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府前争执
再次切换到真实的视角。
旁边持续的鼾声提醒着温良,自己突然穿越而来的处境。
屋外渐渐响亮起的人声,不时经过的人影和嘚嘚的脚步,却又那么真实。
温良来不及去细想醒来会发生什么,这次是真实的困意侵袭而来了。
……
福王府外行人如织,大街上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家的生计忙活着,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福王府门口的两只石狮子时,微微侧目,羡慕着高宅大院和灰瓦红墙。
怀德坊坊牌下的茶摊上正迎接着清晨的第一批客人。
两个束巾短衫打扮的男子合坐在摊前,手中虽然端着茶碗,眼睛却是盯着福王府的大门。
一位年岁稍长些的偷偷吩咐着另一位道:“六子,我在这守着,你去问下后面守着的弟兄情况,如果没有异样,咱们晌午前就动手,今天定要福王府给出个说法。”
另一位忙应着:“好嘞!二哥,我这就去。”
说罢,便放下茶碗,匆匆离开。
看来,今天祁王府的人又准备来闹了。
是啊!怎么能不闹呢?自家的老主子老祁王从前天探访完福王府回来,第二天就暴毙在书房!
二世子立马上报了大理寺,可朝廷随便派了个寺丞带着几个衙差过来,简单的探查了一番。
随后陛下就下旨说此事与福王府无关,老祁王是思念自己的老友老福王,忧思成疾,猝死家中。
正常一个王爷的意外死亡,不应该是震惊朝野的大事吗?
祁王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能对这个说法信服的,难道福王、祁王是两个老屁精,他们本来才是快快乐乐的一家?
呸、呸、呸!罪过罪过!揶揄两位逝者若是被“日游神”老爷听到,是会将此状告至昊天,死后要下拔舌地狱的。
崔二赶紧朝地上连啐了几口,心中讨了几句饶。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崔二便看到西边路口浩浩荡荡地来了一队人马。
崔二嘴脸邪魅一笑,怀中掏出几文钱搁在桌上,便大步迎了上去,跟大部队汇合一处,站在了福王府的大门口。
本将要路过的行人们见此情形,慌忙绕路。
另外有些好事者正躲地远远的看着戏,嘴上说着“两个王府又要打起来咯!”之类的闲淡话。
崔二是今日领头的,二世子在自己来之前就吩咐过:不谈要一个说法,单说老王爷去世,福王世子妃应该亲自上门祭拜。架也得把世子妃架过去!
崔二昂首站在福王府门口,心中想着:今天的人群中可是藏着好几个好手的。真要跟福王府的人动起手来,可不会像昨天那般仅仅伤了几个人就算了事。
“门口的,把你们世子妃叫出来,跟我们祁王府走一趟吧!”崔二大声对福王府门口几个瑟瑟发抖的阍人说道。
早就有福王府的阍人溜进府里向管事的禀告了。崔二不过是表明自己这伙人的态度。
崔二手上没拿什么东西,后面的祁王府家丁可是人手一根长棍。
郁国京都城有明法:
除禁卫军和京戍大营,任何人敢持铁器私斗,一经逮捕,直接处死。
不一会,福王府的大总管许其安便也带着一伙人出来了。
许其安站在台阶上眼瞧着底下乌泱乌泱的祁王府人马,暗暗嘱咐了一个下人赶紧去京戍大营求援。
随后朗声道:“崔二!昨天便跟你们崔大总管说过,我们世子妃是妇人,自古没有妇人独自去登别家门的道理!我家世子妃自然对祁王的暴毙深感痛惜,早已命我准备好了奠礼,待两日后老祁王出殡代表她前去吊唁。”
崔二睥睨地看着许其安,应答道:“你算什么东西!也能代表福王府?我家二世子说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不必等到出殡当日登门吊唁,今日便派我等一定要请到世子妃回去。怎么?世子妃难道还没起床,我可以亲自去她寝殿给她梳洗,伺候她出门的。”
许其安被崔二话一激,眼睛瞪得浑圆,怒骂道:“狗东西,嘴巴不干不净,真当我福王府现在好欺负了?”
话音刚落,年过半百的许其安便要夺过旁边家丁的长棍,作势就要上去与崔二一伙拼命。
双方人马眼看着就要火并起来。
福王府里又窜出来十几个年青汉子,其中就有刚刚还在睡梦中“与【日游神】神游云海”的温良。
老刘跟在温良后面,用手戳了戳温良的腰眼,偷偷说道:“瞧见没?对面那个讲话的,昨天就是他打了你一闷棍,害的你被夺舍的?”
温良趁着人多,回头骂了老刘一句:“夺你二姨奶奶的老寒腿!”
“反正一会真动起手来,你就照死里去揍他就行!”
老刘被骂完也不恼,又怂恿了温良一句。
双方人马谁也不愿意先动起手来,崔二还在跟许其安打着嘴仗,嘴上总稍稍带着占些世子妃的便宜,仿佛在他嘴里说出来真就可能成那么回事了,心里想想都开始美滋滋,莫大荣焉。
“祁王府就教出你这种聒噪且不知羞耻的奴才?”
一声清脆的喝骂让现场突然就鸦雀无声了。
温良感觉背后的人群把自己往外又挤了一丈,耳中听到这声音,大概猜到或许是福王世子妃出来了。
只见福王府的人分开到两旁,中间越出一行人,径直向前,走向了之前还在叫骂的崔二。
“啪——!”
为首的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再未发一言,直接甩了崔二一记响亮的耳光。
“满口污言秽语,今日我就替祁王府教教你做奴才的规矩!”
崔二被打地愣住了半晌,好不容易缓过神,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立马又直起腰来。
他捂着半边脸,睥睨地瞧着面前的世子妃,狠狠地吸了口凉气,“嗳~~!我说......”
身后的祁王府众家丁看着主事的来劲了,顿时往前压了半寸。
世子妃身旁的两名婢女立马跨前一步,把世子妃护在身后。
旁边还跟着的几个形色不一的男女,想来大概就是老刘之前跟温良说的其他供奉,也往前拱了半步,作势便要出手护住世子妃。
“让开!”世子妃纤手轻拨一位婢女的胳膊,往前站了一步,丝毫不惧对面的人多势众。
这时候,许总管才回过神来,带着一众家丁下了台阶,围护住世子妃一行。
世子妃继续对崔二说道:“既然我今天出来了,便是做好了要前往祁王府吊唁老祁王的准备,虽然我福王府就剩两个孤儿寡母,但也不能让京都的人以为我们福王府失了做人的礼数。”
伴着话音落下,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彻怀德坊,便是那京戍大营的人马来了。
世子妃瞧着赶来的一队人马,缓缓说道:“叨扰众位京戍大营的兄弟了,今日我福王府福王世子妃将亲去祁王府吊唁老祁王。”
刚赶来的京戍大营的振威校尉听见此语,一阵牙酸,想着世子妃这一去不正是羊入虎口吗?
祁王府二世子认定福王府就是凶手,到时候世子妃万一有个闪失,虽然福王府式微,但也不是我一个小小从六品的校尉能够抗下的责任啊!
但既然世子妃金口已开,现在自己也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赶来的振威校尉只能硬着头皮,下马拱手对世子妃说道:“世子妃冰清玉洁,知书达理!那某下便率几个弟兄陪世子妃去一趟,哪怕跟祁王府解释清楚也好。”
“也好!许总管,麻烦您点几个家里的兄弟,带上预备好的帛礼,陪我走一趟吧!”世子妃淡淡应答了一声,转头便吩咐了许其安两句。
轰——!
温良看清了世子妃的容貌,内心直颤,浑身瑟瑟不止,仿佛遭受了万道雷击。
“小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