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宗门拒途,孤身入荒山
祭祖大典后的李家坳,再也容不下李青玄。
昔日虽清贫却尚算安稳的居所,如今连门扉都仿佛透着刺骨的寒意。族人们看他眼神,再无半分温情,只有避之不及的恐惧与赤裸裸的厌恶,仿佛他是什么沾染即死的瘟疫。连那平日里会分他些吃食的邻家大婶,也紧紧关上了门窗。
三叔公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仅断了他的仙路,更绝了他在凡俗的立足之地。
“灾星……留不得啊。”族长的叹息在祠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审判,没有争论,全族上下一致决定,将李青玄逐出宗族,永不得归。
他甚至没能带走多少东西,只有几件旧衣和一小袋干硬的饼子。离开那日,天空铅云低垂,细雨霏霏,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却冷不过他此刻的心。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十五年的山村,那里没有送别,只有无数道隐藏在窗后、门缝里,冰冷而戒备的目光。
他孑然一身,走进了茫茫大山。
既然家族不容,他便去寻仙门!他不信,这浩瀚修真界,偌大东域,就没有他李青玄的一线生机!那“道劫之印”是诅咒,可他觉醒的“天灵根”也是实打实的天赋!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更沉重的打击。
数月后,他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地来到离李家坳最近的一个修仙坊市,几经周折,终于等到附近一个小型仙门“流云宗”开山收徒的日子。
他混杂在众多渴望仙缘的少年中,排队等待检测。轮到他时,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流云宗的测灵玉盘上。一如当日,纯粹炽白的清光骤然亮起,引得高台上的流云宗长老猛地睁开了眼,面露狂喜。
“天灵根!竟是天灵根!”那长老身形一闪便来到他面前,如同看着稀世珍宝。
李青玄心中燃起希望,正要开口,那长老却已迫不及待地将一股灵力探入他体内,想要确认这绝世资质的根骨。
下一刻,长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惊骇,如同白日见鬼。他触电般收回手,连退数步,指着李青玄,声音尖利:
“道劫印!你……你是天道弃子!”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不仅流云宗其他弟子纷纷色变,连周围等待测试的少年和其家属也都惊恐地远离李青玄,瞬间在他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
“滚!立刻滚出流云宗地界!”那长老脸色铁青,再无半分方才的惜才之心,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恐惧,“此等灾星,谁敢收录门下,必遭天谴,宗门覆灭在即!”
希望如同脆弱的琉璃,再次被砸得粉碎。
他不甘心,又辗转数千里,寻访了另外两个稍有名气的宗门。结果毫无二致。一旦检测出天灵根,对方先是狂喜,随即探查灵根深处,发现那道暗红印记后,便是毫不留情的驱逐、呵斥,甚至带有杀意的警告。
“道劫之子,乃万界之毒,触之即死!”
“莫要再害人害己,找个无人之处自行了断吧!”
冰冷的雨水混着屈辱的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血肉模糊的脚底。身心俱疲,加上连日奔波,风寒入体,他终于在一日傍晚,支撑不住,昏倒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岭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天色已彻底暗下,狂风卷着暴雨,抽打着山林。他挣扎着爬起身,凭借远处闪电划破夜空时一刹那的光亮,看到前方山腰处,似乎有一座破败的建筑轮廓。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踉跄前行。那是一座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年月的山神庙,庙门倒塌了一半,残存的部分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庙内,山神泥塑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的草秸木架,蛛网遍布,积尘厚覆。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倾泻而下,在殿内积起小小的水洼。李青玄寻了一处尚能遮雨的角落,蜷缩着身子,又冷又饿,浑身发抖。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天地之大,竟无他立锥之地。难道真如那些人所言,他生来便是灾星,合该悄无声息地死在这荒山野岭?
意识模糊间,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地上摸索,似乎想抓住点什么,抓住一丝虚无的依靠。指尖忽然触到一截硬物,冰冷,粗糙,半掩在湿冷的泥土和枯叶中。
他用力一拔,竟是一柄剑!
剑身锈迹斑斑,几乎与废铁无异,样式古朴,却毫无灵光,蒙着厚厚的尘土。剑柄缠绕的丝线早已腐烂,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剑的形状。这恐怕是多年前某个落魄旅人或山野樵夫遗落在此的凡铁,连贼人都懒得捡取。
然而,就在他握住这柄残剑的刹那,或许是濒死前心神激荡引动了体内那微弱的天灵根气息,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自发地渡入了剑柄。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太古的剑鸣,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亘古不灭的桀骜之意的声音,直接在他心湖中震荡开来:
“哼!区区‘道劫之印’,就把你这娃娃逼到如此绝境?真是……没出息!”
李青玄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那柄依旧蒙尘的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