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圣生学院
泥泞的山道在脚下延伸,古天涯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膝盖上的伤口在冰冷的泥水和粗布的摩擦下,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身后那座朱漆大门的巨响,如同丧钟,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他必须离开,必须逃得远远的,远到那所谓的“古家”再也无法触及。他的目的地,是位于千里之外的“圣生学院”。那是东域最负盛名的学府,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圣地。对于古天涯而言,那里不仅是一个学习武道的地方,更是他摆脱“废物”之名、探寻自身血脉秘密、最终向古元霸复仇的唯一希望。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洒在古天涯苍白的脸上时,一座宏伟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天光城。
圣生学院便坐落于这座繁华的城池中心。
天光城的繁华,远超古天涯的想象。高耸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城门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武者切磋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空气中弥漫着灵药的清香、烤肉的焦香,以及一种独属于大城市的、充满活力的气息。
与古家祖地那死气沉沉的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然而,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却让古天涯心中那股被驱逐的屈辱感更加尖锐。他衣衫褴褛,浑身泥污,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的乞丐,与周围衣着光鲜、气息不凡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嫌弃,如同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快看,那个乞丐,怎么跑到天光城来了?”
“脏死了,离远点,别把晦气沾到身上。”
“哼,一看就是个废物,估计是哪个破落家族赶出来的,也敢来天光城丢人现眼?”
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古天涯的心里。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街道,找到圣生学院。
终于,在城池中心,他看到了那座如同神迹般的建筑。
圣生学院,依山而建,占地极广。主体建筑群由一种洁白的、仿佛能吸收阳光的玉石建成,远远望去,如同一轮不落的太阳,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塔尖上镶嵌着巨大的聚灵阵,将天地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学院外围,一道由能量构成的淡金色光幕笼罩着,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尘埃。
学院大门,由两根巨大的、雕刻着古老符文的玉石柱构成,柱顶盘踞着栩栩如生的石龙。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圣生学院”四个古朴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磅礴的武道意境,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神摇曳。
古天涯站在宏伟的大门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格格不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自卑,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迈步向大门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刚到门前,便被两名身穿银色劲装、气息沉稳的守卫弟子拦住。
“站住!”其中一名守卫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学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是什么人?”
“我……”古天涯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来参加新生入校考核的。”
“新生考核?”另一名守卫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古天涯,“就你这副样子?衣衫褴褛,浑身泥污,连最基本的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也敢来圣生学院?别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快滚!”
“我没有骗你们,”古天涯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坚持,“我有推荐信,是……是古家……”
“古家?”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古家?哪个古家?是那个东部边陲,连三阶妖兽都镇压不住的破落户吗?”
“听说那个古家最近内乱,被自己人给解体了,嫡系血脉都被赶出来了,啧啧,真是丢人现眼!”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赶出来的废物!还敢提古家?你配吗?!”
“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玷污了圣生学院的名声!”
两名守卫的嘲笑和辱骂,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古天涯刚刚筑起的一点点希望彻底淹没。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滚烫,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想怒吼,想冲上去拼命,但他知道,在这里,在这圣生学院的门前,他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
“吵什么?”
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丽,气质如兰,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压,让两名守卫弟子瞬间噤若寒蝉。
“院长!”两名守卫慌忙行礼。
女子,正是圣生学院的院长,苏清雪。她目光淡淡地扫过两名守卫,又落在古天涯身上。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让他进来。”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只得悻悻地让开道路。
古天涯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那两名守卫怨毒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等等。”苏清雪突然开口。
古天涯停下脚步,心中一紧。
苏清雪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递了过来。
“擦擦脸。”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一分冷漠。
古天涯怔住了,他抬起头,对上苏清雪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他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悯。
他颤抖着接过丝帕,那丝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与他身上浓重的泥污和血腥味格格不入。他用丝帕擦去脸上的污垢,露出了苍白却轮廓分明的面容。
“你叫什么名字?”苏清雪问道。
“古……古天涯。”他低声回答。
“古天涯……”苏清雪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明日辰时,来学院大殿参加新生考核。记住,圣生学院,不看出身,只看潜力。但若你连最基本的考核都过不了,那便与这里无缘。”
说完,苏清雪便转身离去,素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学院深处。
古天涯握着那块洁白的丝帕,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屈辱、愤怒、绝望,此刻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那块丝帕,仿佛是他坠入深渊时,唯一抓住的一根浮木。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座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学院。大门依旧宏伟,光幕依旧璀璨。但此刻,在他眼中,这座学院不再仅仅是复仇的起点,更像是一道通往未知命运的门槛。
“不看出身,只看潜力……”古天涯喃喃自语,将丝帕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好,苏院长,我古天涯,明日,定会让你看到我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