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执剑人：第13章 幽灵航行

老鬼冲进了驾驶舱。

那是一个与飞船外部的破烂风格截然不同的地方。没有杂乱的线路，没有油腻的按钮。只有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驾驶椅，和前方一片由纯粹光线构成的、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大曲面屏幕。

“醒醒，老伙计！我们有活干了！”

老鬼兴奋地大喊一声，整个人跳进了驾驶椅。

嗡——

随着他的坐下，整个驾驶舱被瞬间点亮。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在透明的屏幕上瀑布般划过，最终汇聚成一幅浩瀚的、标示着天弃星周围空域的三维星图。

林夜跟着走了进来，静静地站在驾驶椅后方。

他看着眼前的星图，目光穿透了那些复杂的航道标记和引力井警告，投向了星图最遥远、最核心的那个光点。

中央星域。

“坐稳了，兄弟！”老鬼狂笑着，双手在身前的虚拟控制台上拉出一连串的残影，“起航！”

他没有启动任何常规的推进器。

他只是在控制台的中央，轻轻按下了那个刚刚被点亮的、代表着“幽灵之心”的图腾。

-

黑市空港，停泊区。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着“幽灵号”的佣兵和走私贩们，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艘由无数垃圾焊接而成的钢铁怪物，没有发出任何引擎的轰鸣，没有喷射任何推进器的火焰。

它只是……变得有些模糊。

是的，模糊。

仿佛它的存在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船体的轮廓开始变得半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轻轻晃动。

“那……那是什么？”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下一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艘巨大的、破烂不堪的飞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不是跃迁，不是加速。

就是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停泊在那里。

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泊位，和一群目瞪口呆、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的亡命之徒。

-

幽灵号的内部，林夜感受到了片刻的失重。

他看到窗外的世界，那片污浊的戈壁与昏黄的天空，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扭曲、折叠。所有的色彩和线条都被拉扯，最终混成一片混沌的色块。

然后，嗤的一声轻响。

仿佛刺破了一个气泡。

窗外的一切，都变成了深邃的、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黑暗。

这不是宇宙真空的黑暗。

这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黑暗。在这片黑暗中，漂浮着无数条仿佛是活物般的、散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以太光带。远处，还有一些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欢迎来到亚空间，我的兄弟。”老鬼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宇宙的里侧，神的航道。只有我的幽灵号，才能在这里畅游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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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看着这片奇诡而壮丽的景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再瑰丽的风景，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通往复仇之路的背景板。

“去中央星域，需要多久。”他平静地问。

“走常规航道，穿越十几个星门，至少需要半年。但在这里……”老鬼在星图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红色航线，那条线直接洞穿了数个代表着星系的巨大光团，“我们直接切直线。顺利的话，一个月，我们就能抵达中央星域的外环——天枢星系。”

他瞥了一眼林夜，嘿嘿一笑：“小子，你到底和中央星域的什么人有仇？看你那样子，不像是去探亲的。”

“张家。”林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哪个张家？”

“我只知道一个名字，张文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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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夜：“天枢星域，青云星，张家。能叫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青云张家的二少爷。”

“兄弟，你惹上大麻烦了。”

“青云张家，是整个天枢星域的掌控者之一，以生物基因和灵植培育闻名。他们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弟，个个都是心高气傲、视人命如草芥的主。尤其是那个张文赫，更是出了名的纨绔和残忍。”

“每年，都有无数来自边荒星球的‘特产’被送到他府上，其中就包括一些根骨特异的凡人。那些人的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

老鬼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林夜的心脏。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他怀里那个木雕小鸟的轮廓，硌得他胸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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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夜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老鬼明智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航行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兄弟，我老鬼都挺你。谁让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呢？”他拍了拍控制台，“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闯过这片‘幽灵坟场’。这里是亚空间里最凶险的地带，经常会有一些迷航的星际巨兽，或是……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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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驾驶舱内响起！

屏幕中央，一个代表着高能反应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逼近！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的！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双手立刻在控制台上飞舞起来，试图改变航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红点，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出现在了幽灵号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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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一艘通体漆黑、舰首如同利刃般狰狞、充满了侵略性的星舰，无声无息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艘星舰的舰身上，没有悬挂任何势力的徽记。

只有一个用血红色涂料喷涂的、潦草而狂野的图腾。

——一个咧嘴狂笑的，骷髅头。

“星际海盗。”林夜平静地陈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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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仅仅是海盗。”老鬼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血色骷髅的标志，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是‘血骷髅’。”

“亚空间航道上最臭名昭著的掠食者。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条航线上？！”

不等他想明白。

一道霸道而冰冷的精神通讯，已经强行接入了幽灵号的驾驶舱。

“前方垃圾船，立刻停船，交出所有货物和女人，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下一具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