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大汉:第5章 我的父亲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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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的父亲是皇帝

麒麟阁家宴之后,刘如意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未央宫中,帝心向背,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吕后与太子刘盈占据着法统与大义的名分,背后更有盘根错节的功臣集团支持,其势如山,难以正面撼动。而己方,戚夫人所能依仗的,唯有刘邦那并不稳固的、随时可能因色衰或因政局需要而转移的宠爱。

这宠爱,是蜜糖,亦是鸩毒。它能带来一时的风光,却也招致最刻骨的嫉恨。

必须将这种浮于表面的“宠爱”,转化为更深层次、更难以割舍的“情感连接”。刘邦是皇帝,但他首先是一个人,一个父亲,一个渐入老境、内心深处或许也渴望寻常亲情与认可的男人。

刘如意的策略,就此定下:不急于展示超越年龄的才智「那在缺乏根基时,易被视为妖异或早慧易夭」,而是充分利用自己“三岁稚子”的身份,精心设计一场名为“童真”与“天性”的表演。

目标,直指刘邦心中那或许早已被权力和征伐磨砺得坚硬的、属于父亲的柔软角落。

机会需要创造,也需要等待。

这几日,他刻意在韩宦官和宫女面前,流露出对“父皇”的强烈思念和崇拜,用孩童的语言,编织着对父亲模糊而高大的想象——“父皇是不是像宫墙上画的巨神那样高?”“父皇一定能拉开最重的弓,射下天上的大雁吧?”这些童言稚语,通过宫人的口,或多或少,总会传入刘邦耳中。

这日晌午过后,刘如意正在昭阳殿前的庭院中,由乳母陪着,玩着投壶的游戏——自然,他刻意控制着力道和准头,显得笨拙又努力。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略带沙哑而又颇具威严的笑声,伴随着宦官拖长了调子的通报:“陛下驾到——!”

来了!刘如意心中一动,面上却立刻绽放出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惊喜笑容,他丢下手中用于投掷的小矢,甚至顾不上穿好跑掉了一只的丝履,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雀,跌跌撞撞地就朝着殿门方向冲去。

“父皇!父皇!”

他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喊着,那声音里的期盼与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刘邦刚踏入昭阳殿院门,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冲来,险些撞到他腿上。他今日朝务稍闲,又听闻戚夫人近来有些“思念成疾”,便信步过来看看,却没料到先被这小儿子来了个“突袭”。

他低头,看见刘如意仰着小脸,因为奔跑而气喘吁吁,脸颊红扑扑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辰,写满了毫无保留的、炽热的崇拜和欢欣。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色彩的孺慕之情。

刘邦征战半生,见惯了尔虞我诈,阿谀奉承,就连宫中的子女,见他多半也是敬畏多于亲近。刘盈更是见他如鼠见猫,畏缩不前。何曾有过子女,如此这般,仅因他的到来,便流露出这般发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喜悦?

他心中那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这小小的身影轻轻撞开了一道缝隙。

“哈哈哈!”刘邦大笑起来,一扫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郁,他弯腰,极为罕见地、亲自将刘如意一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如意,跑这么急,是想摔跤不成?”

他的手臂有力,带着常年骑马握缰留下的茧子,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混合着龙涎香和一种属于男性的、粗粝的气息。

刘如意紧紧搂住刘邦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颈侧,感受着那脉搏的跳动,用带着奶气的、软糯的声音说道:“儿臣想父皇了!儿臣梦到父皇骑着大马,带着儿臣去打猎,射中了好大一只……好大一只……”他似乎词穷,努力比划着,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这充满童趣的话语和动作,再次逗笑了刘邦。他抱着儿子,大步走向殿内,对闻讯匆匆迎出来、脸上带着惊喜与刻意修饰过的柔媚的戚夫人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注意力似乎全在臂弯里的小人儿身上。

“哦?朕的如意还想打猎?等你再长大些,父皇带你去上林苑,教你骑小马,射鹿羔,可好?”

“真的吗?”刘如意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搂紧刘邦的脖子,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漉漉的口水印,“父皇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厉害、最了不起的父皇!”

这一下,不仅刘邦愣住了,连旁边的戚夫人和随侍的宫人都惊呆了。皇帝威严,等闲人岂敢如此僭越?戚夫人脸色一白,正要出声呵斥儿子无礼。

却见刘邦抬手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爆发出更加洪亮畅快的大笑:“好,好小子!有胆色!像朕!”

他抱着刘如意在殿中主位坐下,将他放在自己膝头,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如意说说,父皇如何厉害了?”

刘如意歪着小脑袋,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掰着手指头,用他有限的词汇组织着语言:“韩嬷嬷说,父皇打败了坏蛋项羽,让大家都有饭吃……唔,还有,父皇建的未央宫,好大好漂亮,比天宫还好看!还有……还有父皇会写很好听的歌,大风……大风……”他努力回忆着,小脸憋得通红。

“大风起兮云飞扬!”刘邦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得意,有回忆,或许还有一丝功成名就后的寂寥。但这寂寥,很快被怀中幼子那纯粹崇拜的目光所驱散。

他写的《大风歌》,满朝文武称颂其气魄,但或许只有这懵懂孩童的仰慕,才更触及他内心深处那份作为开创者的自豪。

“对!大风起兮云飞扬!”刘如意拍着小手,咯咯笑起来,“父皇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他没有谈论经史子集,没有涉及朝政军事,只是用最朴素的、属于孩童的视角,表达着对父亲功业的“直观”崇拜。这种崇拜,恰恰击中了刘邦内心深处最需要被满足的部分——他出身微贱,历经磨难,最终登上至尊之位,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自己的成就被最亲近的人,以最纯粹的方式所认可和仰望?

接下来的时间,刘如意彻底扮演了一个依赖父亲、对父亲充满好奇的幼子角色。

他摆弄刘邦腰间的佩绶,好奇地摸摸他冠上的玉珠,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并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害怕血腥厮杀的情节,反而在听到惊险处时,紧紧抓住刘邦的衣襟,小脸上满是紧张,听到胜利时,又欢呼雀跃,大声说“父皇真勇敢!”

他甚至爬到刘邦背上,假装骑马,嘴里发出“驾驾”的声音「莫要想歪……」。刘邦竟也由着他胡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平日里极少出现的轻松笑容。

戚夫人在一旁看着,心中又是欣喜,又是酸涩。

欣喜的是儿子如此得宠,酸涩的是,陛下似乎更多是被儿子本身所吸引,而非因为她。她试图插话,娇声提起自己新学的楚舞,刘邦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玩闹的刘如意身上。

“陛下,”刘如意玩累了,趴在刘邦膝盖上,仰头问道,“您明天还来看如意吗?”

刘邦看着儿子那期盼的眼神,心中微软,摸了摸他的头:“父皇有空就来。”

“那……拉钩!”刘如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

刘邦失笑,虽不懂这后世孩童的约定方式,却也觉得有趣,便也伸出粗糙的小指,勾住了那嫩藕般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刘如意奶声奶气地念着,然后满足地笑了,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郑重的大事。

这一刻,刘邦看着儿子纯真的笑靥,感受着指尖那柔软的触感,心中那名为“父爱”的情感,如同冰层下的春水,开始悄然涌动。这个儿子,不同于刘盈的疏离怯懦,不同于其他子女的恭敬守礼,他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和毫无保留的信赖,闯入了自己日渐苍凉的心境。

他或许不曾深思,这种情感连接,比任何才华的展示,都更具有穿透力和稳定性。

又坐了片刻,刘邦起身离去,言说尚有政务。刘如意被戚夫人抱着,一直送到殿门口,挥舞着小手,直到刘邦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

回到殿内,戚夫人激动地搂着儿子:“如意,我的好如意!你今日真是……真是让母夫人惊喜!”

刘如意依偎在母亲怀里,脸上的孩童天真渐渐收敛,只剩下眼底一片沉静,轻轻“嗯”了一声。

表演很成功,他在刘邦心中激发出了触动。虽说这本来就是万般宠爱集于一身的父爱,但依旧需要持续的、恰到好处的阳光雨露去滋养。

他知道,仅凭这一点,还远远不够。吕后的目光依旧冰冷,太子的地位依旧稳固,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以“亲情”为甲胄,以“童真”为利刃的开始。

没错,我的父亲是皇帝,这既是与生俱来的幸运,也是步步杀机的根源。

如何将这份父子亲情,转化为最坚实的护身符,乃至……向上的阶梯,将是刘如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需要精心谋划的核心。

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目光悠远。

风,已借亲情之力,悄然吹动了第一片羽毛。

「其实,也是于『我的父亲是皇帝』和『我父乃当今天子陛下』这两个选择之间反复横跳,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前者更为合适些。至少更是贴合于一个稚童所能想到的,哪怕这是一个来自于现代二十岁左右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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