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以剑问道：第2章 通明剑心

古剑门，剑心峰，掌教居所。

“父亲，孩儿回来了。”

一道清冷的童音打破了书阁的宁静。埋首于卷宗中的青衫掌教闻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润儒雅的面容。他抬手示意，语气里是惯常的温和：“绝儿回来了。且稍坐，为父确有事要嘱咐于你。”

“是。”凌绝依言退至厅堂一侧，静立等候。

“绝儿，可知我为何让你离开学堂？”掌教凌云子放下手中玉笔，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凌绝略一思索，答道：“孩儿修为已至瓶颈，学堂课业于我进益有限，理应专注道途。”

“不错。”凌云子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你天生剑心，禀赋超绝。三岁启蒙入堂，涉猎经史典藏、天文地理，修行不过用了三四分心力，短短六载便已达练气十层圆满。如今，是该为筑基做准备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此番安排，并非为父之意，乃是太上长老亲自定夺。”

言罢，凌云子自袖中取出两件物事。一个白玉小瓶，瓶身透出氤氲丹霞；另有一个更为精巧的琉璃瓶，内盛清液，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乃筑基丹，助你夯实道基，冲击关隘。这琉璃瓶中所盛，名为‘明清灵水’，是以灵眼之树百年方得一凝的醇液为主材，辅以数种珍稀灵物配制而成，宗门内产量亦极稀少。其效可增益目力，滋养灵觉，对修行瞳术或洞察类神通大有裨益。”

他将两物推到案前，继续道：“明日，会有长老亲至，引你前往宗门禁地——剑冢闭关。彼处灵力沛然，剑气纵横，最是契合你这通明剑心修炼。望你把握机缘，早日筑基成功，莫负宗门厚望。”

凌绝见素来温和的父亲神色如此肃穆，心知事关重大，立刻挺直小小的脊背，正色应道：“孩儿谨记，必不负掌教与宗门栽培！”

那尚显稚嫩的嗓音里透出的坚定，让凌云子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他神色缓和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慈和：“以你的天资，破境当非难事，不必过于紧绷。去吧，你母亲在内室等候多时了，怕是已等得心急了。”

凌绝这才躬身行礼，退出书阁，朝内室走去。

翌日，掌教大殿前。

一道赤金剑光如长虹经天，瞬息而至，敛去光芒，现出一位背负长剑、气度沉凝的中年修士。他身着赤金色长衫，向殿前的凌云子略一拱手，声音平直：“凌师侄，奉太上长老法旨，前来接引凌绝前往剑冢。”

“有劳沐师叔了。”凌云子还礼，随即侧身对身旁的凌绝温言道，“绝儿，随你沐师叔祖去吧。”

凌绝从容点头，对那沐姓修士执礼：“麻烦师叔祖。”

沐姓修士朗笑一声：“分内之事，何须客套。我们这便动身。”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一股精纯柔和的法力便将凌绝笼罩其中，化作一层淡金光罩。旋即剑诀一引，足下飞剑再次化作惊鸿，裹挟着二人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凌云子独立殿前，遥望那道远去的剑光，眼中流露出些许感慨：“不愧是嫡传一脉的结丹长老，这《太白剑诀》的造诣，已然至此境界了。”

古剑门，青岩峰深处。

一点金芒由远及近，倏忽间已至近前，飞剑悬停，露出沐师叔祖与凌绝的身影。

此地山势险峻，并无显眼门户。沐师叔祖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枚令牌飞出，悬浮身前。令牌古朴，上刻“太上”二字，下有鎏金云纹，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守卫在外的数名弟子见状，纷纷躬身行礼：“见过沐师叔！”为首那名筑基弟子验过令牌，不敢怠慢，立刻施法。只见前方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上，道道符文亮起，随即如水波般漾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裂隙。

“凌绝，随我入内。”沐师叔祖当先步入，凌绝紧随其后。通道初极狭，复行数十步，乃见人工开凿的青石台阶蜿蜒向下，深入山腹。

“此地便是我古剑门重地——剑冢。”沐师叔祖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中回荡，带着几分肃穆，“冢不在峰顶，而在山腹之内。这条通道乃前辈以大法力凿就，外有护派大阵笼罩，常年有筑基弟子值守，更有结丹长老轮巡。即便元婴修士来犯，启动大阵亦能抵挡一时三刻，足以支撑到门内元婴老祖来援。”

凌绝默默点头，将周围环境与守卫情况刻印心中，对这宗门禁地的戒备森严有了直观认识。

越是向下，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奇异“气息”便越是清晰。那并非单纯的灵气，那是剑的气息，是无数剑意残留。

随着凌绝这个身具通明剑心者的深入，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气息”突然躁动不安，隐隐传来剑吟之声。

沐师叔祖感应到此等异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古籍所载不虚，通明剑心，果真万剑交感，人未至而剑意先鸣。”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洞窟，穹顶高阔，隐没在绝对的黑暗里，只有不知何处渗下的微光，在极高的地方凝成若有若无的、颜色惨淡的“星”。

除此外，光的主要来源，便是洞窟中央那棵巨大的、早已石化了的古树。它不知死去多少岁月，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银灰色，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无数狰狞扭曲的枝桠，向四面八方刺去，像一尊绝望伸向天空的雕塑。

而每一根枝桠上，都沉沉地悬挂着、或深深地刺穿着，一柄剑。成千上万柄剑。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株石化古树的最顶端。那里虽看不到悬挂着具体的剑，却凝聚着一团如有实质的、缓缓旋转的朦胧光晕。光晕色泽变幻不定，时而清冷如秋水，时而炽烈如熔金。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投下的光影在下方万千剑骸上缓缓流淌。

“这里是古剑门历代剑修最后的归宿，无论是叱咤风云的长老，还是籍籍无名的弟子，他们的佩剑最终都会回到这里，连同主人生前未能完全消散的剑意、执念。”沐师叔祖见凌绝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古树，便开口解释道。

“那树上的是长老之剑，多为顶阶法器，可惜绝大多数残破不堪，无法使用地上的则是弟子的剑，完好无损者居多，但大多是凡品不堪一用。”

“沐师叔祖，那古树最顶端，是何物？”凌绝一进洞窟便被那光晕深深吸引，剑心如擂鼓般鼓动。

“那是我门开山祖师太白剑仙的佩剑太白剑，相传数千年前祖师飞升灵界后，就一直留在这里了，虽然只是一件灵宝，但若是将太白剑诀练到第九层，结合此宝，威力堪比通天灵宝。”

“只可惜自祖师飞升数千年来，没人能炼化此剑。”沐师叔祖略带惋惜道。数千年没人能炼化，看来此剑性傲至极，不过我怎么觉得它好像在盯着我，难道此剑已有器灵。凌绝心中暗暗道。

“好了，凌绝，既来之则安之。这是长老交代的太白剑诀，乃我门镇派功法，你且安心修炼，接下来几年，你就在此地闭关吧，太上长老有令，不到筑基不可出山。”

“一切衣食住行，驻守弟子会给你送过来的，师叔还有要事，咱们后会有期。”沐师叔祖吩咐道。

说罢不等凌绝还礼，就不见其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