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修个仙儿：第16章 中土大派

于小遥死里脱生，抱着曲凌云和苏洋大哭起来。两人连忙解劝，不多时有官差闻讯赶来，拿了苦主小遥的供词，擒获三四五等一干从犯。经过审问，却是那刘程宇早从南边的朋友听说了圣堂的事。在乡下偏僻之所，寻了个田庄。自己搞了一个圣堂，偷偷的修炼，果然道法突飞猛进。此番州试本打算扬名立万，却被于小遥给搅和了。此人怀恨在心一直找机会报复，但于小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实力大增。他自己没有把握，于是纠集起一批党羽，聚集在田庄内一边修炼一边等待机会。

忽有一日，他们正聚在圣堂里修炼。来了几个穿黑袍子的，自称是圣教的尊者。在圣主的指引下寻找到他们这一批迷途的羔羊，特地来拯救他们。不但传了圣教修炼的切口，还跟他们说于小遥违背圣主的旨意。请他们将于小遥抓回来接受圣光的审判，并许诺了大笔钱财。刘程宇不差钱，他原打算直接除了于小遥，替圣光审判了他。谁知三四五贪财，虽然没安什么好心，却是救了小遥一命。

当地差官立刻去双潭边巡查，却没有寻到主犯刘程宇。县衙将此事上报州府，州府又报给了朝廷，天子震怒。国师趁机上表：圣教荼毒少年理应废除！前番之事，顾及稀人颜面只小施惩戒。没想到这些稀人不但不思悔改，还想谋害少年英雄于小遥。当真胆大妄为！如不严惩，少年人再无欢颜！士人再不敢为国出力！从此稀人在我中土岂不是可以横行无忌！

还有人不知是收了稀人的好处，还是真看不清形势，站出来为圣教说项。气得天子拔出剑来，将桌案斩为两半，这些人方知道闭嘴。次日天子下诏彻查中土所有圣坛，搜寻五名疑犯，收缴违禁的兵器甲胄。那五个人自然没找到，但借此机会，将中土大半圣堂都封了。只有一些在当地多施善举，受百姓爱戴的圣堂保留了下来，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于小遥。跟宋先生等人回到长白派已是深夜。宋先生担心对方还有别的手段，就留小遥在长白派住下，给于家传信报了平安。次日一早，宋先生来寻小遥，没去金堂，却向后山走去。后山是长白派的旧址，一些传师平日就住在这里。于小遥随着先生，走进议事堂，只见堂上正中挂着一幅画像，小遥认得是长白派的祖师，背着双剑迎风伫立仰头看着天池。这画像小遥之前见过，长白派各处都挂着临的摹本，自从解开了亭中的迷藏，小遥再看什么古物都忍不住多想一些。看这画像时不禁笑了出来，祖师爷这哑谜打得太简单，就是叫后人去天池里抬头看么。他看了会儿画像，才收回目光四下里望去，却吓了一跳。方才没留神，堂内两旁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这几日长白派突然收到一堆拜贴，打开一看，可不得了，竟是几个大派发来的。说不日前来拜访，有事相商。帖子分先后，定的却都是同一日，也就是昨天。昨日传师让炼生早些归家，便是为了迎接各派的高人。中土如今只剩下几个大派，分别是六派一宗一盟一院。盟是五岳剑盟，院是江南书院，宗是禅宗，六派为少林派、武当派、峨眉派、点苍派、天山派、昆仑派。这次来拜访的高人，分别来自剑盟、书院、武当、峨眉、点苍、天山、昆仑，几个传师眉头一皱，这是什么阵势，除了禅宗和少林没来，七大派要围攻我长白山？昨日午后，除了书院和剑盟的人，其他客人都来了。这些人被引到后山的议事堂，一番寒暄过后道明了来意，竟是为了于小遥。

如今的中土，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可生活好了，大家却只想着如何赚钱过好日子。神通再高又不能当饭吃，这就是几个大派现在面临的问题，没人去。本来从炼堂出来，能进入九派继续修行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可人们渐渐发现，入了九派也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多修炼几年，到头来还是要找营生。有神通的人虽多，但得道成仙还是一句梦话，遥不可及，那就不如早点入江湖谋生路。且现如今世人皆追捧稀人文化，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将后人送往梦界，稀人的玩应儿都是烧电的，用不上神通，是以愿意去九派的人越来越少，逼得九派之人四处游走邀人入派，好在中土各派自古便有师傅找徒弟的传统，老法师们只是多些辛苦，并不觉失了身份，反以合了古风为荣。长白派偏处辽东，且人丁不旺，前几年本来是出了一个苏洋，但被圣上看中了，是以各派并未上门要人。

几派的代表你一言我一句，无非是吹捧自家的好处，长白派众位传师哪个也不敢得罪，是以迟迟未有定论。后来有人提出，让于小遥出来见上一面。这才想起来炼生们都已经归家了，这几派人好大不乐意，孩子不在不早说，白废半天口舌。正在此时，苏洋寻到了议事堂。他在派内务工多时自然是认得后山的路径，知道来这里寻传师，与众人简单说了情况，各派的高人也是闲极思动，遇上这样的热闹，岂有错过之理，一个个摩拳擦掌都跟了来，半路上又遇见那剑盟之人，原来还在山里转悠，自然也一同前来。众人只当是小孩子玩闹的趣事，却没想到竟有稀人牵扯其中。江湖和平日久，七派中人同心协力勇闯魔窟，战稀人武士，救落困少年之举，一时间被传为佳话。

此时此刻，堂上的六派高人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闯圣堂之事不过是一时兴起，此行的主要任务还没完成。眼前的炼生无论如何无法与那个少年英雄联系到一起，昨日见时刚从柱子上救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惨，此时眼睛还是肿的，脸上依稀尚有泪痕，一身衣裳满是污浊也没来得及换，太窝囊了。昨日众人纷纷争着说自家的好处，今日不免有些泄气，本着来都来了的态度静观其变。

宋先生挨个给小遥介绍众位高人，首先是武当山一眉道人，小遥连忙施礼，见那道人生得圆圆滚滚，满面红光，一双眉毛特别浓密当中看不缝隙，连成了片，仿佛生了一长条眉毛，到是名副其实。挨着一眉道人坐着一个中年文士，一袭青衣，面如冠玉，一撮短须，听宋先生介绍是峨眉剑仙司徒鹅。接下来是点苍派有千机手之称的卜松子，这人穿着普普通通，长相普普通通，看着丝毫没有什么高人风范，不过小遥记得昨日施法破了稀人屏障的便是此人。这三人坐在左手边，右边坐着三人分别是：天山朗日峰通天宫的红霞仙子、昆仑侠隐赵长虹、剑盟的浪子剑令狐闯。浪子令狐昨日在山上已经见过，救小遥时出力最多，在诸位来客中年纪最轻，见了面哈哈一笑，小遥对此人颇有好感。那位天山的红霞仙子一身红衣，生得颇为美艳，看长相却不像是寻常中土人更像是稀人。昆仑山的赵大侠生得身形魁伟，顾盼生威，看着就不好说话。还有一位江南书院的人称酒渊居士，递了拜帖人却没来，小遥连忙把昨日遇见的事情与宋先生说了。

先生点头说道：“既如此人你也都见过了，这些前辈都是来邀请你的，何去何从你自己拿主意吧。”

小遥沉默半晌，忽然问宋先生：“可以不去吗？”

先生一愣：“傻孩子，能去九派修行是莫大的福份，为师我脸上也有光，为何不去？”

“弟子只是不想离开长白派。”

宋先生摸着小遥的头说：“就算不去九派，再过几年终究还是要离开的，难不成要在长白派赖一辈子？”先生见小遥低头不语安慰道：“也不要你急着答应，可回家跟家人商议一下，再作打算，今日你便不必去堂里了，早些回家，这些是各派的拜贴，你都拿回去给家人看看。”先生说着递过来一个小包，捏了捏是几张帖子。

于小遥接过了，拜别众人走出议事堂。行过天池，不巧今日大雾弥散。雾中隐隐有人声传来，曲凌云和苏洋应该在上科。小遥望着天池叹了口气，向山门走去。

穿过传阵，小遥回到祖父家，院子里没有人，往常这个时间祖父应该在院子里写字。穿过院子进入屋中，忽然发现屋子里挤满了人。大伯一家、二伯一家，还有父亲都在，只少了有孕在身的母亲。各人都沉着脸，小遥立刻觉出情况不对，忙问父亲，却是祖父病倒了。连忙进内屋探望，只见祖父躺在床上面色惨白人事不省，医师正在旁边诊脉。小遥眼圈一红，怕扰了医师，不敢出声，祖母在旁边坐着，见小遥归来，将孙子拥入怀中，祖孙俩俱都泪流满面。不多时医师起身，大伯、二伯和父亲随着出去了，小遥忙问祖母，祖父是如何病倒的。祖母也没有头绪，昨夜还好好的。小遥看了看祖父，走到外间，大伯和二伯坐着叹气，父亲已经随医师回去开药。只是些养药，医师说了，祖父身体并无不妥，为何不省人事，医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婶子和二婶子进屋陪着祖母，大表姐和二表姐在旁边说着悄悄话，小遥又去屋里看了一眼祖父，若不是面色惨白，就跟睡着了没有区别。屋内人多，小遥默默的走到院子里，忽然发现传阵亮着，过去一看却是孙莹在那边等着，连忙激活了传阵，一道闪光，孙莹传了过来，见面就埋怨小遥，不早点回答。正说着，传阵又是一亮，一个人影出现，竟是国师。

小遥连忙过去见礼：“不知国师为何大驾光临？”

国师道：“自然是为了给你祖父探病，莫要耽搁快带我进去。”

小遥听罢眼睛一亮，连忙引国师来到祖父床前。国师先低头看了看祖父，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寻常医师那样诊脉，反而转头在屋内四下里仔细观瞧。屋内众人初时只道是新请来的医师，见国师转过身来，立刻认了出来。张天师长伴君侧，中土人人识得，一家人慌忙跪倒在地，小遥看在眼里方才意识到，见国师也是要磕头的，于是也走过去跪倒在地。

国师一双手扶住了老太太，叫众人不需多礼，待众人起身，却问道：“近日家中有没有添置什么物件？”于家众人被问愣了，二伯在辽东边境从军，大伯与父亲住的近常来祖父家里，小遥的父亲也是常年在外，只近一段时间回来得勤了。大表姐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甚得祖父喜爱，经常在祖父家，听国师一说仿佛想起什么，转到后间的书房里，不多时取回来一只青铜小剑。这把铜剑不大，几乎就是一把匕首，但环首齐全想是古人做给童子耍的，埋藏多年铜已经变成了青色。国师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点了点头，要过一方红布，将铜剑包了起来，方道出缘由，原来祖父是中邪了。

前几日小遥的父亲领着一队匠人修路，无意中挖出一个古墓。中土历史悠久，地底下埋着不知多少代人，但凡动土之事难免挖出些东西来。父亲的上司填了表，报给当地县衙。县衙派人过来，先依墓碑上所载姓名查县志。确认并无后人在世，墓主人也早已脱生他处，空墓一座无疑。于是打开墓室，清点墓中遗物，金银之物充公；书籍等物送去翰林院；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应儿，被上司与众人分了。小遥的父亲便分得这把铜剑，径直送到父亲家中。祖父素来喜欢这些古物，得了这把铜剑爱不释手，放在书房里每日把玩，却不想这铜剑被人施过邪术。祖父与之接触最多，终于是中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