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记忆：第2章 第一章 遗物

老式绿皮列车“哐当哐当”晃过站台时，旁边停着的列车员工区，叶凡正用砂纸摩擦着小吃推车铁皮边的锈迹。

铁锈缓缓坠落，露出锃亮的内层，轻轻的敲了敲车身，又吹了吹……

小推车是母亲留下的老物件，在仓库里搁了两年半，由于一直没有人使用，原先的锃亮也逐渐蜕变成了红褐色。

列车的迭代更新，终究挤压了更原始的列车生存空间……小推车也一样。

“小伙子，力道太小了，擦不净的！”

豪迈的喊声撞开列车的“呜咽”，杨车长扛着半麻袋炭块走过来，军大衣外套上还沾着一点点松针。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掼，炭块顺着口子滚出来，叶凡瞥了一眼……块头规整，乌黑发亮。

是好炭！

“颠州山里的松针炭，托人在松子林捎过来的。”

杨车长抄起扳手上前帮忙，拧动车轮的螺丝：“你爹当年蹲在后厨卖烤饼，选的炭就是这种，耐烤还不呛人。”

松针炭是将大量青松针捣碎混合后定型烧制的，为的是那一股松毛的清香，不过据说快要失传了。

叶凡的动作顿了半秒，左手虎口的疤痕隐隐作痛，那是许多年前制作玫瑰酱时烫伤的，至今尚未完全痊愈。

弯腰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竹勺，叶非凡举着勺子对着阳光，木柄在阳光中似乎被赋予了其他含义……勺柄末端刻着的一个“桂”字，但有些年头了，被时间磨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发什么愣？”杨车长用扳手敲了敲小推车：“赶紧弄快点，我们得在发车前得把炭炉支起来，不然这第一趟生意算是黄了。”

叶凡“嗯”了声，丢下小推车，赶到炉膛里开始生火填炭。

望着被点燃的松针炭，叶非凡摸出一小撮粗盐撒在炭上，升腾起一股白烟，呛得杨车长直揉眼睛。

“要等炭变红再架烤盘，不然饼温度不够。”

叶凡点了点头，声音比列车的轰鸣还低：“我妈笔记里有记过。”

“你妈当年可比你会说话。”杨车长咧嘴笑，露出一排牙齿，只是缺了一颗：“不过你的手艺随你爹，当年他烤的荞麦饼，酥脆干爽……”

似乎想起什么，杨车长往叶凡兜里塞了个油纸包：“张阿婆让带的陈年玫瑰酱，说是去年晒今年做的，比今年新鲜的香。”

列车广播响了，催着工作人和乘客注意时间。

叶凡拆开纸包，玫瑰的香甜很好闻，便挖了一勺抹在面团上。

“帮我钉一块招牌。”叶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非凡小吃摊”。

“好……”点了点头，杨车长接过纸条：“你爹当年烤饼，总在面团里加一勺桂花蜜，或许有其他用处。”

叶凡的手顿在半空，炉膛里的炭烧得通红通红，不由架起了铁质烤盘。

面团和烤盘的碰撞，“滋滋”声回响，玫瑰的芳芳飘出厨房。

杨车长凑过来闻了闻，喉结动了动：“这味儿，有你妈当年的七成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