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剑焚天:从边陲狼崽到九五之尊:第2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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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将震远镖局彻底吞没。

凌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父亲晚间那些反常的言语和凝重的神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那柄家传残剑被他从兵器架取来,此刻正靠在床头触手可及之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粗糙的剑鞘,那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早已消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呜咽声。但这寂静,却让人心头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窥伺。

他索性坐起身,盘膝凝神,默默运转家传的内功心法。内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试图驱散心头的躁动不安。这套“磐石功”是凌家根基,讲究沉稳厚重,练至深处,内力绵长,不动如山。凌绝天资极佳,虽年纪尚轻,却已窥得门径,内力颇有火候。

然而今夜,内力运行间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气血不宁。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酝酿、逼近。

“多虑了么?”凌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目光落在漆黑的窗外。父亲走南闯北多年,经验老道,或许真是察觉了些许寻常的匪患迹象,过于谨慎了吧。

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一种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中沉去。梦境光怪陆离,时而看到父亲浴血苦战,时而看到那柄残剑发出刺目血光,时而又听到师妹小婉惊恐的哭喊……

翌日清晨。

阳光驱散了夜的阴霾,洒满院落。鸟鸣声声,镖局里伙计们打扫庭院的洒扫声、厨房飘出的早饭香气,一切都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秩序与安宁。

凌绝起身,练了一趟剑法,将昨夜的不安暂时压在心底。只是练剑时,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剑风也更加凌厉了几分。

饭桌上,凌震远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凝重依旧存在。他默默吃着粥,不再提及昨夜话题,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凌绝和小婉时,目光会变得格外深沉。

“爹,今天我去趟城外马场吧?”凌绝放下碗筷,开口道,“前几日说好去看看新到的那批驮马,若是脚力好,正好接下黑石岭那趟镖。”

黑石岭路途崎岖,需要耐力好的驮马。这趟镖利润颇丰,猛虎帮的觊觎也正因于此。

凌震远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今日你留在镖局。马场……我让刘镖头去一趟。”

凌绝一愣。刘镖头经验虽丰,但相马之术远不如他。父亲此举,明显是不想他此时出城。

“爹,是不是……”凌绝还想再问。

“听我的。”凌震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今日谁也不准擅自离镖局太远。小婉,你也是。”

林小婉眨眨眼,看着父亲严肃的脸色,乖巧地“哦”了一声,不敢多问。

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再次笼罩了饭桌。

早饭后,凌震远将凌绝叫到了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单,透着武人的干脆利落。凌震远从书柜深处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陈旧小木盒,递给了凌绝。

凌绝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盒子没有上锁,他打开一看,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有半块泛黄的古玉,纹路模糊,似乎是什么信物,断裂处参差不齐;还有一枚黝黑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看不懂的怪异符号,非字非图,透着古朴神秘的气息。

“这两样东西,你收好。”凌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紧紧盯着凌绝,“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小婉。若……若真有什么万一,带着它们,或许……或许能给你指条生路。”

“爹!”凌绝心头猛地一紧,“这到底是什么?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

凌震远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追悔,有深深的忧虑。他猛地背过身去,望着窗外,双肩似乎不堪重负般微微塌下。

“有些恩怨……纠缠太深,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爹只希望,一切都是我猜错了……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他顿了顿,几乎是喃喃自语:“二十年了……难道真的躲不过……”

凌绝握着那沉甸甸的木盒,看着父亲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模样!哪怕是面对最凶悍的马贼,父亲也永远是那座沉稳可靠的大山。

此刻,这座山,似乎在微微颤抖。

“爹,是不是和我们的祖上有关?和这柄剑有关?”凌绝看向手中的残剑,又看向木盒里的古玉铁牌。

凌震远霍然转身,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他:“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凌绝被父亲的反应惊了一下,“我只是猜的!这剑,还有这些东西,都不普通!”

凌震远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缓缓软化,化为浓浓的苦涩:“有些东西,不知道才是福气。绝儿,你只需记住,保护好自己。若……若真有事,什么都别管,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将来!”

他用力抓住凌绝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是一丝……绝望的恳求?

凌绝心中巨震,还想再问,书房外却传来趟子手的声音:“总镖头,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远房亲戚,姓墨。”

凌震远眉头猛地一皱,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将眼中的万般情绪尽数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对凌绝低声道:“收好东西,回你房里去。记住我的话!”

说完,不容凌绝再问,便大步走出书房。

凌绝将木盒紧紧攥在手中,心乱如麻。他回到自己房间,将木盒小心藏于床下暗格,坐在桌边,心神不宁。

远房亲戚?姓墨?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样的亲戚。

他悄然走到靠近前厅的窗边,隐在帘后向外望去。

只见前厅中,父亲正与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对面而坐。那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普通,带着几分落魄潦倒之气,眼神却似乎格外清亮,正慢悠悠地品着茶,与面色凝重的父亲低声交谈着什么。

由于距离较远,凌绝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风声”、“不太平”、“早做打算”……

那自称姓墨的文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似无意般朝凌绝所在的窗口瞥了一眼。

凌绝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缩回身子,屏住呼吸。那一眼,仿佛能穿透窗棂,直看到他心里去。

过了一会儿,前厅谈话声止。凌绝再偷眼看时,只见父亲正亲自将那人送出大门,态度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而那青衫文士,背着手,踱着步子,晃晃悠悠地转入街角,消失不见。

父亲独自站在门口,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沉重。

午后,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风也变得有些急促,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凌绝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他再也按捺不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父亲问个明白。

他走向父亲的书房,刚到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父亲压抑着极大情绪的低吼,似乎是在对刘镖头吩咐着什么:

“……今晚……加强守夜……所有人,兵刃不准离身……后院的角门……暗哨……”

凌绝的手停在半空,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一亮。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阴沉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哐哐作响。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凌绝站在书房外,被那雷声震得心神俱颤,浑身冰冷。

父亲的声音消失了,书房门被猛地拉开。凌震远站在门口,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站在雨幕前的儿子,眼神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悲痛和决绝。

“暴风雨……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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