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是五年
z先生的一年级在他的学生生涯中有他独立的记忆区。
在这一年,他得到了两个最大的心理满足。
第一,他成少先队员了,典礼时他被第一个叫到了名字。
那时的少先队员还是稀有货哦。
一个班六七十人,也就出三个少先队员。
而他所在的小学,一个年级就一个班。
因为这个小学就负责这一个村,一个村大概十多个组。
那时已经开始计生了,可是一个村的同龄人也有六七十个。
相比较现在,几个村也凑不够一个班。
悲哀啊!
两个悲哀。
z先生第一次心里滋生出骄傲的感觉。
带上红领巾后,少先队的礼都是做的有模有样的。
骄傲使人迷失,迷失代表落后。
第二,这一年刚好有一次全乡的什么活动,z先生也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被选中成了文艺汇演中的一个小演员。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漂亮吧。
小孩子,用漂亮形容没错吧?
可是中间一波三折。
他被替换掉了。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因为他跳舞时总是和小伙伴们不在一个节拍上,总是比队伍里的小伙伴快那么一点。
然后他就失落了,人生里的第一次失落。
可是汇演那一天,他正在家里玩,父亲却骑着自行车匆匆的回来,把他带到了学校。
路上还问他:学的舞蹈还记得么?
他回答:记得。
然后他又回归了小伙伴们的舞蹈群。
原来是因为接替他的那个小伙伴,属于肢体不协调的那类人。
就是左右不分,同手同脚。
在学校最后一次排练中都还没改过来。然后校长实在看不下去了,问胥老师:有没有预备队员?
z先生就这样又入队了。
校长看着比别的小伙伴快半拍的z先生,低头沉思了良久,最后拍板:就是他吧,总之比先前那个漂亮不是吗?
最后在乡公社汇演结束后,他爸都还在感叹:你怎么就不能和小伙伴们一样快呢?
看来,z先生的第一次公众露相是失败的。
然后他就再也没站在表演台上的机会了。
二年级的时候,z先生八岁了。
老师是个老头,姐姐告诉他,这老头很严格,同学们大都是这样说的。
z先生没多大感觉。
直到有一次他弄虚作假,被叫上台去。
事情是这样的。
老师说:练习册上的作业,从**页到**页,谁做完了就可以出去玩了。
然后小朋友们都开始低头认真的做作业了。
z先生最开始还赖得住,认真填写。
直到有一个小子举手报告:老师,我做完了。
然后在老师的挥手示意下,跑出去玩了。
z先生一看,哦吼,不带检查的么?
然后他并不是空着不写,假装做完。而是开始了鬼画符,只要看到有填空的地方,就画蝌蚪文或波浪线,至于写的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没两分钟,他也跑出去玩了。
好景不长,快乐的时光也很短暂。
还没开心十分钟呢,他的同桌找到他:小z,老师喊你回去。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z先生还抱着侥幸心理问了一句。
“老师把你的训练册拿出来看了。”
同桌的话击溃了他的最后一丝侥幸。
z先生抱着忐忑的心,接受了他的第一次面对老师的狂轰乱炸。
z先生直到学了掩耳盗铃一课,还被这个老师拉出来当做教材使用。
对了,那个最先跑出去的小子也被批评了。
亏得z先生开始问他做完了没有,他还一脸正气的回答说做完了。
信了他个鬼,他压根就没写。
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就是z先生后来记不得到底是谁了,不然说不定可以在以后潦倒时抱这小子大腿。
然后一起进班房再同窗?
三年级时,z先生记忆最深刻的是:有一次下大雨,父亲给他和姐姐送伞。
他那时不知道脑子怎么抽的筋,放学时看着父亲在大门口喊他,他竟然还是义无反顾的投身大雨中,和同组的小伙伴们一起愉快的淋雨回家了。
然后就被随后到家的老爹狠揍了一顿。
不是因为他淋湿了衣服。
z先生从小就有一个毛病,喜欢感冒发烧。
每年的大年三十夜里,这病基本都是准时准点的抵达。
他也成了他家附近两个诊所的常客,医生在三十的夜里一被叫起来,没开门呢,就知道是他来了。
平日里也是一到季节变换,他就容易发烧。
他这次所挨的揍,不是父亲的气愤责怪,而是父亲对他深深的爱。
只是还年幼的z先生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总是不记得,当他发病时父亲的焦急。
四年级时,有一次犯了大错,被老师留校检讨了。
旷课,翻学校大门。
这一次被教育到了天黑。
然后胆小的z先生不敢回家了,怕走夜路。
最后还是老师在校门口发现了他,把他送回了家。
至于父母为什么没去接他?因为这时候还流行义务派工,父母都上外地的工地去了。
由于离家较远,都是住在工地的,一干就是一二十天,正常现象。
这些都是小事,z先生虽然记得,但每每想起来,最让他感到羞耻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第二天根据这件事写的作文,也可以说是日记。
作文中有一句是这样写的: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色,空寂无人的大路,我缩在学校大门的水泥柱后面汪汪大哭。
有没有看出问题的?
他父母后来看见了这篇作文,笑话他说:大哭就大哭呗,你还汪汪上了。
用词之耻。
五年级是z先生起伏最大的一年,他感觉自己怎么努力都学不好。
放弃反而松快了很多。
然后就被老师约谈,家长被老师约谈。
他又开始努力。
然后发现自己还是比不过那个今年刚转过来的小子。
不错,z先生也遇到了转校生,一个跟随着他父母工作转移,四处就读的臭小子。
他爸爸被调到这个乡的粮资站当站长,他妈妈也随着调动到z先生所就读学校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