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者与女巫：第2章 被遗忘的传说

一百多年前，很多吃饱了买事干的镐京人，发现街头出现一个矮人：他衣着怪异，风尘仆仆、像西方的犬戎一样，骑着高马，还带着一把比自己高的巨斧。只是跟那些笑容可掬的矮人不同，他面容坚毅，甚至冰冷。这种奇怪的搭配，立刻吸引了好事者顽强的围观。人们笑着，追赶着，请求矮人停下马，为他们表演杂耍。但在一路跟到恶龙涧，并目睹矮人跳进水潭后，人们才恍然大悟——这不是个杂耍艺人，而是个想自杀的疯子。

镐京人都知道，恶龙涧锁了一条恶龙，至于为什么被锁，没人知道。大部分的传言，都上溯到洪水滔天的时代，这只灰龙兴风作浪，遇上治水英雄大禹，就被锁在了石柱上。几百年过去，锁住恶龙的英雄早就烟消云散，却把恶龙给忘了。

长久以来，镐京人对这只龙并没有意见，毕竟，距离它作恶的时代太久远了。一些镐京人提起这只龙，甚至还有些得意，“瞧，我们镐京的水潭里还锁着条龙，你们那有吗？”

但直到寻龙者到来，镐京人才发现，关于龙，并不只有传说。

那个疯子跳下去后，杳无音讯。但靠近水潭的人称，水底断断续续传来“砰砰”的声音。

“在砍巨龙的锁链呢。”有人开玩笑。

第三天，笑言成了事实，一只灰色的巨龙，戴着刚断开的锁链，跃上了镐京的天空。

“龙真的很厉害吗？”姬兰问师傅。

“劈山开石，腾云驾雾。”师傅道，“在上古所有传说里，龙是最厉害的。”

“那镐京岂不遭殃了？人类怎么打过他？”

“有我们巫师在。”躺在床上的老头，因为往昔的荣誉，显得两眼放光，这让姬兰觉得，他有些像烧糊涂了，“是巫师都夷，用一支钧天弩，射下了巨龙。”

在镐京沸腾的传说里，那只巨龙冲出水潭后，为了报复将它囚禁的人类，开始疯狂地毁坏镐京城，在它锐利的爪牙下，房屋像豆腐块一样，成片被毁去，周天子的军队更不堪一击，射出的箭，像雨点一样落回地面。

直到巫师都夷出现在城墙上，用一支硕大的钧天弩，射向巨龙，那一箭，如后羿射日，光焰万丈，在将巨龙射下的同时，也势必将巫师都夷的名字，牢牢地镌刻在传奇英雄的名录上。

但这种怪兽的生命力，总是超越人的想象。在从高空被射落后，龙居然还没死。

一位奉命去查看的将军，在远远的山坡上，看见灰龙从它跌落的土坑里爬起来，喘着气，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恶龙涧。

“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可能再也不敢出来。”将军称。

那之后，恶龙涧的确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从潭底传出的微弱龙吟，提醒人们，恶龙还活着。巫师和军队都没办法，恶龙涧的水，常年冷得像冰窖，人类连靠近，都会被寒气冻得瑟瑟发抖，更别说下水了。

另有一些胆大的好事者，悄悄查看了巨龙跌落的地方，在附近发现了被认为是“疯子”的矮人的尸体，骨骼尽碎，缩成一团，很显然是被摔死的。整个故事，很快被人们像拼七巧板一样拼凑了出来，这个不知来历的矮人跳进恶龙涧，用斧子砍断了锁住巨龙的锁链，又骑着巨龙腾空而出，只是目标太小，没人看见。但在巨龙被射落后，矮人也被摔死。

因为拿巨龙没办法，愤怒被转移到了矮人身上，巫师们被要求查出矮人的来历。几十年里，不知多少巫师被派往四面八方，并永远地消失在周的大地。直到十多年前，一个臭烘烘的叫花子，倒在镐京巫祝府的大门前。

巫师们从他攥紧的手中，找出一片脏兮兮的绢帛，才知道这是不知哪一年，派往东方的巫师，他递出了关于寻龙者的唯一消息。

东方之国，有寻龙族，与敬畏龙的周人不同，寻龙族的人喜欢四处寻找龙，这个奇异的种族，拥有一种天生的神秘力量，他们可以驯服最桀骜的龙，将他们变成坐骑。作为寻龙一族，他们个子矮小，却力大无穷，能够潜入深海、也能轻易爬上悬崖。显然，被锁在恶龙涧的灰龙，吸引了一个正在四处流浪的寻龙者的兴趣，这位力大无穷的矮人，竟然在深潭里，连续三天三夜，凿断了锁龙链，将巨龙带出水潭。

可惜这时，已经过去了一百年，新的天子只关心远方的财富，对一个陌生的矮人国，并没有兴趣。

虽然巫师们宣称，只要巨龙不死，寻龙者还会找来。但在嚷嚷了几年，人类和龙都没有反应后，一位大巫祝，默默地把关于寻龙者的记录，锁在了巫祝府的藏书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