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病秧子今生成神医:第2章 前世病秧子今生成神医 第2章 百魔洞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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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世病秧子今生成神医 第2章 百魔洞前的真相

琥珀色斜阳斜斜切过赐福湖水面,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暖金,也为天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他的影子拖在船板上,长得几乎要触到湖边摇曳的芦苇丛,风卷着细碎的芦苇絮落在衣摆,他浑然未觉。湖畔空气里飘着火麻仁与干艾叶混合的清苦香气,几个白发老人围在天赐的旧木药筐旁,七嘴八舌打听着秋冬养生的法子,连湖上渔舟漾开的涟漪、渔人粗犷的号子都没能分走他们半分注意力。“天赐老弟,这火麻仁煮水真能润肠?我家那口子便秘好些年了,药吃了一箩筐都不管用。”蹲在最前的李奶奶攥着布包,满脸褶子都堆着期盼。天赐刚要开口回应,一道泛着诡异油光的液体突然携着凌厉风声泼来——罗啰嗦那枯瘦如柴的手腕翻得又快又狠,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显然蓄谋已久,连泼洒角度都算得刁钻,正对着天赐面门,连向两侧躲闪的空隙都几乎不留。天赐足尖在船板青苔上轻轻一点,身形竟如湖畔掠过低空的白鹭般轻盈斜飘,衣袂带起的风卷着几粒饱满的火麻仁簌簌落地,不偏不倚砸进李奶奶敞开的竹篮里。那液体“哗啦”一声砸在船舱药筐中,原本饱满莹润、泛着淡金光泽的火麻仁瞬间蜷曲焦黑,宛若被烈火炙烤过,刺鼻黑烟裹着苦杏仁般的毒性气味腾起,熏得近处老人连连咳嗽,几个年长者更是捂着胸口直喘粗气,脸色憋得通红。“是百草枯!这挨千刀的竟敢用农药害人!”人群里炸响一声悲愤惊呼,是常年在乡下种地的张金大爷。他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粗糙的手指死死指着那滩发黑冒泡的液体,指节因暴怒绷得发白,指腹老茧都泛了青,止不住地颤抖。

罗啰嗦那张堆着假笑的脸,瞬间从油滑蜡黄变得铁青如锅底,额上冷汗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沾满药粉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眼角余光飞快瞥向远处湖畔小径——穿制服的人影正快步走来,是工商巡查人员,心里咯噔一沉,知道再耽搁半分便插翅难飞。见阴谋彻底败露,他心一横,猛地推开身边正弯腰捡拾散落火麻仁的李奶奶——李奶奶本就腿脚不便,常年拄着拐杖蹒跚行走,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力撞得踉跄着摔在船舷上,后背重重磕在木板接缝处,疼得她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她手里刚买的“降压药”也跟着飞了出去,玻璃药瓶“啪”地砸在船板缝隙里,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里面的白色药片滚出来,沾到湖畔溅起的湖水便化出层惨白粉末,还冒着细小泡沫,一看就不是正经药材。“抓住他!别让这丧良心的骗子跑了!”穿蓝色运动服的工商小周反应最快,他刚在附近集市排查完假冒特产摊位,早留意到罗啰嗦形迹可疑,此刻踩着崭新的白运动鞋追上去,鞋底在船板上踏出急促“咚咚”声,震得船身都微微晃动。可罗啰嗦早有预谋,路边那辆蒙着厚厚灰尘的破旧面包车,引擎早预热得“嗡嗡”作响。他一头扎进驾驶室,“呜”的一声轰响,引擎发出刺耳轰鸣,车轮碾过路边碎石溅起阵烟尘,车后窗里飘出罗啰嗦怨毒的咒骂:“天赐,你给老子等着!坏我生意,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转眼就消失在通往百魔洞的盘山公路拐角。小周追到路边,望着扬起的烟尘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执法记录仪都差点摔在地上,懊恼地骂道:“盯了这老狐狸一个星期,就等抓现行扣他执照,没想到跑这么快!”

“老神仙,对不住!是我们老糊涂了,错把豺狼当亲人啊!”张金大爷红着眼圈,满是愧疚与悔恨地挤到天赐面前,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那瓶裂开的假药,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绷得像要断裂。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买了假药的老人,个个垂着头,脸上写满羞愧,有的用袖子偷偷抹泪,有的攥着药瓶不停叹气,船板上满是懊悔的唏嘘声。“我上个月揣着攒了半年的五千块,买了他这‘降压药’,吃了头反而更晕,有时候晕得站都站不稳,端碗粥都能洒一地。”张大爷抹了把眼角浊泪,声音哽咽着,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我家老婆子卧病在床好几年,肺上的病总不好,这五千块是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采野菜、挖竹笋,挑到镇上集市换钱,一毛一毛攒下的救命钱啊!就这么被这骗子骗走了!”天赐赶紧弯腰扶起还坐在船舷上揉后背的李奶奶,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胛处,低声问:“这里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先坐回凳上歇歇?”见李奶奶摇头,他又细心地帮她拍掉身上的草屑灰尘,随后捡起一粒未被污染的火麻仁,凑到鼻尖轻嗅,那熟悉的清香气让他眼神柔和几分。他转身面对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不怪你们,他的话句句都戳着老人怕生病、怕给儿女添负担的心思,说什么‘不用住院、不用打针,吃我的药就能根治’,换谁在那个境地下都容易糊涂。”他捏着那粒火麻仁递到众人面前,“这假药里掺了廉价的硝苯地平,是治高血压的西药,短期吃确实能快速降压,让你们觉得见效,可他没配任何调理肝肾功能的药材。这药吃久了,肝肾都会被慢慢熬坏,到时候就不只是高血压的问题了,弄不好要靠透析过日子。”他顿了顿,见众人脸色骤变,又放缓语气补充道,“你们把剩下的药都给我,不管吃了一半还是没开封的,明天一早去我湖边的木屋,我给你们每人配点养肝护肾的草药,都是我在后山种的,分文不取。家里有条件的,明天也去镇上医院查个肝肾功能,图个放心。”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感动得连声道谢,七嘴八舌说着要给天赐送自家种的红薯、腌的腊肉,还有人主动要帮他打理后山药田。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喜滋滋的吆喝,打破了这略带沉重的气氛:“老神仙,您快看看我这舌苔!比昨天好多了,真的好多了!”王甲挤开围拢的人群凑过来,他原本蜡黄如深秋枯叶的脸,此刻透着健康的淡红润泽,眼睛也亮了许多,一开口就主动咧开嘴露出舌苔——先前那层厚得像涂了层凝固黄油的黄腻苔,如今淡了大半,边缘还透出点正常的粉白色,连口腔里的异味都淡了不少。“我今早起床没像往常那样咳血,就吐了口清痰,胸口也不闷得慌了。刚才追那个骗子跑了几十米,换以前早扶着墙喘得说不出话,现在居然一点事没有,再跑两圈都没问题!”王甲激动地拍着胸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脸上的皱纹都因这灿烂笑容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天赐伸手搭在他腕脉上,指腹轻按寸、关、尺三脉,感受着脉象的跳动,指尖的薄茧贴着皮肤,传递着沉稳力量。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脉象比昨天稳了不少,气血也顺畅些了,之前堵在肺里的郁气散了大半,但根基还虚,得再调理半个月才能彻底痊愈。”他从药筐里拿出一小包棉纸裹着的黄芪,棉纸上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黄芪”二字,字迹苍劲有力,还带着几分书法韵味。“今天加三钱黄芪,和昨天我给你的枇杷叶、川贝一起煎。记住,水要加足,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煎够一炷香的时辰,千万别急着出锅,这样才能把药效充分熬出来,起到补气固本的作用。”王甲双手接过黄芪,像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还特意腾出内兜放好,拍着胸口保证:“我听您的!您说啥我都照做!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跟着您学养生,您去哪我就跟去哪!”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明显京腔的女声从人群外挤进来,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哀求,还裹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请问哪位是天赐老神仙?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母亲吧!再拖下去,她真的要熬不住了!”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米白色真丝衬衫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衬衫领口浆得笔挺,袖口还绣着精致珍珠扣,一看就不是巴马本地住户,倒像是来此养生的“候鸟人”。她妆容精致,大地色眼影配豆沙色口红恰到好处,却掩不住眼底浓重的疲惫,眼眶下泛着淡青黑,眼下细纹里还卡着未卸净的妆粉,显然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她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鳄鱼皮手包,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包带被攥得发皱,边角都磨亮了。正是最近在百魔洞附近“康养民宿”长租的陈乙,不少老人都见过她每天推着轮椅带母亲去洞口吸氧。陈乙快步走到天赐面前,目光里满是期盼与焦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刚要双腿一弯跪下求救,就被天赐眼疾手快扶住胳膊。她的身体因激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明显哭腔,话都说不连贯:“我叫陈乙,从BJ来的。刚才在湖边听这位王大哥说您医术高明,能治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我母亲她……她得了类风湿关节炎十五年了,这几天疼得好几天没合眼,水米不进,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熬不住了!”

天赐见她神色急切,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不似作伪,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掌心温度透过真丝衬衫传过去,示意她冷静:“先别急,慢慢说,把老太太的症状、之前的治疗情况都讲清楚,我才能判断能不能治。”他抬手往湖边石凳指了指,“坐下说,站着心慌,容易漏了细节。”陈乙感激点头,连忙走到石凳旁坐下,手指慌乱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因紧张连续滑错好几次才找到相册。她翻了许久,终于找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老太太精神矍铄,穿鲜红色外套,站在天安门广场华表前笑得灿烂,手里还举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虽拄着拐杖,腰杆却挺得笔直。可陈乙看着照片,指尖摩挲着屏幕上母亲的脸,声音忍不住哽咽:“这是我母亲去年国庆节拍的,那时候她虽走路不太方便,但还能拄着拐杖慢慢散步,逛半个公园都没问题,还能给我做她最拿手的炸酱面。”她顿了顿,深吸口气,从手包里掏出个透明药袋,里面装着七八个不同颜色的西药瓶,标签上的字密密麻麻。“她得类风湿关节炎整整十五年了,刚开始只是阴雨天手指关节有点疼,我们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严重,现在十个手指关节都变形了,像老树枝似的蜷曲着,连筷子都握不住,更别说做饭了。”陈乙声音越来越低,满是深深的自责,“BJ协和、301这些大医院我们都跑遍了,知名老中医也找了不少,西药吃了没多久就胃出血,住了半个月院,出院后只能停了;中药喝了整整半年,每天熬一大碗,苦得能涩掉舌头,却一点效果没有,反而关节肿得更厉害。”她抹了把眼角泪水,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后来听朋友说巴马地磁强、负氧离子浓度高,对慢性病有奇效,我立马跟公司请了长假,带着母亲来这里养病,租了百魔洞旁边的民宿。刚来时她状态还不错,扶着墙能走几步,每天早上都要去洞口待半小时,结果住了没几天就碰到罗啰嗦那个天杀的骗子!”

一提到罗啰嗦,陈乙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连精致的妆容都因愤怒有些扭曲,眼底红血丝瞬间清晰可见:“他当时就在民宿门口摆着张破桌子,上面堆着几个贴‘巴马神药’标签的瓷瓶,围着一群跟我母亲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他手里举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喊,说他的‘关节神药’是用百魔洞深处三百年岩缝水和千年野生草药做的,专门治各种关节病,不管风湿还是类风湿,一个月就能‘断根’,以后再也不用吃药打针。”她越说越激动,手都开始发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我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看着他给几个老人当场试药——他拿个小锤子轻轻敲老人膝盖,老人说疼,他喂一粒黑色药丸,过十分钟再敲,老人就说不疼了。我那时候脑子一热,就信了他的鬼话,花八千块买了两盒,这可是我大半个月的工资啊!”陈乙说着,从包里掏出个深色瓷瓶,上面用红漆写着“关节神药”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瓶塞一打开,一股刺鼻霉味混着劣质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那药是黑色药丸,闻着一股怪味,我母亲吃了第一天就说关节有点发热,罗啰嗦说这是‘药效发作,在排骨头里的湿气’,让继续吃,加量吃效果更好。结果我母亲吃了三天,关节就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皮肤绷得发亮,轻轻一碰就疼得直哭,夜里疼得翻来覆去,整宿整宿睡不着,有时候疼得实在受不了,就用头轻轻撞墙,我听着心里像刀割一样。”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手机里翻出段录音,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来罗啰嗦油滑的叫卖声:“巴马神药治百病,老人吃了能爬山,病人吃了能翻盘!无效退款,童叟无欺!快来买啊,数量有限!”可叫卖声刚停,就传来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呻吟,声音微弱却满是痛苦,是陈乙昨晚实在不忍心,偷偷录下来准备找罗啰嗦理论的。周围老人听着录音,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张金大爷气得拍了下大腿:“这丧良心的!我上次就见他给人试药是提前串通好的,那老人根本就不疼!”

天赐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上。他行医八十年,对类风湿关节炎这种“痹症”再熟悉不过——这是寒湿侵骨、经络堵塞所致,常年累积的沉疴,本就属于疑难杂症,需循序渐进调理,哪有什么“一个月断根”的神药。罗啰嗦的假药里,多半掺了大量地塞米松这类激素类药物,短期能快速消肿止痛,让患者产生“药到病除”的错觉,可长期服用不仅会加重关节变形,还会引发骨质疏松、血糖升高等一系列副作用,对老人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不能再耽误了,多拖一小时,老太太的关节就多受一小时损伤。”天赐说着,起身拎起身边的老松木药箱,那药箱已用了几十年,边角磨得发亮,包浆温润,上面用小刀刻着密密麻麻的草药名,当归、黄芪、透骨草……每个名字都刻得工工整整,带着岁月的痕迹。王甲见状,立刻拎起旁边的炭炉,炭炉里炭火还冒着微弱红光,上面放的小铜壶盛着清水,他热情地说:“老神仙,我帮您提炭炉!我力气大,还能帮您搭把手拿东西,路上有个照应!”小周也赶紧跟上,手里紧紧攥着执法记录仪,语气坚定:“我跟你们一起去,万一那骗子折返回来,我也好及时制止他,而且我是工商执法人员,真出了事也能当个见证。”陈乙见两人主动帮忙,感激涕零,连连弯腰道谢,在前边带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恨不得立刻把天赐带到母亲身边。

通往百魔洞的路上,满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有的背着登山包、戴着遮阳帽,有的举着相机对着路边三角梅拍照,孩子们拿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清脆。路边小摊上摆满火麻饼、地磁水杯、草药香囊等当地特产,小贩们热情吆喝着,“正宗巴马火麻饼,甜而不腻!”“地磁水杯,养生必备!”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可陈乙根本没心思看这些,她满心都是母亲痛苦蜷缩的模样,脚步匆匆,好几次差点撞到抱孩子的游客,只能连连道歉。她边走边跟天赐说母亲这几天的情况,声音里满是心疼,眼圈一直红着:“我母亲这几天疼得水米不进,昨天好不容易劝着喝了小半碗小米粥,没过十分钟就全吐了出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她看着我为她奔波,每天跑医院、找医生,心里也不好受,昨天拉着我的手,声音弱得像蚊子叫:‘小乙,别再花钱了,妈这病治不好了,咱们回家吧,别在这里浪费钱了,给你留着养老。’”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我看着她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受不了就用头轻轻撞墙,我想给她打止痛针,医生说长期用止痛药伤肾,不敢多打。我真的没办法了,要是再治不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感觉自己这个女儿太没用了。”天赐听着,脚步也微微加快,他看了眼陈乙通红的眼睛,轻声安慰:“别急,类风湿关节炎在中医里叫‘痹症’,‘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虽难治,但巴马山水有灵性,后山的透骨草、伸筋草都是治痹症的良药,再加上针灸通络,定能缓解老太太的痛苦。而且老太太心态好,有求生欲,这比什么药都管用。”说话间,众人已到民宿门口——这是栋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漆,因常年潮湿,墙角有些许霉斑。院门口挂着块木质“康养民宿”牌匾,上面刻着精致梅花纹,旁边种着几株三角梅,开得正艳,红色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红毯,可惜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这景致。

陈乙快步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二楼房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夹杂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还裹着淡淡的苦涩气,呛得王甲忍不住咳嗽两声,连忙用袖子捂住鼻子。房间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拉着厚厚的深灰色窗帘,只留道缝隙透进微弱光线,角落里一盏昏黄台灯亮着,光线昏暗,把衣柜、书桌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股压抑。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如枯茅,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额角。她面色蜡黄如陈年宣纸,毫无血色,颧骨微微凸起,显得格外消瘦。双手蜷缩在被子外,关节肿得透亮,像充了气的气球,皮肤绷得紧紧的,连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手指扭曲成怪异形状,根本无法伸直。她的右腿蜷缩着,微微颤抖,即便盖着层薄薄的棉麻毛巾被,也能看出腿部明显肿胀,稍一动就发出痛苦呻吟。听到开门声,老太太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眼神涣散如蒙白雾,看了许久才聚焦在陈乙身上。她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唇瓣起皮出血,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小乙,你回来了……别再花钱了……妈这病,治不好的,别再折腾了……浪费钱……”陈乙快步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那手像块寒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母亲手背上,哽咽着说:“妈,我带了神医来,就是湖边救了王大哥的天赐老神仙,他医术可高明了,肯定能治好您的病!您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老太太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滑下滴浑浊泪水,顺着脸颊皱纹流进枕头里,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

天赐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掀开盖在老太太腿上的毛巾被,一股夹杂着寒气的苦涩气扑面而来,让旁边的王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火堆边挪了挪。老太太的膝盖肿得像个小南瓜,比正常膝盖大了一倍还多,皮肤呈不正常的暗红色,靠近脚踝处还有些发青,轻轻一碰,老太太就疼得“嘶”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眉头拧成个川字。天赐没有立刻施针,而是先蹲下身,小心翼翼托住老太太的手腕,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针捣药的薄茧,轻搭在脉门上,感受着那沉涩如逆水行舟的脉象,指尖随脉搏跳动轻轻按压。片刻后,他又伸出手指,轻轻翻开老太太的眼睑,用指腹拨开下眼皮,查看眼底血色——血色淡薄如蒙轻纱,显然是长期病痛导致的气血亏虚。接着他从药箱里拿出根干净棉签,蘸了点温水,轻轻擦去老太太舌苔上的厚腻污物,露出下面一层厚厚的黄腻苔,边缘还带着点发黑。“体内寒湿太重,像积了几十年的寒冰,堵在关节缝里,经络也堵得严实,就像被泥沙淤塞的河道,气血根本通不过去。”天赐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按老太太膝盖外侧,“再加上假药里的燥热成分,一寒一热在体内冲撞,像烈火烤着关节,寒凝气滞,热盛肿痛,能不疼得钻心吗?”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个牛皮纸包,打开后,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银针,针尾刻着细小云纹,银针闪着银白光泽,毫无锈迹,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他点燃炭炉上的酒精灯,蓝色火焰跳跃着,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他捏起一根银针,在火上慢慢转了两圈,针尖瞬间泛起微红,彻底消毒后,放在旁边干净纱布上冷却。

“奶奶别怕,这针很细,就像蚊子叮一下,就疼那么一下,忍忍就过去了。”天赐轻声说着,声音温和如春日融水,能让人瞬间平静。他一手轻按老太太膝盖固定位置,另一只手捏着银针,手腕微转,银针精准扎在老太太膝盖外侧的阳陵泉穴上,角度丝毫不差,深度恰到好处,刚好触到穴位深处。接着,他又在足三里、曲池、血海等关键穴位各扎一针,动作娴熟流畅,一气呵成,每一针都稳准狠,毫无犹豫。扎好针后,他手指轻捻针柄,动作轻柔却有力,每捻动一下,都能感受到穴位的轻微跳动。老太太起初还皱着眉,紧咬嘴唇,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可几分钟后,她突然舒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哎?腿好像不那么烧得慌了,那种钻心的疼也轻了点,就像有股凉风在骨头缝里吹似的。”天赐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笑容,又从药箱里拿出个褐色陶罐,罐口盖着木塞,上面刻着个“药”字。他打开木塞,一股浓郁草药香立刻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霉味——里面是研磨好的草药粉,深绿色粉末里掺着点黄色艾绒,细腻均匀,毫无杂质。“这是我昨天特意去百魔洞附近向阳坡采的透骨草和伸筋草,都是带晨露的新鲜草药,回来后放在竹匾里晒干,用石臼慢慢捣成粉,再加上我自己晒的陈艾叶,用黄酒拌过,药效比干草药好三倍。”他舀出一勺草药粉,放进干净瓷碗,加了点温开水,用竹片慢慢调成糊状,细腻得没有一点颗粒。他用竹片将药糊均匀抹在老太太膝盖上,厚度刚好覆盖肿胀皮肤,然后用干净纱布缠好,轻轻系个结,既不松也不紧,刚好固定药糊又不勒得慌。“这药能渗进骨头缝里,把里面的寒湿拔出来,还能活血化瘀、散寒止痛。敷一个时辰后取下来,别敷太久,免得皮肤过敏。”他又叮嘱陈乙,“明天一早去赐福湖采点新鲜荷叶,要刚长出来的嫩叶,带露珠的最好,和我给你的火麻仁一起煮粥,少放糖,给奶奶补补气血。荷叶还能清热祛湿,刚好中和她体内的虚火,对病情有好处。”

做完这一切,天赐又坐在床边小凳上,再次给老太太搭脉,仔细感受脉象变化,确认气血运行开始顺畅后,才起身坐在旁边椅子上休息,喝了口自带的山泉水。陈乙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一笔一划把天赐的嘱咐记下来,连荷叶要采嫩叶、煮粥要小火这些细节都不敢遗漏,生怕记错一个字耽误母亲病情。她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半小时后,天赐站起身,走到床边,轻捏一根针的针尾,手腕微转,银针稳稳拔出,他用酒精棉仔细擦拭针孔,再依次拔出所有银针,放进消毒瓷盘里。他扶着老太太的胳膊,温和地说:“试着慢慢坐起来看看,动作轻一点,别着急,我扶着你。”老太太半信半疑睁开眼睛,看着天赐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眼女儿期盼的表情,点了点头。陈乙赶紧扶着母亲后背,用两个枕头垫在她腰后支撑。老太太慢慢坐起身,先是停顿几秒感受腿部变化,然后迟疑地动了动腿,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神色,眼睛也亮了些,浑浊眼珠里泛起丝光彩:“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现在只剩一点点酸胀,就像走路走多了的那种累,不疼了!”天赐笑着点头:“这说明药效起作用了,经络通了些,寒湿也散了点,后续再调理几天,就能慢慢走路了。”他扶着老太太的腰,掌心传来温暖力道,给了老太太莫大勇气。“再试试下床站站,慢慢来,我扶着你呢,别怕。”老太太深吸口气,在陈乙和天赐的搀扶下,小心翼翼挪到床边,双脚慢慢沾地,先是轻轻踮了踮脚尖感受地面触感,然后慢慢伸直双腿,站直了身体——她静静站了足足三秒,眼睛里慢慢蓄满泪水,随后“哗哗”落下,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小乙,妈能站了!妈真的能自己站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连门口都出不去了!”陈乙激动得说不出话,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她转身就往天赐面前跪,想要磕头道谢,被天赐一把拉住胳膊。

陈乙挣扎着要下跪,膝盖都快碰到地面了,被天赐牢牢扶住。她从手包里掏出张黑色银行卡,塞进天赐手里,银行卡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微微发烫:“老神仙,这卡里有十万块,是我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没有您,我母亲就只能在痛苦中熬日子,说不定哪天就……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这点钱跟您的恩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天赐把银行卡轻轻推回她手包里,手指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推。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把远处百魔洞的轮廓染成金黄色,洞口雾气如轻纱般飘拂,在夕阳下泛着淡淡光晕,如梦似幻。“我治病从不收钱,尤其是给老人治病。”他的声音带着丝悠远,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藏着岁月沉淀的温和,“我前世也是个病秧子,从记事起就药不离口,汤药、丸药、散剂吃了不计其数,药味比饭味还熟悉,可身体却越来越差,三十岁就卧病在床,每天被病痛折磨,连晒晒太阳都成了奢望,更别说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干活了。”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对过往的感慨,仿佛在回望那些痛苦岁月:“临终前,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发了誓,若有来生,我一定要学医,要让天下的老人都能健健康康活着,少受点病痛的罪,能安安稳稳享几天清福。”他抬手拍了拍身边的药箱,木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这辈子我在巴马住了八十年,靠这山山水水养身,靠这些草药救人,看着你们健健康康地笑,比拿多少钱都舒心,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王甲听得眼睛发亮,凑到天赐身边,一脸诚恳:“老神仙,我跟您学医术吧!我不怕苦不怕累,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也想跟您一样救人!”周围几个老人也跟着附和,纷纷说要跟天赐学养生,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满是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木板上,紧接着是民宿老板老刘慌慌张张的叫喊声,声音里满是惊恐:“陈女士!不好了!罗啰嗦带着人打过来了!”众人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老刘跌跌撞撞跑上楼,衣服被扯破个口子

“什么?这骗子还敢回来报复!”王甲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他从墙角抄起一根用来撑窗户的木棍,“我跟他们拼了!老神仙救了我,我不能让他受伤害!”小周也立刻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我是工商执法人员,他们这是暴力抗法,我马上叫同事过来!”天赐却拍了拍陈乙的肩膀,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陈乙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天赐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慌乱,眼神里满是从容:“邪不压正,别怕,他们翻不了天。”他拎起药箱,药箱上的草药名字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罗啰嗦尖利的叫骂声,像破锣一样刺耳:“天赐那老东西在哪?给我滚出来!敢断我的财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我非要废了你的手,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再给人看病!”紧接着是壮汉们嚣张的哄笑声,夹杂着桌椅被推倒的“哗啦”声和瓷器摔碎的“噼啪”声,整个民宿都被砸得一片狼藉。陈乙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地挡在天赐身后,王甲也举着木棍,紧张地盯着楼梯口。

天赐神色不变,一步步沉稳地走下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步声在混乱的声响中显得格外清晰。楼下的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在地,上面的茶具摔得粉碎,茶水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沙发被划开了几道大口子,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墙上挂着的风景画也被砸落在地,画框摔得四分五裂。罗啰嗦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棍身上还沾着木屑,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神色,眼睛里满是怨毒。他身后四个壮汉并排站着,个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肌肉虬结,看起来孔武有力。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手里还拎着天赐的药筐,药筐被摔得变了形,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被他们踩得乱七八糟。“就是他!”罗啰嗦看到天赐,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用棒球棍指着天赐,声音尖利地喊道,“兄弟们,就是这老东西坏了咱们的生意!给我往死里打!把他的手打断,看他还怎么给人治病!”光头壮汉狞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他举起手里的钢管,钢管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天赐的肩膀砸过来——这一棍又快又狠,显然是下了死手,眼看就要砸中,周围的人都吓得惊呼起来,陈乙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赐却突然侧身,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院子里折来的火麻秆,秆子翠绿,还带着新鲜的叶子。

钢管“咚”地一声重重砸在楼梯扶手上,坚实的木头扶手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缝,木屑飞溅。光头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天赐能躲开这致命一击,他皱着眉头,刚要再次举起钢管,就见天赐手腕轻轻一翻,手里的火麻秆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点在他的手腕穴位上。光头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酸麻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有点本事啊,没想到这老东西还会两下子!”罗啰嗦吃了一惊,脸上的疯狂更甚,他朝另外三个壮汉使了个眼色,恶狠狠地说,“别跟他废话!一起上!今天必须废了他!出了事我负责!”三个壮汉对视一眼,发出低沉的狞笑,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堵住了天赐所有的去路。他们个个身高马大,比天赐高出一个头还多,阴影都能把天赐笼罩住。其中一个穿花短裤的壮汉率先出手,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砸向天赐的胸口,拳头上的老茧都清晰可见。陈乙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嘴巴,王甲举着木棍就要冲上去帮忙,却被一个壮汉一脚踹倒在地,木棍也飞了出去。小周刚拨通电话,就被另一个壮汉一把抢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瞬间变成了碎片。

天赐却站在原地没动,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危险都不存在。他手里的火麻秆轻轻一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知怎么就缠住了左边壮汉的胳膊。他手腕微微用力,轻轻一拉,那壮汉就失去了平衡,像个笨重的陀螺似的,踉踉跄跄地撞向右边的同伴。两个壮汉撞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

天赐却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火麻秆轻轻一旋,不知怎么就缠住了左边壮汉的胳膊。他轻轻一拉,那壮汉就失去平衡,撞向右边的同伴。可就在这时,罗啰嗦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泛着诡异绿光的液体,他朝着天赐就泼了过去:“老东西,尝尝我新配的‘药水’!”这液体比刚才的百草枯更毒,沾到皮肤就会溃烂,眼看就要泼到天赐身上——天赐能否躲过这致命一击?罗啰嗦背后是否还有更可怕的阴谋?那几个壮汉又是什么来头?要想知道答案,且看下一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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