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不一：第2章 分道扬镳

一柱香燃尽。

石台上的凹槽里已然注满了新鲜血液。

苏骏、苏骅两人均虚弱到不得已单膝跪地，埋头附手撑着方石台面。别说双唇了，脸色都难看得发白。额头尽是汗珠，大滴大滴掺和进凹槽里的鲜血之中。

此刻，屏后的男人也算是要露出自己的真容了。

男人长得很美，与妓院里倾城容貌的女子相较不分上下。五官精雕细琢，眉如柔羽，目若皎月，右眼下角点缀一颗褐痣，鼻梁高直，唇同双樱。唯有那过于白稚的肤色略有缺陷，像死人一般毫无生气，血红色的细发更将他衬得可怖至极。

他身着紫衣薄衫，腰间带玉，长靴厚履，手持折扇。

此人便是影杀廊的廊主。廊主之名卢琰，字璟渊。杀榜排名第四，持有器榜第五的传奇杀器。

器榜第五——红玉琉羽。这是一把以红玉石作扇骨，鲸凰之羽构成扇面的名扇。红玉扇骨精雕细刻出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凤凰图纹，扇羽柔软如绵，自雪白的羽根至血淋淋的羽尾，纯净、梦幻。

而鲸凰，乃是曾在琉鲸岛南海域出现过的神鸟，鸟身如海一般蓝，鸟尾便是红玉琉羽的扇羽那般，雪白色的纯净配上鲜红如血的梦幻。

“呼……廊主！这样、如何？廊主你可是说过‘最后活下来的，就能、留在影杀’，廊主、不会食言吧？”苏骅艰难地抬动自己的上下唇，眼神坚定到不容质疑，且带着傲气。

说话的同时手也没有闲着，他奋力在自己那已经破得不行的衣衫上拽下一道不窄长条，扣住苏骏的左手小臂与自己被迫拉近距离。继而他将布条一圈一圈绕在苏骏手腕内侧的伤口处。

那伤口不浅，此刻还在往外渗着血，鲜血浸着布条，显得更黑了。

苏骅的左手腕上同样有伤，口子很深，而且不止一道刀口，可见下手时心够狠。

苏骏双眼湿润了，心里觉得很暖，但实在虚弱得没法说出话来。更何况苏骅还正和廊主聊着，要想感谢的话之后再找时间也是一样的。而且他保证自己会更郑重加真诚地去感谢。

卢璟渊听了苏骅的话，不自觉勾起嘴角，“自然不会食言！像你们这样有趣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尤其是，”他合了扇俯下身，借扇柄抬起苏骅下巴，正视着他那双碧色眼眸缓声道：“……你！”

苏骅尽力想掩饰心底的仇恨，但当他真正见到卢璟渊时，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双眼立刻变得通红，更是有一种想立刻杀了眼前男人的冲动。

苏骅果断地把脸转向别处，不希望对方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语气却略显不善道：“是吗？那还真是该多谢廊主的宽容大度呢！”

卢璟渊倒没介意苏骅细微的厌恶态度，起身拂扇继续道：“你们两个都可以留下。每一个进入影杀的人，都要忘掉过去，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你们，就先从改姓换名开始吧！”他笑着面朝苏骏、苏骅两人，双眼眯成缝。

“不！不可以！”听卢璟渊这样说，恢复了一点精气神的苏骏立刻语气坚决道。

苏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料到自己兄长会拒绝。

刚刚面临了死亡，却还会对名字这么在意。

卢璟渊倒是有些意外了，刚想询问理由时，却听苏骅率先开口道：“廊主！我们已然是影杀的人了，自然一切要由廊主来决定。不过在影杀，名字也不过是个代称，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即便改换了姓名，也不见得就能忘记过去啊！廊主你觉得呢？”

见苏骅开口，苏骏便陷入沉默不再说话了，而是埋头仔细又谨慎地替对方包扎起伤口来。

“说的是！但我正好想到一个，很适合你。”卢璟渊依旧只把注意力集中在苏骅身上，勾唇笑着。

“廊主请讲！”

“苏、晏、君！如何？”

“今后我便叫苏晏君！多谢廊主赐名！劳您费心了！那不知廊主可还有别的吩咐？”苏骅起身拱手向卢璟渊行上一礼，憋着愤恨问。

“倒没什么要事了……”卢璟渊向着身右侧的通道口瞟去一眼，道：“他们会带你们去各自的住处，期待你之后的表现！”

卢璟渊话里所说的“你”自然是代表了苏骅，不仅说话间把视线落在苏骅身上，甚至在转身决定不再理会时还意味深长地多看了他一眼。

通道口正好与地下室入口台阶正对着，同样的昏暗，不知尽头。

在外候着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听了吩咐，立刻扒开格栅铁门，快步到卢璟渊面前单膝跪地行礼，且异口同声称：“是！廊主！”

接着便分别领着苏骏、苏骅两人迈进了一人半高的拱形甬道当中。

而后此处也就仅剩卢璟渊一人了。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回身便向石台方向抛出了手中的红玉琉羽。

……

苏骏、苏晏君被蒙面人领着在甬道里往前走了许久。由于长时间的饥饿和失血过多所致的虚弱，两人的脚步都格外地沉重、缓慢。苏晏君觉得庆幸，身后的两个蒙面男人也是不急不缓。

烛光暗得很，但恰好也能照到每一处。

寂静中，只有“哒哒”的三道脚步声，除去苏骏和苏晏君，另外两人的脚步竟同步到像是一个人的。

甬道很长，根本不知道会通向何处，他们只能这样一步步向前走着。

左右两侧都是银灰色长方石，约手掌宽度，长宽七四比。大概就是苏骏个高位置的一排石块，每隔四个便会出现一块雕刻了凤凰图纹的凸起铜色圆盘。可能只是装饰，也可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四人两两并排着，估摸着又走了三、四分钟的样子，苏晏君正后方的蒙面男人突然叫停，“停下！”

“嗯？！”苏骏、苏晏君同时疑惑转头。

那人指着苏晏君，语气冷硬道：“你！留下！”接着向站于自己左侧的同伴示意。

另一人点头回应后便要领着苏骏继续朝前走了。

苏骏却突然一把揽住苏晏君的胳膊，倔着脾气激动道：“我们要待在一起！我要和小骅待在一起！”

“不行！这是影杀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