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劫界:第2章 第1章 废柴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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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1章 废柴杂役

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在鼻尖蔓延,苏寒趴在泥泞的山道上,指甲缝里嵌着半片带血的指甲——那是方才被赵管事踹飞时,为了抓住石阶边缘留下的。他喉咙里腥甜翻涌,却强忍着没有咳出来,直到远处传来的皮靴声彻底消失,才敢翻过身,靠着冰凉的石壁缓缓坐起。

暮色浸透了青冥宗的石阶,三百六十级青云阶在暮色中宛如一条灰扑扑的巨蟒,苏寒望着顶端若隐若现的宗门牌坊,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了铁锈味混着苦胆水的味道。右肩传来阵阵钝痛,他知道那道伤口又在渗血了——今早被派去挑水时,赵管事的鞭子抽断了第三根扁担,顺带在他背上开了道三寸长的口子。

“杂役苏寒,擅闯外门演武场,杖责二十,罚挑水三日。”

脑海中回响起执事堂的宣判,苏寒摸了摸腰间褪色的杂役令牌,牌面“戊字七号”的刻痕里还积着昨天刷马厩时的泥垢。他今年十七岁,在青冥宗做了五年杂役,从最初每天被克扣三成灵米的幼童,长成了如今能扛着两桶山泉水跑完青云阶的少年,却依然是全宗上下最底层的“废柴”。

“因为是没有灵根的废物啊。”苏寒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修真界以灵根为尊,他却连最普通的三灵根都没有,测灵玉简每次触到他掌心就会黯淡无光,连外门弟子都懒得正眼瞧他,更遑论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

山道旁的林子里传来夜枭的怪叫,苏寒扶着石壁站起身,忽然注意到脚边落叶堆里露出半块青色玉简。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玉简边缘,掌心突然传来刺痛——一道细小的血痕渗出,鲜血滴在玉简上,竟如活物般顺着刻纹游走,最终汇聚成一枚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这是......”苏寒瞳孔骤缩,他在杂役房的破书里见过类似的符文,那是青冥宗早已失传的《炼神诀》残卷图示。玉简突然发出微光,一段晦涩的口诀涌入识海:“炼神化虚,以虚纳灵,灵根非天定,逆仙可改命......”

后山的夜风卷起落叶,苏寒打了个寒颤,慌忙将玉简塞进破袖里。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一瘸一拐地朝杂役房走去。路过膳堂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几个外门弟子正围着新来的杂役girl调笑,桌上摆着刚烤好的灵禽腿,油香混着酒香飘出来,勾得他胃袋直抽搐。

“苏寒,又被揍了?”

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苏寒转头,看见老杂役王伯蹲在柴房门口,正用树枝拨弄着一只缺了腿的木凳。老人左眼蒙着布条,右眼角爬满伤疤,据说是三十年前在血色矿脉被妖兽抓瞎的。

“嗯。”苏寒低声应了句,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饼,掰下三分之一递过去。王伯没接,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已经冷透的杂粮饼:“今天轮到我值夜,去膳堂后厨捡的。”

苏寒喉头动了动,接过饼子时,触到老人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砍柴刀磨出来的。五年前他刚进杂役房时,总被其他杂役欺负,是王伯用烧火棍吓退了那些找茬的人,还偷偷教他怎么在寒冬里用草药敷冻疮。

“伯,你说......”苏寒咬了口饼子,粗糙的麦麸刮着喉咙,“真的有人能不用灵根修炼吗?”

王伯拨弄木凳的手顿了顿,浑浊的右眼闪过一丝精光:“小崽子,你听说过‘逆仙者’吗?”

苏寒摇头。王伯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痰,压低声音:“上古时期有修士不服天道,硬要以凡人之躯逆天成仙,虽遭雷劫轰杀,却在陨落前留下传承。传说那传承就藏在青冥宗某处......”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钟声——戌时三刻,杂役房熄灯的信号。王伯猛地站起身,用树枝敲了敲苏寒的肩膀:“记住,不该问的别问。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回到狭小的杂役间,苏寒躺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听着隔壁此起彼伏的鼾声,悄悄摸出那枚玉简。玉简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阴阳鱼图案缓缓转动,他按照口诀运转神识,竟感觉一缕极细的灵气顺着指尖渗入经脉——那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灵气存在。

“炼神诀......以神驭灵?”苏寒屏住呼吸,任由那缕灵气在体内游走。当灵气抵达丹田时,他忽然想起王伯提到的“逆仙者”,心脏不由得狂跳。就在此时,玉简突然发烫,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星图,每颗星辰都对应着人体的一处大穴。

窗外传来夜雨声,苏寒闭上眼,按照星图的指引运转灵气。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浑身被汗水浸透,丹田处却有一团温热的气流缓缓凝聚,竟比往日辛辛苦苦练了一整天的砍柴动作还要充实。

“咚——”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惊破夜色,苏寒睁开眼,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渗出了黑色污垢——那是玉简灵气淬炼身体排出的杂质。他摸了摸腰间的杂役令牌,忽然觉得这块刻着“戊字七号”的木牌不再那么沉重。

第二日天未亮,苏寒便提着木桶去后山挑水。路过演武场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透过围栏缝隙,看见外门弟子们正在晨练。为首的杨辰手持长剑,剑气所过之处,石桌上的青砖被劈成整齐的两半,引来一片惊呼。

“杨辰师兄可是三灵根,据说下月就能冲击练气三层。”

“废柴就是废柴,连杂役都当不稳,还敢闯演武场,真是找死。”

窃窃私语从围栏另一侧传来,苏寒握紧木桶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转身走向山溪,却在路过一棵古松时,听见树上传来异响。抬头望去,只见松针间藏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央刻着与玉简相同的阴阳鱼图案,边缘却布满裂痕。

苏寒伸手触碰罗盘,指尖刚碰到裂纹,罗盘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地图——正是青冥宗后山的方位,某处被用朱砂画了个醒目的圆圈。

“轰隆——”

天际突然滚过闷雷,苏寒慌忙将罗盘塞进怀里,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山顶。他想起昨夜玉简中的星图,想起王伯提到的“逆仙传承”,掌心的杂役令牌突然变得滚烫,仿佛在灼烧他的皮肤。

山溪的水溅在裤腿上,苏寒深吸一口气,扛起木桶往山上走去。他知道,从触碰玉简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改变。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杂役,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些东西正在体内悄然生长——那是连青冥宗的测灵玉简都无法察觉的,属于“逆仙者”的火种。

杂役房的晨雾中,王伯望着苏寒远去的背影,独眼微微眯起。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发黑的令牌,牌面上“青鸾”二字虽已模糊,却依然透着一股古朴的剑意。老人轻轻抚摸着令牌,喃喃自语:“苏寒山的儿子......看来,当年的血仇,终有一日要清算。”

晨雾渐散,苏寒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唯有山溪潺潺,倒映着天际将明未明的微光。某个瞬间,他感觉丹田处的热流轻轻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破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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