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风雪夜：第2章 贰

“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巳之吉右手颤抖着，轻触茂作那已然冻结的面颊，手指竟被粘在了上面；猛然一扯，带下了几滴殷红的血液。他跪在地上，痛哭着，怒吼着，似是将死里求生的喜悦全部抛弃，沉浸在了无边的痛苦之中。<!---->

半晌，他将泪哭干了，但却仍在梗咽。<!---->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茂作不可能活过来，而且就算是他自己能不能活命，也是个未知数。<!---->

他不再哭泣，因为他知道，茂作绝对是不愿意看见他哭泣的，他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哭完了？真是可悲呢……”那是女子的声音，很甜美，却又显得很冰冷，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波澜，仅仅是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依旧空旷的房间。<!---->

仿佛是看见了他的表现，那柔美的声音之中，又透着一丝惊异：“刚才还哭的那么悲痛欲绝，现在竟又是如此波澜不惊，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自然不是，这是你干的吧，想杀我，便来吧。”他平静地道。<!---->

只见房间之中，竟荡起片片飞雪。女子静静从风雪中走出，五指做爪状，向他的额头抓来。<!---->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然而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落下，女子只是微微一笑，一爪击在了空中。<!---->

“虽然你进入了我的闺房，但我不会杀你，这么年轻，死了实是可惜……记住，千万不要将我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亲人，否则，无论你身在何方，我都会杀了你的……绝不会留手！”<!---->

语罢，他再次悄然没去，屋内，只剩下了巳之吉，和身边茂作化成的冰雕。<!---->

……<!---->

又是十年，从指尖悄然滑过。<!---->

这十年，巳之吉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正是在十年前，他回村之后，遇见了一名名为雪子的女子。<!---->

一切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他爱上了她，并娶她为妻。<!---->

十年间，雪子为巳之吉生下了十个孩子。每个孩子都生得很俊俏，都有着雪白而晶莹的皮肤，向他们的母亲一样。<!---->

二人过得很恩爱，却也很朴实。十年来，雪子的长相没有变过。<!---->

一天，机杼声不绝于耳，那是雪子在补衣服。<!---->

偶然间，巳之吉叹息着，向妻子提起了自己十年前的经历。<!---->

而在那一刻，雪子却化作了飞雪，在飞雪中，传来了这样一段话：<!---->

“真后悔当年见到你……我欠过你一些，而且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杀你。照顾好他们，不然新仇旧帐一起算……”<!---->

那是一个风雪夜，屋内只剩下巳之吉一人，欲言又止，却只能看着她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