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明志：第2章 季生列传（二）

夜宴毕，夜入帝卧内，面圣。上曰：“何所从来？”拜曰：“谋国事矣。”上疑之曰：“既谋国事，非广告于诸臣，商议于朝堂，而中夜访朕，何哉？”对曰：“事阴，故孤身夜访”乃屏左右，曰：“且与朕闻。”季生曰：“陛下欲亡相权耶？”上佯怒，作色曰：“相制秦始设，逾今千年，未复更替，足证始皇之明。况良相为明君之补，亦本朝之祖训。若无良由说朕，则自罪之”季生仆地曰：“陛下尝记初策臣之语乎？”上曰：“以书御者不尽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达事之变。朕自记之。”曰：“然则废相之理可知矣：夫千年之制，虽盛极一时，代有管仲、蹇叔之贤，终为朽木。于上以蔽圣听，余下以塞忠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者可为也。若相为之于国，其甚于洪水猛兽为之于民，是坏国本之固，动统治之基也。亦不利长治之稳，废相之道，惟陛下图之。”上踱之益久，借谑曰：“此迫矣？左相国刘让与卿有郤，朕之所知也。”再拜，锵然曰：“臣之所图者，无非千秋家国之大业，欲上效天子，下报黎民，思之亦久矣，非携臣之私也。”上曰：“既如此，五军都督府前军都指挥使宋漪，刘让之军党；蜀地萧王，朕之义叔，近闻结刘让意，隐有贰心，朕欲拔之二人，且与卿为。”季生应诺。

旦日，乃谣上危于风寒，上亦从之，闭宫不内。二三日，京邑尽知。季生则请察川，上使中官许之。即遣蜀，明御史，暗说萧王，曰：“陛下病危矣，其嗣尚幼，不堪理政，若王以为摄政，则得天下！”萧王闻之曰：“尔非敌国之细哉？嗦我与陛下叔侄之宜也！”遂命人置一大鼎于地，下炙以火炭，请季生入。从之，面不改色。又使结刃为梯，立于椽下，曰：“吾欲得脊顶玉瓦，尔可得与我乎？”自若曰：“王既欲逐鹿，何苦难为良哉？”萧王冷色曰：“细不肯招，欲得刑欤？”俄而京邑密函至，阅之骇然，自扶季生起，就上座，献曰：“吾粗鄙之士，不能识先生善，先生勿怪。”季生不语。萧王乃长跽曰：“愿求先生策”因曰：“方今之势，惟勤王可以。”曰：“望闻其详”曰：“殿下常侍小人，塞忠谏之路。王可以勤王故讨之”曰：“小人者何？”曰：“当朝左相国刘让也。其党五军都督府前军都指挥使宋漪为掌虎符，妨大王者必其二属也。”萧王曰：“吾知之矣。”乃期勤王之期，互质。季生质暗为死侍，萧王昧之。遂还。复面上，具告之，上即潜备。萧王果私盐铁，具甲戈，修兵战之事。期至，誓三军于其封邑，作《讨佞臣檄》，曰：

臣闻，朝中小人阴蔽，掩日月之光，摇三辰之轨。跋扈于京邑，动辄迁罪连百余族。黎民之悲泣可盖宫廷之丝竹，贤良之冤语可隐朝会之喧哗。圣上亦知苍生苦楚，奈何小人操权弄势，特血书绢帛，匿于大带，告臣以事，曰：“近者权臣操贼，出自阁门，滥叨辅佐之阶，实有欺罔之罪。连结党伍，败坏朝纲，敕赏封罚，皆非朕意。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元老，朕之至亲，可念先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除暴于未萌，祖宗幸甚！怆惶破指，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令有负！帝二十四年诏。”臣念先皇之赐，叔侄之宜，将勤王讨佞，以正当朝之风，以报先帝之德。若属，亦将为以整易乱之士，留名竹帛之卒。今日昧死作檄，劝誓三军，以讨佞相，为功者赏，有退者诛。得帝王之封赐者，战功赫者也！

士卒愤慨，皆从之。兵报至京邑，上下皆愕然，刘让讶，即遣宋漪属部平叛，季生亦请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