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门测试
杨凡几人被带进宅院,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
匆匆吃了些掺着麸皮的窝头后,便被赶进一间挤满了孩童的大通铺睡下,被告知明日要进行“入门测试”。
……
“起来!都起来!”
天刚蒙蒙亮,杨凡就被粗暴的吆喝声惊醒。
只见几个血参堂的弟子抬着几个大木盆进来,还有弟子拿着明晃晃的小刀和许多白色布带。
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但在那些凶神恶煞的弟子驱赶下,只能排成长队。
杨凡排在中间,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看见排在前面的孩子被按在凳子上,手腕被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滴答滴答地流进下面的木盆里!
“啊!”
“我不……”
……
有的孩子当场就吓晕过去,有的则疼得哇哇大哭!
杨凡也很快被人粗暴地按住手臂。
冰凉的刀刃划过手腕内侧,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温热的血液随之流淌而出!
他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下,汇入盆中,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浑身发冷……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盆里的血越来越多。
不断有孩子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被像破布一样拖走。
“啪嗒!”
一个站在杨凡旁边的男孩直接从凳子上滑落,摔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啪嗒!”“啪嗒!”
接二连三有孩子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哭声。
“我……我不要测试了!我要回家!我……”
一个还没轮到,但眼看同伴不断倒下的孩子崩溃地大喊!
但还没等其逃跑,却被弟子狠辣无情的一脚踹翻在地!
“闭嘴!”
负责放血的弟子眼神冰冷。
“你们爹娘已经把你们的命卖给了血参堂!
能撑过放血而不死的,才配做我血参堂的药血……不,是外围弟子!
撑不过的……就自求多福吧!”
杨凡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冰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涣散时,放血终于停止了。
一个弟子粗暴地在他手腕伤口上撒上些刺痛的药粉,用布带胡乱包扎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原本挤了七八十个孩子的大通铺。
但此刻还能保持清醒的,连同他在内,只剩下七个人。
个个都是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地上则是一片狼藉和触目惊心的暗红。
“啧,这次成色不错,放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有七个能喘气的。”
陈管事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扫了他们这些“幸存者”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审视货物的意味。
“看来气血都还算旺盛,有点培养的价值。”
杨凡浑身一松,几乎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自己活下来了!
……
饭桌上,
杨凡勉强吞咽着掺了麸皮的稀粥,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冰冷的食物下肚,非但没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他觉得更加虚弱。
“呜……”
旁边一个瘦小的女孩吃着吃着,忽然低声啜泣起来,眼泪掉进碗里。
其他几个幸存的孩子也受到感染,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仿佛在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杨凡心里也堵得难受,但他咬着唇没哭。
他想起昨晚爹娘的神情,想起二哥塞给他的饼子,想起五弟那根带着体温的小树枝……
自己得活下去,至少要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陈管事冷眼扫过他们,哼了一声:
“能吃饭就是福气!都给我吃饱点,后面还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这话让几个孩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
吃过这顿不知算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杨凡七人被带着穿过几重院落。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血参堂的弟子。
有的在呼呼喝喝地练武,拳风凛冽,有的则在晾晒、处理一些形色各异的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的古怪味道。
最终他们被带到一间像是客厅的屋子外面等候。
厅内,陈管事正在与人说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绸缎、看着像是镇上富户的老者,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的陪同下,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陈管事,叨扰了,叨扰了。”
陈管事皱了皱眉,语气不算热络:“王老爷,你怎么又来了?”
那王老爷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敬地递上:
“陈管事,这是一百两!不成敬意!
只求您能让犬子在贵堂谋个差事,哪怕是洒扫庭院也行啊!”
陈管事看都没看那银票,语气冷淡:
“王老爷,我们血参堂的人手,都是内部调配。
令郎资质不够,通不过考核,我也没办法。
这不是钱的问题。”
王老爷目光扫过门外站着的杨凡等七个面色苍白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仍旧不死心,拱手哀求道:
“陈管事,您就通融通融!
把他混在这些孩子里一并收下,您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哼!”
陈管事气笑了:
“王老爷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新来了一批‘药血’?
你要是舍得让你儿子也来做这‘药血’,我分文不取,现在就可以让他留下!”
“药……药血?”
王老爷一听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冷汗,拿着银票的手都抖了一下。
“想进我们血参堂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血参堂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陈管事语气带着讥讽。
王老爷表情尴尬至极,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送客!”
陈管事不耐地挥挥手。
立刻有弟子上前,半请半推地将那失魂落魄的王老爷和他的管家“送”了出去。
一百两!
杨凡在门外听得心头狂跳。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他的卖身钱,听说也才五两银子……
而这王老爷,竟然愿意花一百两,只求让儿子进来做个杂役?
可陈管事不但拒绝了,还提到了“药血”……
联想到早上那恐怖的放血测试,杨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血参堂,恐怕远不像杨三叔说的那么光鲜……
不知等了多久。
陈管事突然眼神一亮,连手上正在翻看的册子都顾不上放,立刻快步迎出客厅,对着杨凡等人喝道:
“都跟我来!”
只见院门外,一辆由两匹神骏黑马拉着的、车厢镶嵌着金属包边的马车,稳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