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非凡
“这次要是还辣,我下次可不敢再买了。”东叔掏出手机扫码,眼神盯着叶凡的手:“你这辣子闻着倒是香,是自家腌的?”
“颠州糟辣子,晒足两个月半。”叶凡递过纸袋,左手虎口的疤痕格外明显:“嫌辣下次提前说,我单独装起来。”
东叔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接话,不由嘟囔着:“早该这样整了。”
拿起饼子,东叔转身挤回座位。
叶凡转完一圈,回到厨房。
“旅客们请注意,由滇州开往魔都的动次打次列车即将到站,本次到站为黔太站……”
列车缓缓驶入黔太站,站台的广播声混着小贩的叫卖声纷纷涌来。
“好吃的凉米线,爽口的凉卷粉。”
“青松毛烤鸭……”
“舀洪子……”
“收旧衣服旧裤子……”
“废纸饮料瓶啤酒瓶拿来卖……”
……
下意识往车窗外望,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过道连接处,一个穿蓝布衫的阿婆正扶着栏杆缓缓走来,腰间挎着一个蓝色的包袱,旁边还拉着扎着羊角辫的小孙女。
小女孩拽着阿婆的衣角,小皮鞋上沾着一些泥点。
“要发车咯!”站台乘务员吹动哨子,阿婆赶紧拽着孙女往车厢里挪,包袱蹭着座椅背,掉出一个干硬的馒头。
叶凡弯腰捡起馒头,递过去时才发现阿婆的包袱边角已经被磨破了,露出里面薄薄的棉絮。
小孙女盯着推车上的鲜花饼,咽了咽唾沫,却懂事的把脸转移到窗外。
尽管有所猜测,但叶凡还是上前搭话。
“阿婆,要吃饼吗?”叶凡的声音放轻了些:“热乎的鲜花饼,玫瑰馅的。”
“不消不消,太贵了。”阿婆连忙摆手,粗糙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拽着孙女往硬卧车厢走。
列车启动的惯性让小推车左右晃荡,叶凡望着阿婆祖孙的背影,突然想起铝皮饭盒里的玫瑰酱配方……“阿婆和小孩们都喜爱甜口,少放糖,多放蜂蜜……”
低头看着手里的竹勺,柄上的“桂”字似乎都被阳光晒得发烫。
“凡子!”杨车长从餐车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搪瓷杯:“老张整的稀豆粉,按你说的加了草果粉调制了一下,你尝尝怎么样!”
叶凡接过杯子,大料独有香气混合着豆香弥漫上来。
喝了一口,叶非凡却有些惊讶,这味道和记忆里父亲熬的那一锅,有七分相像了。
“无需改进,下一步看张叔的悟性了。”
推起小推车继续走时,叶凡又继续喊了起来:“热乎的鲜花饼,甩米线喽……”
也许声音响亮,引来了更多跃跃欲试的探头乘客。
“鲜花饼挺不错,来三个。”
“来十个云腿小月饼。”
“瓜子来两袋。”
……
叶凡望着涌过来的人,看着木牌子阳光下闪烁的“非凡”二字,突然有所顿悟。
解不开的结,无法逃避的宿命。
母亲以前说的“非凡”,或许从来不是指代手艺,而是指藏在列车上的无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