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荣耀：第2章 ‌第二章：红尘烟火，情窦初开

杂货铺的营生，就是做修士之间的买卖。

这不，一位修炼火系功法的壮汉推门而入，粗声粗气的拍出一枚玉简：“苏老板，收不收？九死一生的搞到一本书系修炼功法，是个宝贝，但与我灵根相冲，与我来说屁用没有！”

苏书接过玉简，略微一扫，心中已有计较。这类功法他见得多了，无非是低阶修士机缘巧合所得，自己用不上便拿来换些灵石。他脸上堆起惯常的笑：“收，自然收。道友这般豪爽，小店定给个公道价。”一番讨价还价后，那汉子揣着灵石满意离去。苏书转身便将那水系功法玉简放入柜台，标价赫然比收购价高了一截。

刚清净没一会儿，又一位客人愁眉苦脸地凑上来，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块残破兽皮：“苏老板，瞧瞧！上古洞府里扒出来的好东西！完整功法！”

苏书仔细查验，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连连摆手：“收不了收不了，道友饶了我吧。你这功法虽古旧，却只有前言残章，连修炼的关键章都残缺不全。这要是哪位道友买去，练到气血逆行、走火入魔，还不回头把我这小破店给拆了？不行不行……”

“哎呀，苏老板，您眼光毒，再看看……”

“最多二十灵石。”

“您这刀砍得也太狠了！好歹是上古……”

“哎，行行行，二十五，不能再多了！”

“三十！三十灵石您立刻拿走！”

苏书脸上挤出万分为难的神色，讨价还价半晌，才面露难色“极不情愿”地支付了三十灵石，将那兽皮卷收入柜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待客人走后哈哈大笑：“道爷我又赚了哈哈……”只要扯到上古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把好东西放在角落识货的人自然要买，不识货的放在最好的位置也不识货也卖不出去。

午后便有一位修士进店，目光在那兽皮卷上停留许久。苏书立刻凑上前，舌灿莲花：“道友好眼力！此乃一位道友冒死从大荒十万大山深处仙人洞府中带出的古诀，据说那洞府现世时，七彩祥云缭绕，仙气氤氲，绝非寻常地仙洞府啊！”

那修士闻言，一脸鄙夷：“奸商！骗鬼呢？我们巫都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境，传闻巫家那从封建王朝活到现在的老祖宗，也才元婴吧？还神仙？仙你个头！一百灵石，卖不卖？”

“一百？道友，我本钱都回不来！至少八百！”

“就一百！爱卖不卖！”

“……唉，算了算了，交个朋友，亏本卖你了！”苏书捶胸顿足，一副血亏模样。

忙碌一整日，直至夜幕再次降临。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就着昏黄的灯光，他将今日收获的灵石细细清点好几遍，方才心满意足地锁进一只沉木小箱里，动作细致得像个守财奴。

一切收拾停当，他终于又悠然的躺在那张熟悉的躺椅上。店里静了下来，杂货店是不关门的，偶尔苏书出去历练才会关门，挂上暂停营业的标示。炉火偶尔噼啪一声。他望着跳动的火光，白日里的喧嚣褪去，心里却没来由的空了一块。思绪飘忽着，竟莫名想起了昨夜那位不速之客。

那位自称来自过去的袁姐姐……今夜，她还会来吗？

车轮声由远及近，碾过清冷的石板路。苏书的心竟也跟着那节奏悄悄提了起来，他强自按捺住从躺椅上起身张望的冲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薄被。

可那声音并未停留，只是径直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不是她。

苏书怔了一下，随即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好歹也是历经百年风雨、心湖早已枯槁的人了，怎还会生出这般毛头小子似的期待？

就在他心神微荡之际，另一辆马车却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店门前。车帘掀开，那一抹素白的身影翩然下车，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些许夜间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苏书只觉得胸腔里那点刚刚沉寂下去的失落，瞬间被一种莫名的雀跃取代，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欣喜。自天地异变，亲人尽失，他踏入这残酷的修真界，百年来的目标唯有变强和探寻真相，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单纯开心的时刻了。

袁己看着他，眼底也染上淡淡笑意，她将手中用新鲜荷叶包裹的东西放在炉边的小几上，层层打开。一股混合着炭火焦香和调料辛香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竟是几串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油的肉串。

“记得以前下班晚了，总爱买上几串烧烤犒劳自己，”她声音里带着遥远的怀念，“一晃眼，都快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苏书惊讶：“袁姐，这……你从哪儿买到的？”如今这世道，这等精细吃食可不多见了。

“我自己做的。”袁己微微一笑，语气寻常，“我这人念旧，有时馋了，就自己试着复刻记忆里的味道。”她将一串烤肉递向苏书，眼神温和，“试试？别嫌弃姐姐的手艺粗糙。要是喜欢……以后我每天给你带点过来。”

听到此话，苏书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那是一种久违的、被人轻轻放在心上的感觉。他依言在炉边坐下，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摇曳。

“对咯！袁姐姐那变异之后你的家人呢？”苏书问道

袁己的目光从跳跃的炉火上移开，仿佛看向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我丈夫……他本就姓巫，是这巫都巫家的那个‘巫’。天地异变时，他体内沉睡的家族血脉似乎被唤醒了，修炼天赋凸显，很快就被族中长辈看重，倾力培养。”

她语气里听不出丝毫为夫婿“得道”而欣喜的情绪，反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在巫府担任执法队的要职。呵，说起来，和他异变前做的工作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如今管的不再是凡俗纠纷，而是修士间的杀伐争斗。”她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嘲是叹，“他公务繁忙，或者说……心思早已不在凡俗小家之上。那座宅院，如今冷清得像个客栈，而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袁己转过脸，看向苏书，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其实，即便在异变之前，我们的婚姻也更多是顺应世俗眼光，像完成一项人生任务。至于感情……本就淡薄。天地剧变后，仙凡有别，道途各异，那点脆弱的联系，也就自然而然的……断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这寒夜的风，吹散了最后一点虚假的暖意，露出了底下冰冷的现实。

袁己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忽然轻笑：“你看起来呀，心思简单，甚至有点幼稚，可真不像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

苏书挠了挠头，解释道：“修真之路漫漫，寿元随之增长，动辄以百年计算。修士们大多光阴都耗在了闭关修炼、寻求突破上，于这人情世故反倒经历得浅，心思自然……或许比同龄的凡人显得单纯些。”

“是啊，”袁己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感慨，“百年练气，千年筑基，万年元婴……这说的不仅是境界，更是随之延绵的寿命。在那些真正的大修眼里，我们恐怕与趔趔趄趄的孩童无异。”她语气微顿，像是自然地带出了下文，“对了，苏弟弟，异变之后……你的家人呢？”

苏书眼神一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们……都没能熬过那场异变。”

袁己闻言，脸上瞬间盈满歉意，她下意识的伸手轻轻碰了碰苏书的手臂，柔声道：“对不起，弟弟，姐姐不该问这个的。”她望着他，语气格外真诚，“以后……就让姐姐做你的亲人，好不好？”

苏书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与小心翼翼的希望：“袁姐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袁己的笑容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无比温暖，仿佛驱散了他心底积压百年的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