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缘木：第3章 小院炊烟

次日中午，后山的一个小院内，清尘和敖灵正蹲在一个陶罐旁。清尘正在催动灵火，用一个刚刚好的温度熬煮罐子里的松鸡油，而敖灵的金色竖瞳则紧紧盯着旁边烤架上被切成块串起来的松鸡肉。

“尘哥，取了油的鸡，柴。”她小声抱怨，眼睛却没离开过烤架。

“没事，我换了种手法，用碧根莲的枝做签子，然后控制灵火渗入鸡肉内部，这样可以让鸡肉内外保持同步成熟，大概八成熟离火，包嫩的。”清尘头也不抬地回道，嘴里的丹药泛着微苦，与肉香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原本喧闹争食的鸡鸭群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发出更欢快的“咕嘎”声，纷纷涌向篱笆边。

清尘似有所感，体内灵芽暴动，精纯的灵力瞬间炸开，震散周身烟垢。然后迅速吐出口中丹药，将其收进腰间药囊，顺势理了理粗麻衣的衣角。

就在敖灵被清尘震散的烟灰迷了眼睛，打算一口咬在清尘小腿上时，一个容貌清秀，宛若出水芙蓉的少女走进了院门。一旁喧闹的鸡鸭和满身烟灰的敖灵更是衬得一袭白衣的少女仿佛与这个小院格格不入。

“师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院内的杂音。“我来喂鸡鸭。”她的视线与清尘一触即分，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落回手中的竹篮上，握住竹篮的指节因微微用力而有些发白。

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师妹月遥，清尘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师...师妹...这都是为兄分内之事。”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视线也随之落向地面，专注地盯着脚边的杂草，避开了与少女的对视。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草叶。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余火的轻微噼啪和鸡鸭的喧闹声。

最终还是一脸烟灰的敖灵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月遥妹妹，你来啦！尘哥烤的鸡快要好了，要不要顺便一起吃点儿？”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抹红晕同时从两人脸上升起。最终还是月遥先开口。“不了，谢谢敖灵姐姐，我已经吃过了。”她轻声拒绝，左手下意识地探入竹篮，指尖迅速触碰到一个用青丝萝精心编结的同心结，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今早第一次来喂鸡的时候没见到师兄，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她依旧盯着自己手中的篮子，声音越来越小。

敖灵两只手在脸上随意的抹着，然后将手上的烟灰顺势擦在清尘的裤子上。“嗨呀！偶尔吃点肉也没关系的，你看你师兄不也是经常吃肉嘛，我隔着两座山都能闻见你师兄在丹房里烤肉的味道呢，香极了。“

清尘注意到正在他裤子上擦灰的敖灵，一记手刀精准的劈在她的头顶。“孽畜！师妹还在这呢！月遥师妹可是正经得了灵种传承的草木灵根修士，和我这种没有传承的修士怎么能比！“

看着敖灵蹲在地上捂着头委屈的样子，月遥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到笑声的清尘下意识看向月遥，却在看到月遥的笑颜的一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清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再次挺起身板，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师兄做派，“既然师妹已经用过餐了，那为兄就不多打搅师妹了。待明日丹成，我亲自给师妹送去。”

“那就多谢师兄了，我先去喂鸡了。”好像是也注意到了清尘的反应，月遥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紧紧攥住手中竹篮，转身逃跑似的往鸡圈那边快步走去。

清尘正望着月遥离去的方向发呆，直到小腿传来一阵刺痛，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的鸡！”敖灵这口终于还是咬上来了，金色的竖瞳里全是不满。

清尘这才想起身边还有敖灵这个小东西，无奈地蹲下再次运起灵火。余光却瞟向正在喂鸡鸭的月遥，只见她正蹲在鸡鸭群中，将谷粒随意地撒在争食的鸡鸭之间。

注意到清尘的心思全在月遥身上，敖灵无可奈何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地扭过头去，时不时还瞥一下两个心不在焉的同门兄妹。

等鸡油炼好，烤肉也达到了最完美的熟度。此时月遥已经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了小院，院里只剩坐在那里发愣的清尘和正大快朵颐的敖灵。

“尘哥，尘哥？”敖灵的话语将清尘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听说人与人的相遇都是青冥古树的安排，你说我和你的相遇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也许吧，我也不清楚。青冥古树和仙人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清尘忽然有些落寞。

敖灵仿佛是没发现清尘语气中的失落一般，自顾自地喃喃道：“仙人自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呢...”她顿了顿，咽下口中鲜嫩多汁的鸡肉，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饱足后的慵懒，“...反正，能遇见尘哥，真好。”

说完，她就安静了下来，专注地啃着手中的鸡肉串儿，小小的身子却悄悄地往清尘身边挪了挪，直到胳膊轻轻贴上了他的手臂，才像是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彻底安稳下来。她金色的竖瞳映着跳跃的炉火，满足地眯了起来。

看着敖灵一脸幸福的样子，清尘的思绪飘回到两年前的丹房外...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在丹房里炼丹，炉膛里挂了一只三足鸭，还埋了几个地根实和甜土根。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清香与烤鸭的油香，混杂着泥土被烘热的气息。

突然，丹房外传来一声不寻常的闷响，不像是山石滑落，倒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撕裂了空气，重重砸在地上。

清尘当时心头一紧，向阳山上有玉衡子布下的隐匿阵法，平时绝对不会有人迷路上山。他警惕地推开门，只见丹房外出现一个正在燃烧的深坑，坑里散发出的热气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而一个衣衫褴褛的金发小姑娘正面朝下地趴在坑里。

恰逢师尊玉衡子感应到月遥的灵种波动，下山去接引月遥，清尘只好先将这来历不明的少女用灵力运回丹房，给她灌下疗伤药液。然而第一口药灌进去，她就缓缓睁开了那双带有妖族特征的金色竖瞳，开口第一句便是：“难喝...肉...香...饿。”

于是，当天向阳山上的松鸡少了一半，后山小院里多了几个烧烤用的架子，清尘吃了一整天素。

至于她的种族和来历，清尘至今也不知道。一问她来历她就说自己失忆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找借口。见她不愿多说，师尊在探查后也允许她在山中住下，清尘也就不再追问了。

清尘看着眼前大快朵颐、满脸幸福的少女，又回想起刚才月遥师妹那一抹如花的笑颜，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炉火映在他眼底，跳跃着此刻的温暖，也点亮了对未来的憧憬。

“长生...也还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