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接入过去
浓重的铁锈味在驾驶舱里弥漫,我盯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猩红数字,手指在神经同步装置上微微颤抖。这是暴雪王机甲首次实战,但此刻它银白色的装甲表面已经布满蓝紫色的生物酸液。
“林队!B3区完全沦陷!“通讯器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我透过360度环视屏看到黄山缺口处涌出的黑影。那些类螳螂生物正在用前肢锯开混凝土掩体,它们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就像......
就像共工号驾驶舱里那团肉块表面凝结的血痂。
这个联想让我的胃部猛然抽搐。三年前南海的湿热海风突然穿越时空扑面而来,记忆中妹妹林雪的尖叫声与此刻的警报声重叠在一起。那天我们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看着液压钳一点点撬开共工号变形的舱门。
“生命体征传感器有反应!“林雪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她的防护面罩蒙着水雾,“哥,驾驶员还活着!“
我当时就应该阻止她的。当舱门炸开的瞬间,喷涌而出的根本不是血雾,而是某种带着荧光的深蓝色液体。那团勉强维持人形的肉体在接触到空气后开始剧烈蠕动,暴露的神经束像海葵触手般伸向林雪的手术刀。
“它们...在共振...“林雪当时的喃喃自语此刻突然在耳边回响。暴雪王的量子核心突然发出尖锐嗡鸣,全息屏上的战术地图开始扭曲,那些代表深渊种的红点竟组成了一串熟悉的量子密码——和共工号黑匣子里记录的诡异波形完全一致。
“警告!神经同步率突破安全阈值!“AI管家的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我感觉到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眼前的环形操作台突然浮现出林雪的脸。她穿着三年前那件沾满蓝血的白大褂,瞳孔里跃动着量子火焰。
“哥,你听见了吗?“幻影中的妹妹伸手按在透明的舱壁上,“它们在冰层下面醒了。“
暴雪王在这时不受控制地向前突进,足部液压系统发出哀鸣。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操作杆上做出完全陌生的动作——这根本不是军用格斗术的起手式,而是某种古老的祭祀舞蹈。机甲右臂的高周波刀划出完美的圆弧,将扑来的深渊种拦腰斩断,飞溅的生物酸液在装甲上蚀刻出神经回路般的纹路。
“林队!缺口要守不住了!“后方传来爆破声,我转头看到三台猛犸重型机甲在紫色酸雾中融化。那些螳螂状生物突然集体转向,复眼中流转着相同的量子辉光。它们的前肢高频振动,在空气中切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暴雪王的驾驶舱突然被蓝光淹没。当我恢复视觉时,发现全息屏上跳动着共工号最后时刻的黑匣子数据。三年前与此刻的战场在量子层面产生交叠,我终于看清那些闪烁的密码——是笛卡尔坐标系下的空间坐标,指向马里亚纳海沟与西伯利亚永冻层的两个极点。
“这不是战争。“林雪的幻影在操作台上方旋转,她的身体正在分解成光粒子,“是朝圣。“
深渊种群在这时发起总攻。我咬碎后槽牙里的兴奋剂胶囊,任由神经同步率飙升至300%。暴雪王背后的约束器接连熔断,机甲表面装甲开始剥离,露出下方闪烁着蓝光的生物质层。这是军部从未公开过的第二形态,也是我同意植入深渊种基因样本时签下的卖身契。
当第一对光子翼刺破背部装甲时,我听到了冰层碎裂的声音。不是来自黄山缺口,而是来自西伯利亚永冻层,来自南海深渊,来自每个驾驶过神经同步机甲士兵的颅骨深处。暴雪王的感知系统此刻与全球量子网络强制链接,我看到莫斯科的战争机甲驾驶员在疯狂撕扯自己的脑机接口,看到欧盟采矿基地里渗出蓝色脑脊液的尸体,看到祝融号原型机正在昆仑山基地吐出幽蓝的呼吸。
高周波刀贯穿最后一头深渊种的瞬间,黄山缺口的天空突然落下黑色雪花。军部的消毒部队在二十分钟后抵达时,我正跪在暴雪王残破的驾驶舱里,用手术刀削去太阳穴上增生出的生物接口。全息屏定格在最后画面:林雪穿着拘束衣坐在纯白房间,她的眼球已经晶体化,正用指尖在防弹玻璃上反复描画两个相交的圆。
“回光计划需要你。“将军把加密终端放在我缠满绷带的手心,屏幕上是十二个闪烁的光点,“三年前共工号坠落时,有东西顺着神经同步网络逃出来了。“
终端突然剧烈震动,西伯利亚的监控画面强行弹出。在永冻层五千米深的钻井平台下方,某种覆盖着机械鳞片的巨大瞳孔正在缓缓睁开。我的太阳穴突然涌出蓝色血液,那些被兴奋剂压制的记忆碎片喷涌而出——林雪被拖进共工号驾驶舱时,变形的金属裂缝中透出的,正是这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