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哥哥
哥哥终究还是没去上学,这天傍晚,爸爸托老友收叶树学徒。
孩他妈:让叶树去石师傅那里当学徒,我好不容易托了关系,人家才答应。
孩子还那么小,石匠不是个轻松活,翻石头,抬石头,容易落下病根,我看还是在等俩年。
小是小了点,不过去那里,一来可以学点技术,二来可以找点补贴家用。
再说了,只要有一技在手,将来才能养家糊口啊。
妈妈和爸爸争论不休
第二天早晨,妈妈帮哥哥简单收拾了被褥和衣服,放在蛇皮口袋里,收了半代玉米粉和一块肥肉,准备送哥哥去很远的地方当学徒。
简单吃了早饭,带了路上充饥的馍,爸爸背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被褥和半袋玉米粉,哥哥提着破旧的衣服,踏上了学徒之路。
叶子以为去城里当学徒,就偷偷跟着爸爸和哥哥。
没想到,越走越往深山老林,走到半路大树遮阴给,感觉害怕,才露面叫住爸爸:
“爸爸,我也跟你们去,我想看看哥哥去做学徒的地方”
爸爸没办法,只能带上叶子。
崎岖的山路,蜿蜒盘旋,时而直线上坡,时而平地沼泽,阴森可怕。五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粗旷的山峦,一望无际的森林,幽森的峡谷中,升腾着神鬼莫测的氤氲山气,
有一个悬崖峭壁的大石山脚下,杂草丛生的路俩旁,横七竖八放着石狮,马,虎,栩栩如生。
小路深处,用简易的石头垒起来,盖着塑料布和木板搭起来的棚,风一吹,塑料布和树林里的叶子出沙沙啪啪响声,听着让人慎得慌。
一个五十多岁,又黑又瘦,饱经沧桑污垢的脸,一条条深沟布满额头,两个又大又黑的眼袋挂在眼下,坐在门口石头上眯着眼睛。
抽着水烟筒,每吸一口,烟筒就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棚里用木板搭在石头上,放着三张床,床上的被褥发出恶臭味,棚门口,丢着简单锅具和散落一地的碗筷。
看着我们来,老头笑着迎出来和爸爸打招呼。
爸爸弯下腰,低着头
很难为情的说:“老友,这孩子就拜托你”
哈哈哈,和我说这些客气话,见外了。
老头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这小子不错,绝对是打石头的好苗子。
只要能吃苦,俩年,俩年时间,我绝对让他成为师傅工。老友,你就等着享你儿子的福。
我们这活很苦,你可别心疼儿子。
是是是,只要能学到本事,年轻人苦点累点应该的。以后什么苦活累活,你尽管开口,爸爸唯唯诺诺应着。
不过老友,咱们这关系,学徒费我就不收了,但是你也知道,我这是小本买卖,不赚钱,所以我就不付工钱给他了,做做杂工,就当给他自己挣口粮。
爸爸谦和的点头哈腰,不断递烟点火。
这时山上下来三个人,衣衫褴褛,看起来老实憨厚,其中一个只有10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背心,裤腿一只高一只低,膝盖打着粗糙的补丁,扛着铁锤背着铁钻,吃力的从山上下来,看见我们,露出了憨憨的笑容,憨厚的笑容背后透着几份心酸,他们应该是老头的手下或者学徒。
在那里简单吃过晚饭,叶子和衣睡在爸爸和哥哥中间。也许是赶了一天山路,太累了,叶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爸爸叮嘱哥哥一番,哥哥半睡半醒,揉着眼睛念念不舍和我们告别。
一路上,空山寂寂,冷月如勾,寒星悬于天幕之上,秋风萧瑟,凄清幽冷。
叶子打了个冷战,在幽暗的月光下,小跑紧跟着爸爸。
老头虽然看起来很热情,但是总给叶子有一种皮笑肉不笑阴险狡诈感觉,叶子把自己想法告诉爸爸:
“爸爸,我觉得那大叔不是好人,要不让哥哥回家吧”
“嘿嘿,他是爸爸好朋友,会照顾你哥哥的”
“爸爸,为什么送哥哥来这里,城里不是更好吗”
“爸爸也知道城里好,可是城里没有熟识的人,谁会要你哥哥”
“好了,专心点走路,小心摔倒,对于你哥哥,爸爸自有打算”
叶子不敢说话,默默跟在爸爸后面,后来证实了叶子的感觉是对的。
三个月后,因为哥哥干活时不小心受伤,老板觉得是个闲人,累赘,让小工送回来。
再次看见哥哥,叶子差点认不出来了,瘦的皮包骨头,俩眼凹陷,皮肤黝黑,手上石头砸到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十指肿得像仙人掌,指缝里一层黑黑的泥垢,脚到处是淤青,肿得像发过面的黑馒头。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妈妈用颤抖的手给哥哥洗脚,洗手,心疼的抚摸着哥哥伤口,一边痛哭埋怨爸爸,一边不停的问哥哥,“怎么会这样,怎么伤成这样的”
送哥哥回来的小工放了30块钱,匆匆离去。
原本内向的哥哥,不管家里怎么关心,怎么问,他始终一句话不说。
直到后来,他成了小有名气的建筑老板,都没向任何人提起过,也没有人知道石场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伤,只有自己知道疼,有些痛,难以语言,只有自己最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