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小店主：第1章 假戏真做变“书生”

临安城的清晨总是热闹非凡，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冯小川打着哈欠推开“闲云书肆“的门板，阳光斜斜地照在他那张称不上英俊却颇有几分狡黠的脸上。

“冯掌柜，您这《诗经》怎么缺页啊？”一位书生模样的顾客皱着眉头问道。

冯小川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哎呀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是江南最新流行的'留白版'，专供才子们自己填词作曲用的。您看这空着的地方，不正适合您这样的大才子一展才华吗？”

书生被夸得飘飘然，竟真掏钱买下了那本残缺不全的书。待顾客走后，冯小川掂了掂手中的铜钱，得意地哼起小曲。这已经是他这月卖出的第三本“留白版”了——当然，所谓留白不过是他昨夜偷偷撕掉的几页糊窗户罢了。

“小川！你又骗人！”隔壁豆腐坊的翠花探出头来，圆脸上满是鄙夷。

冯小川不慌不忙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纸包：“翠花姐，这是昨日特地从城南给你带的胭脂，据说连醉仙楼的姑娘们都用这个呢。”

翠花的脸立刻由阴转晴，接过胭脂嗔怪道：“就你嘴甜！”转身回屋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中午来我家吃饭，我爹炖了鱼头。”

冯小川笑着应下，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把昨天从当铺顺来的那批旧书高价卖出。他自幼父母双亡，靠着这家祖传的小书店和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倒也活得逍遥自在。虽然常被人说是不务正业，但他觉得，能快活度日，何必非要功成名就？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向下午要来的一位富家小姐推销“前朝贵妃私藏诗集“时，书店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无影书生！总算找到你了！”三个彪形大汉持刀闯入，为首的面带刀疤，眼中杀气腾腾。

冯小川手中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他眨了眨眼：“几位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小生姓冯，是这家书店的掌柜，不是什么无影书生啊。”

“少装蒜！”刀疤脸冷笑，“半月前你在嘉兴杀了我们青龙帮三当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冯小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杀人？但看这三人来势汹汹，解释怕是没用。他眼珠一转，突然指着窗外大喊：“快看！无影书生在那儿！”

趁三人回头之际，冯小川抓起柜台上的砚台朝最靠近的那人砸去，转身就往内室跑。只听身后一声怒吼，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完了完了，我冯小川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他手忙脚乱地推开后窗，刚爬出一半，就被人拽住了后衣领。

“抓到你了！”刀疤脸狞笑着举起钢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刀疤脸的手腕突然被一条白绫缠住，钢刀当啷落地。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书生，也不嫌害臊？”清冷的女声从屋顶传来。

冯小川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立于屋檐，手持白绫，面容冷艳如霜。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柳飞燕！”刀疤脸脸色大变，“这是我们青龙帮与无影书生的私怨，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偏要管，你能奈我何？”女子轻蔑一笑，白绫如灵蛇般舞动，转眼间三个大汉就被捆成了粽子，在地上滚作一团。

冯小川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女子轻盈地落在他面前，才回过神来。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他连忙作揖，差点把头磕到地上。

柳飞燕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你就是无影书生？看着不像啊。”

“误会！天大的误会！”冯小川连连摆手，“我就是个卖书的，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是什么书生杀手？”

柳飞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他们为何...”

“一定是认错人了！”冯小川擦了擦额头的汗，“女侠您明察秋毫，一看就知道我是良民啊！”

柳飞燕正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凛：“又有人来了，先离开这里再说。”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冯小川的后领，纵身跃上屋顶。

“哇啊——”冯小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几丈高的屋顶上了。他死死抱住一根烟囱，双腿发软：“女、女侠，我恐高...”

“闭嘴！”柳飞燕瞪了他一眼，“想活命就别出声。”

冯小川立刻噤若寒蝉，只见下方又来了七八个持刀大汉，正在他书店里翻箱倒柜。他心疼地看着自己珍藏的话本被扔得到处都是，却不敢吱声。

待那群人离开后，柳飞燕拎着冯小川跃下屋顶，落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她抱臂而立，目光如刀。

冯小川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动。眼前这位女侠武功高强，若能得她庇护...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他整了整衣冠，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柳女侠果然名不虚传，在下确实不是无影书生，但...我与那人有些渊源。”

“哦？”柳飞燕挑眉。

“实不相瞒，无影书生是我同门师兄。”冯小川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故事，“半月前他确实在嘉兴与青龙帮有过节，但杀人之事恐怕另有隐情。师兄他...最近行踪诡秘，连我都找不到他。”

柳飞燕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是何门何派？”

“这个...”冯小川故作高深地摇头，“师门有命，不便透露。不过今日多谢女侠相救，他日必当厚报。”

他正暗自得意自己的急智，却听柳飞燕冷笑一声：“满口胡言！你手上连茧子都没有，分明不会武功。说，你到底是谁？”

冯小川心里一慌，但面上不显，反而叹了口气：“女侠慧眼。其实...我是被师兄牵连的无辜之人。师兄临走前托我保管一物，想必青龙帮就是为此而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随身携带的普通玉佩——那是他去年从一个喝醉的客人身上顺来的。

柳飞燕接过玉佩仔细查看，突然脸色大变：“这是...琅琊阁的信物？”

冯小川一头雾水，但看柳飞燕反应，知道这玉佩恐怕不简单，连忙点头：“正是。师兄说此物关系重大，要我务必保管好。”

柳飞燕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将玉佩还给他：“既然如此，我更不能坐视不理。青龙帮势力庞大，你一个人太危险。在找到你师兄前，我暂时保护你。”

冯小川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为难：“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女侠...”

“少废话。”柳飞燕打断他，“收拾些必需品，我们立刻离开临安城。”

冯小川回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店，匆匆收拾了几件衣物和所有积蓄。临走前，他看了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心中竟有些不舍。

“磨蹭什么？”柳飞燕在门外催促。

“来了来了。”冯小川小跑着跟上，心想：这祸福难料的江湖路，我冯小川算是踏上了。不过有这么一位美人相伴，倒也不算亏。

两人刚出城门，就听身后传来喧哗声。回头一看，十余骑正朝他们追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糟了，被发现了！”柳飞燕脸色一变，拉起冯小川就跑。

“女侠，我不会轻功啊！”冯小川被拽得踉踉跄跄。

柳飞燕啧了一声，突然将他打横抱起：“抱紧了！”

冯小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他死死抱住柳飞燕的脖子，眼睛都不敢睁开。

“你勒太紧了！”柳飞燕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冯小川稍微松了松手，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远。

他心中既惊又佩：这轻功也太厉害了！同时一个念头浮现：若能得此女倾心，日后在江湖上岂不是能横着走？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开始盘算如何让这位冷美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柳飞燕突然一个急停，冯小川差点从她怀里飞出去。

“怎么了？”他茫然四顾，发现他们停在一处悬崖边，前方已无路可走。

后方，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柳飞燕咬了咬唇：“只能跳了。”

“什么？”冯小川瞪大眼睛，“这悬崖至少十几丈高，跳下去会摔成肉饼的！”

“信我。”柳飞燕简短地说，不等他回应，便纵身跃下。

“啊——”冯小川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下坠的过程中，他死死抱住柳飞燕，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我还没娶媳妇呢！翠花还等着我去吃鱼头！那本书我藏床底下还没看完...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柳飞燕突然挥出白绫，缠住崖壁上突出的树枝，两人下坠之势顿时减缓。几次借力后，他们平安落地。

冯小川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飞燕却神色如常，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路下来，我们趁机离开。”

冯小川勉强站起身，突然脚下一软，向前扑去。柳飞燕眼疾手快扶住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柳飞燕脸上，冯小川这才发现，这位冷若冰霜的女侠，竟生得如此明艳动人。尤其是那双杏眼，清澈如山泉，此刻因担忧而微微颤动，更添几分生动。

“没事吧？”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冯小川心跳突然加速，他稳住身形，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痞笑：“有女侠在，我怎么会有事？”

柳飞燕松开手，轻哼一声：“油嘴滑舌。”但冯小川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前行，冯小川一边走一边揉着发软的腿，突然问道：“柳女侠为何要救我？我们素不相识。”

柳飞燕脚步不停：“路见不平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冯小川眨眨眼，“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找死！”柳飞燕作势要打，冯小川连忙抱头求饶。

打闹间，两人都没注意到，前方树丛中，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