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着火
族老周准一走,周毅心里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小激动还没完全散呢。
毕竟才不到一天时间,他就成功画出了一张下品符纸,这可不就说明,他在制符这事儿上确实有点天赋嘛!
从大日东升到日头过了中天,差不多两个时辰里,周毅硬生生耗掉了三十张空白符纸。
可再瞧瞧桌上,就孤零零躺着四张成品符,旁边堆着二十多张废符,那股子雀跃劲儿渐渐凉了下去,周毅也忍不住琢磨起问题来。
体内的法力早就见底了,干涩的经脉还隐隐透着滞涩感,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关键问题出在修为上,他修为实在太低了!
这二十多张废符里,起码有一半是因为画符途中法力接不上,才功亏一篑的。
比起炼器,制符显然更耗修为。炼器这行当,就算修为再高,一天能成一件法器都算难得。
可制符不一样啊,修为越高,能画的符箓就越多,积累的经验也越丰厚,这么一来形成正向循环,进步速度肯定不是低修为的人能比的。
周毅倒不是不能接受进步慢。他是四灵根资质,修行速度本来就远不如三灵根、双灵根乃至天灵根的修士,这点他早就心里有数了。
但明知道自己修为不够,还硬要往上冲,那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更何况,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精力,炼器和制符之间,必须得做个取舍。
周毅长叹了口气。要是此刻他有练气三层,哪怕是四层的修为,他多半会毫不犹豫选制符。可修为不够,这就是最大的拦路虎。既然如此,也只能暂时把制符的念头放一放,专心搞炼器了。
心里拿定了主意,周毅也不再浪费心思,收拾好桌上的符纸和废料,拿着令牌就直奔族老周准的工作间。
没一会儿,周准就把他迎了进去,开门见山问道:“是不是画符遇到难题了,来向我请教?”脸上还带着几分温和的期待,大概是盼着周毅能带来一日就完成制符堂入门的惊喜。
只是这次,周毅带来的却是个让他意料之外的决定。
周毅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周准族老,晚辈修为尚浅,精力也有限,打算专攻炼器之道,今天特意来请辞制符堂。”
周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反问道:“你在画符上天赋上乘,如此果断是否不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晚辈决心已下。”周毅语气坚定,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周准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
路是自己选的,他也强求不得。
可周毅的制符天赋实在难得,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就这么直接把一个好苗子完全放手。
“罢了,既然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就随你吧。”话音一转,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符帖,“你制符的底子不错,这枚中品法器灵帖虽不是什么斗战之器,却能帮你练字控笔、稳固法力,你拿着吧。”
周毅的目光落在灵帖上,心里不由得一动。
这等法器,最差也值一千枚下品灵石,抵得上他五十个月的月俸,或者百亩灵田一年的收成。
排除修仙这层滤镜,换算成前世的购买力的话,差不多也是值一辆二三十万的bba了。
可他随即压下了念头,拱手推辞道:“族老厚爱,晚辈实在不敢受。无功不受禄,如此贵重之物,晚辈收下实在不妥。”
周准见状笑了笑,也不多说,直接把灵帖塞进了他手里:“一件中品的法器而已,那里说的上贵重?”
周准说这话,完全是按照他现在这个身份来说的。
周家制符堂的族老,每月各项收入不会低于2000枚下品灵石头,甚至更多,一件中品法器在他手中当然说不上贵重。
“制符堂的令牌我不收回了,日后你要是想重拾画符,随时可以回来,我给你留着一间静室。”
周毅正要把灵帖还回去,周准练气八层的修为陡然散开,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劲风裹着他,直接就推到了门外。
紧接着,屋里传来周准苍劲有力的提醒:“制符堂是清雅之地,切勿高声喧哗,免得打扰了别人清修。”
“哐当”一声,大门在周毅眼前关上了。
他看关上的大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灵帖,暗自叹了口气:“这人情啊!”
也没再敲门,低头打量起这本灵帖来。
这灵帖其实就是符纸的法器替代,能记录符文,打开输入法力就能使用其中铭话的符文。
只要操作得当的话,配合一些灵砂,灵墨这玩意也可以当成练习画符的符贴来用。
作为中品法器,这张灵帖最多能记录五张中品及以下的符文,现在上面已经刻了一道中品符文“风吹符”,想必是周准族老特意留下的。
以他现在的法力激活,也能发挥出几分中品符箓的威力。
摸清了法器的底细,周毅转身走出制符堂,顺着山道往山下走。
远远望去,就是山下便是云鲲周家的族地。
周家扎根在云鲲山脚,从练气家族算起,已经有近千年了,晋升筑基家族也过了四百年,数十代人繁衍生息,早就发展成了庞然大物。
家族核心修士居住的族地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处,住着数千名周家修士。
外围则还有一座云周镇,镇上住的是周家仙族的凡族亲属,人口有数十万,是富川县仅次于富川县城的大凡城。
就在周毅望向自家所在的东族地时,隐约瞥见一缕浓浓的青烟从某栋院落里喷了出来。
“这都过正午,也不知道谁家还在做饭!”周毅嘴里念叨一句,继续顺着山道向着山下走。
刚踏入族地不久,就见几个族兄族弟神色匆匆地从他身边跑过,模样挺急切的。
其中一个还是昨天刚见过族兄周运,看见他就急忙喊道:“周毅族弟,六街那边着火了!快些过去搭把手!”
六街!周毅心里猛地一跳,那正是他家所在的街道!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他快步追上周运,急声问道:“六街哪里?”
“应该是东屯口那边,快点!看看是谁家遭了殃!”周运一边说,脚下一边加快了速度,这位练气三层的族兄已经跑到前头去了。
听到“东屯口”三个字,周毅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他家就在六街东屯口附近啊!不过家里有宋青在,想来应该不至于烧到自家吧?
他床底下可藏着省吃俭用十多年攒下的一百多灵石的灵票啊。
周毅瞬间就淡定不下来了,法力飞快地运转起来。
周家族地有规矩,不是任务或者急事,不许高空飞行。
他现在还没确认着火的是不是自家,不敢贸然破例,只能用法力托着身形,快速贴地滑行,眨眼间就超过了前面的周运。
周运见状也是迅速动用法力追上来:“周毅族弟,没想到你这么古道热肠,法力都用上了!”
周毅闻言只能苦笑一下说道:“我家就在六街东屯口那边……”
“啊!”周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安慰道:“放宽心,六街东屯口范围不小呢,说不定不是你家呢!”
可这话压根没起到半点安慰作用。
周毅一想起家里那位连生米和熟米都分不清楚的宋青,心里的不安就越发强烈,脚下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
抬头望向东屯口方向的天空,那里已经升起了一道浓密刺眼的黑烟,跟墨柱似的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