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谣言
王府是大户人家,吃穿用度使用频率较快,每隔几天都要采购一番,不过都是每次采购都早已与商贩商谈好,上门送货,每周一节。
寅时刚过,秋日的薄雾还未散开,王父侧门前已排起长队,有上门送瓜果蔬菜、肉类海鲜这类吃食,还有皂角灯油、丝线盘香、木柴这类日中消耗品。
往日都是敛声屏气,等王府出来人验货,交易完就走。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等在门前商贩们个个眼带精光,趁着王家大门还没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前天王家遭了山贼了!丢了好几千两银子呢”卖鲜鱼的小贩压低嗓门,手还下意识捂着嘴,生怕声音飘进府里。。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黑风寨!听说只要是经过谭云山的商队,没有一个不被抢的,稍有反抗,就是全家死光!”
还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听说衙门陈大人带队围剿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山贼往山里一躲,根本找不到人。而且听说那寨主身高八尺,手腕比人大腿都粗,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老虎”
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妇女插话道:“别听他瞎扯,我远放外甥在王家当护卫,他我说是王家独子被黑风寨绑架了!”
众人来了兴趣:“哦,怎么说,后来怎么样?”
见众人眼神都黏过来,中年妇女声音又低了三分,说道:“孙神医半夜带着徒弟往王府跑,说是王老爷赎人谈崩,被打得半死!”
“不对!”送药材的老汉说:“那山贼惹怒了王家,王老爷一怒,带着家中护卫杀向山寨,采药人去山里采药看到不少山贼尸体!”
“都错了!”贩卖灯油小贩急着反驳说:“我亲戚在王家伙房帮工,说王少爷其实是练武奇才,是山贼绑架王家大少到了山上,王家带着护卫才杀到山贼老巢,里应外合杀穿整个山贼。”
周围一片沉默,然后有人质疑:“扯呢?那王家少爷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练武天才,没听说他有什么本事。”
小贩听到自己被质疑立马回击道:“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藏拙,平时人家在家里练武,杀鸡,宰羊跟砍豆腐似的,听说这次回来之后要开始满城找恶犬、野狼,大虫练手,而且还都要活的!”
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有个人终于忍不住了:“我儿在衙门当差,实际是王少爷暗中拜陈大人为师,修习武道,早就是炼体3重的高手,这一次是陈大人以王少爷为诱饵,摸清楚山寨所在,然后和王家护卫联合,一举剿灭黑风寨!事后王家给参与的护卫每人至少奖了50两白银!”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有认识此人的,这人儿子确实在衙门当杂役,不由得又是一阵热烈讨论。
人群讨论的正热烈之际,王府侧门“咔嚓”一声打开,采购验货总管带着两个护卫出来,按部就班的对今日的货物进行验货登记,护卫在旁边守护秩序。
一个年轻护卫看见送药材老汉突然笑问:“老丈,最近可有十年份的野山参?我个人想买来习武,价钱好说!”
十年野山参已经是珍贵药材,至少要三十两,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用来习武耗材。
商贩们闻言气氛顿时有些诡异,眼神齐刷刷扎向那护卫。
主管脸色一变,瞪了护卫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
护卫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涨红,忙不迭摆手说:“口误,口误,是一年的人参!”
验货按照流程很快结束,商贩们带着满脸红光走回去,“十年人参习武”的话,像是石子投入水面,荡漾层层涟漪,不少人都开始四处打听,原本的小道传闻,此时像是多了几分证据。
……
“爹,岳家老三邀我去赴宴,我还能去吗?”
清晨一早,门房就送进来一张名刺,却是王平以前的酒肉朋友青州岳家岳文强。
青州不大,一等大户也就岳家,梁家,温家,顾家,和王家,其中岳家主营药材,典当行业,与王家没有竞争关系,相处较为融洽。
而岳文强是岳家老二,与王平差不多年岁,家里上有能继承家业的哥哥,下有武道天赋不俗的弟弟,岳老二夹在中间,没啥本事,平时就是吃喝玩乐。
“去,当然得去”王父肯定道:“不去,这谣言不就白散播了吗”
“不光要去,还得给他们露两手”王父叮嘱说,“如何对外说你可别得记住了,别说漏了!”
“行了,知道了爹,不用再重复了!”王平像背书式的回答,“我都背了一上午了,记住啦!”
“那行,我走了!”
设宴地点还是得月楼,得月楼已经是这个青州县城最好的酒楼,大厅吃顿饭菜最少也得半吊钱,二层、三层的包厢就更贵了,5两银子打底,酒水还得另算。。
这是温家的产业之一,得月楼高三层,位于商业区十字路口最繁华的地方,青瓦飞檐翘角,檐下悬着六盏朱红宫灯,灯上“得月楼”三个鎏金大字,被日光映得发亮,隔着老远就能瞧见。
“王兄,想死我啦!”
王平带着小厮朱鸿刚一进得月楼,岳文强就迎了上来,拉着王平就往三楼包厢去。
“哟,”王平调侃道:“两天没见,岳兄发财了?继承家产了?都上的了三楼包厢了。”
得月楼三楼因风景更好,能俯瞰整个青州县城,远眺谭云山,价格较高,平时大都是商务宴请,或者请请达官贵人之类的才到三楼包厢就餐。
此时正直饭点,一楼大厅,人满为患,大堂中央设着一个三尺高的戏台,每日都有不同的活动,有时是说书人,有时是弹琵琶的艺人,有时是表演戏法,今日确实有说书人在此说书,说的是开国皇帝终结乱世,建立大乾王朝的事。
刚进雅间,酒香混着脂膏气扑面而来,屋内摆着一桌丰盛宴席,还有岳家老三岳斌,梁家老二梁栋。
“呦呵,”王平进门笑了:“你们今天不用练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