爹出言安扶周大夫,然后手脚可没停,上去就给了亲儿子一耳光,脚上也没轻重缓急的给那傻儿子一脚踢去。
同窗那一个月可都没安生,拉了好几天的肚子。蹲在那茅厕几天,没敢吃东西,一直就在那体悟气的味道。几天蹲茅厕等药劲过后腿也快废了,后面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勉强可以下床行走。
这事也还没完,前几个月后,同窗李文龙读出了书生气,本来嘛是件好事,李文龙以为自己霉头过去喜事来了,准备在课堂上给夫子说这喜事。
当他满心欢喜的准备等待夫子表扬,准备迎接其他人的羡慕目光,谁知道,同窗一个个的都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诶,你们感觉这书生气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你也感觉了吗?我感觉,感觉好像。。。”
“好像屁味啊。。。”
“难道,难道体悟气不用看圣人言语,难道那种气也是书生气的一种吗?……”
“要不,要不咋们今天也去……”
背后传来了窃窃私语。
飞出的书生气在顿时消散掉,回到了他的体内。
夫子看见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维护了课堂秩序,开口说道:“不错,李文龙,不过这书生气只是读书的第一步,你一定要戒骄戒躁,读出境界才是正事。”
夫子的夸奖传到了李文龙耳边,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李文龙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话这味道不对头啊,同那屁味一样……
夫子动用书生气加大了自己的音量来压下躁动的学子:“好了,安静了,开始今天的课了。”
李文龙看见夫子墨绿色的书生气飘出,飘过他面前时他特地用力的多吸了几口,最后才发现夫子的书生气是墨水和一股铁锈的味道。
李文龙顿时脸上涨红。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书生气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是不是真的有屁味,有屎味……
黄金金至今还记得李文龙那时的表情,当然也知道鱼九思这货下手不是一般的黑。也还记得那日放学后学堂茅厕被包下的场景,记得那一夜的味道非凡……
黄金金激动的道:“风居楼,风居楼来柳安城了。”
“风居阁到柳安来了?”鱼九思的话音里流露出激动之色。
“真的,就在衙门前的广场上,咋们快去,不,不然等一下去晚了门槛可能都摸不到了,咋们县城的人可都去了。”黄金金说道。
鱼九思对这些杂记野史可是了如指掌,当然知道风居阁的来历。
上古周武王击败了纣王,风伯飞廉殉国自杀,周武王为他的忠诚感动,用石棺掩埋他,并使他成为风神,掩埋他的石头棺也被工家打造为十座风居楼。
风居楼只要在无风的情况下就可以顺风而起,不需要法术催动也能日行千里。
商家见机,便将风居楼给购置下,设了规矩:每个人都可以在风居楼里放置商品,只需要一文钱就可以放置,随后卖家设立价钱便可离开。
只要货物被需要的人看中,需要的人留下钱财便可取走货物,当卖家又遇到风居楼时便可以去取走钱财。
当然,这当中有很多普通人一生只遇见过一次风居楼,设了商品被人看中后可也没有机会取走钱财。
所以商家每隔十年就会记录下商品编号,取走钱财。如果有卖家来后发现商品不见了,钱财也不在,便可以去柜台去讨要。
风居楼很受那些风流雅士欢迎,很多文人骚客,道家仙人,佛家金刚都喜欢将对自己无用的东西寄放在风居楼。
等待百载后能有一有缘人能结识,留下一份机缘,也是一件风流雅事。
风居楼里经常有普通凡人得到了某位儒家学士的手抄,走上了修行之路,最后学有所成,拜在了那位种豆学士门下,成就一番美谈。
所以,风居楼是一个承载了许多像鱼九思这样的凡人少年梦的地方。
鱼九思进屋去把他压箱底的压岁钱都给取了出来,拉着黄金金就奔向了县衙。
还没到县衙门口,鱼九思就发现来晚了。隔着一条老石街,就已经可以看见人潮涌动,人头攒动着在往县衙门口的广场上挤。
“小九,咋办,你点子多,想个主意呗,不然挤到下午也进不去啊。”黄金金问道。
“咋办?你问我?我能咋办?我拿刀把人砍倒,这么多人也要砍到天黑,所以啊,好好的跟着挤吧!”鱼九思无奈的说道。
说完鱼九思也不管黄金金了,一头扎紧了人群里。
黄金金见状也赶紧收了收肥胖的肚子,跟在了鱼九思的身后。
鱼九思仗着少年身躯灵巧,在人群中寻找着缝隙就往里面不要命的挤。
至于黄金金,他那身材,别说找缝了,就算给他让个口子他都要在那挤半天。
于是黄金金化身人海中的一面墙,只得被人流推着向前。
半个时辰后,鱼九思顺利挤到了风居楼前,鱼九思望着眼前的风居楼,风居楼高为九层,进门口处还挂着一串清玉风铃。
不以浓丽华贵而取胜,而是以轻灵素雅的见长;灰黑色的飞云木的典雅装饰;楼面为小青瓦镶上的绿脊,色调极清雅,楼身大体材料虽然以飞廉石棺为主体,但是楼外装饰却是运用了飞云木装饰古朴。
鱼九思缓了一下,理了理被人抓起了褶皱的衣服,刚准备抬脚进门,却发现前面有一个肥胖的身影。
“黄金金,你咋过来的?”鱼九思看着被自己甩在身后的黄金金居然比自己还先到,吃惊的问道。
“哎呀,小九啊,可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我呀,被人挤一挤的,就给挤到前面来了。”黄金金一脸茫然的回答道。
鱼九思看见那个胖子一脸茫然的样子,只得感慨万千。
黄金金喊到:“走,小九,我刚刚都打探好了,带你见识见识仙家法术。”
随后黄金金拉着鱼九思就一脚跨进了风居楼。
跨进门后鱼九思顿时感觉头很涨疼,撕心裂肺的痛,还没来得及看一下风居楼里面的场景就晕了过去。
鱼九思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深渊里,他尝试挣扎,虽然他知道这是无用功,但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他就这样躺着,任由身体自由下落。
忽然,鱼九思看见黑暗中伸出了一双手,试图抓住他,可是那双手仿佛被限制住一样,被黑暗给绑住了。
随后鱼九思看见自己身上飘出了一滴亮光,随着光源看去,鱼九思看见自己手上绑着一块玉佩,那光是那块玉佩发出的。
只见亮光飞出,飘到了那双手上,将那双手上的黑暗驱除。那双手没了黑暗的束缚后便向鱼九思伸过来。
“小九,小九,醒醒,醒醒,小九,醒醒。”
鱼九思听见了黄金金那小子在叫他,于是艰难的睁开了眼。
一张开眼,鱼九思就看见黄金金一脸着急的看着他。于是便问道:“黄金金,我晕了多久了,风居楼没走吧?”
黄金金答道:“你小子,还知道风居楼,别人进风居楼时,就算在不适应法术,但最多就是晕半盏茶功夫,谁像你,一晕就是一个时辰的事。”
“这位小哥,身体可否恢复,还需不需要老朽帮忙。”
鱼九思寻声望去,看见一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关切的问道。
“周掌柜,劳烦你帮我朋友检查一下了。”黄金金说道。
周掌柜握住了鱼九思的右手,随后便催动书生气漂出身体,顺着鱼九思的右手钻入了体内。
鱼九思感觉自己的身体痒痒的,筋骨血脉里有一股气在四处流动。
不一会儿,那股气就从鱼九思体内抽了出来。
“小哥可以放心了,你这位朋友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劳神了,回去多休息休息便好了。”周掌柜说道。
黄金金准备拜礼道谢,但是鱼九思伸出了手,说道:“金金,扶我一把,我亲自向周掌柜道谢。”
于是,鱼九思在黄金金的搀扶下艰难的爬了起来,轻拜一礼:“多谢周掌柜了。”
周掌柜说道:“哪里哪里,小哥莫怪罪我风居楼,若小哥在我风居楼有了闪失,我这风居楼不是就有罪过了,如今小哥身体无碍,鄙人就不唠叨了,告辞了。”
“告辞。”鱼九思黄金金一起说道。
周掌柜走后不久,黄金金见鱼九思身体好了,便开始作妖起来:“九思啊,你看,你刚刚给人周掌柜都了拜一礼,刚刚你晕倒后我可是不离不弃的守在你身旁,担心你出问题还把周掌柜给找来了,你说你这是不是一视同仁,给鄙人也小施一礼呀?”
鱼九思阴笑的说道:“好啊,在下鱼九思当然要给咋们的黄金金,黄大少爷行礼道谢了。”
说完,鱼九思高高举起左手,握紧拳头,毫不留情的砸下,随后黄金金一声惨叫:“鱼九思,你谋杀恩人,忘恩负义啊!”
黄金金本还想过几句嘴瘾,再骂几句,但是看见鱼九思还未放下的左手,便吓得改了口风:“唉,不过话说回来,这周掌柜人挺不错的嘛,咋们这些普通人晕倒了,人家不顾仙家身份,一直在旁等着你苏醒,还帮你检查身体后才离开。”
鱼九思放下了左手,说道:“周掌柜人家读了多少书,自然会是君子之行,而且人家是商家的,这些点人情世故,人家在这风居楼里不知道见过多少了,好了,不要扯这些无关的事了,本来就耽搁时间了,还是干正事要紧。”
黄金金见状,一脸得意忘形,说道:“小九啊,放心,在下黄金金在你晕倒时早就打听好了这风居楼的一些规矩,这就给你细细道来,唉,小九,唉,鱼九思,你听我说的没有!”
此时鱼九思哪有心思听黄金金的话,呆呆的望着。
鱼九思第一次了解这么大手笔的仙家法术,第一次不是在文字里,不是在画集上,而是身体亲自的出现在了仙家洞天里,那种感觉,那种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