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生办案
张任头回见验尸还有这番讲究,他好奇问道:“验尸有必要这么讲究吗?”
陈平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为了对死者表示尊敬!”
越往验尸房里面走,尸臭味道就越浓烈。最里层的停尸间里,放着一张木板上,用两张长板凳支撑着,做成了简易的床。
女尸正躺在木板上,已经高度腐烂,呈巨人观。
尽管陈平有着丰富的外科知识,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依旧忍不住要干呕。好在尸体上方浮现有宝箱,这让陈平得到些许动力。
张任在自己的鼻子上轻轻点了几下,撇了眼陈平,淡然地说道:“我们开始验尸吧!”
只见这具女尸浑身赤裸,全身组织已经高度腐烂,胸腹高高胀起,皮肤呈污绿色,手、足处的皮肤已经脱落。
女尸的面部浮肿、眼球突出、腐烂的唇部外翻、舌尖伸出,难以辨认其生前容貌。
陈平看到那恐怖的巨人观,闻着尸体散发出的恶心气味,心里有些打退堂鼓,可是既然来都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只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终于验尸结束了。
陈平飞快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恶臭的地方,但是张任的步伐却不紧不慢,好似见惯了这种场面。
陈平刚来到外面,便迫不及待地深深呼吸新鲜空气,喃喃道:“世界真美好!我陈平又活了过来!”
张任问道:“你怎么看女子的死因?”
陈平缓了口气,说:“死者年纪大概在16到18岁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体表的伤痕都是死后被野兽撕咬而造成的。另外,她的手脚都有被捆绑的痕迹,怀疑有被性侵的可能!”
张任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是机械性窒息?性侵又是什么?”
“机械性窒息简单的说就是掐死、勒死、捂死!至于性侵么,壮汉把一个文弱女子拖进小树林所做的那种事情!当然啦,这个词的含义却不局限于此!”
“呵呵,你的用词很有意思,对死因的判断与我类同。”
陈平扇动着衣服,试图散发身上的臭味,听到张任的话,便说道:“遗憾的是,条件有限,我只能检查出这么多!”
张任叹了口气,说道:“虐杀女子一类的案件很难处理,江湖上可是有不少败类,专门干这种勾当。我们六扇门的做法是直接抓捕附近声名狼藉的采花贼,以此为震慑。不过,眼下我必须去京城一趟,这件案子没法亲自着手。”
陈平试探性问道:“我听赵副捕头说京城出了大案子。”
张任撇了撇嘴,说:“他再管不住自己那个大嘴巴,以后估计连捕头都当不了!话说回来,这事儿也不是机密,消息很快就会被传开,告诉你也无妨。
御史余成、郑廷两位大人意外死在家中,他们家中被翻箱倒柜,狼藉不堪,过往的书籍尽皆被焚毁。皇上震怒,严令我们六扇门在十五日内查出凶手。如今已经过去三天,却没有任何线索。
那日我见你在桃花坞里推理得不错,你说说你的想法!”
陈平听张任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看来对方似乎也有不小的心理压力。
陈平问道:“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张任答道:“全部是中毒而死。”
陈平想了想自己以往看过的电视剧场景,开始反向思考起来。
御史负责监察百官,一般御史被杀,要么是发现了贪污腐败的证据,要么是卷入到谋权篡位的阴谋中,要么单纯因为个人恩怨。
陈平给出自己的见解:“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从贪腐这个角度出发!”
张任不解道:“何出此言?”
陈平说:“我在家中整理开销之时,发现数字的记法居然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他一边说,一边用木棍在地上写着这些数字。
张任问:“自古都是如此写法,这又有何不妥?”
陈平用木棍在“一”字上面加一竖,在“十”字上加一撇。
张任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说:“你怀疑有人在账簿上做手脚,结果被两位御史大人给发现了?”
陈平笑道:“不是我怀疑,是张头你怀疑!可是真要是你讲出来了,背后估计会有无数人想要你的命。张头,你别管那么多,还是明哲保身吧,只管查案,往贪腐的方向找,没准还真能找到凶手!”
张任认真地问道:“这就是你选择落第的原因吗?”
陈平不解道:“张头为什么这么说?”
张任深深地看了他两眼,然后说:“我会让老赵他们配合你查案,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能从你这里听到好消息!”
说罢,张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让陈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真是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官府中人,凭什么管这个案子!这人看起来怪可靠的,可这都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虽然陈平有些抗拒接手这个案子,可是主办权力最后还是被交到陈平的手里,而且还是经过了朱知府的特批。底下捕快们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奈何张任三申五令,他们可不敢阳奉阴违。
对于陈平而言,自己无疑是接过来一个烫手的山芋,心道:“真是MMP!下次我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是傻狗子,是哈士奇、是萨摩耶、是阿拉斯加!”
可是,既然接手了案件,那也不能半途而废,至少要给惨死的少女一个公道。
陈平让老赵带领捕快们去查查最近几天有没有失踪的年轻女子,尤其是贫苦人家的女子。因为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女子失踪案上报,显然死者出身于低等家庭的可能性更大。
于此同时,他还让人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张贴悬赏通告。
当天下午,很多“知情人”来到县衙门口,大量的信息随即也被汇总了过来。
陈平头一回破案,对流程不熟悉,一时间居然有些有些手忙脚乱。
……
朱妙音在侍女蝶儿的陪同下来到府衙。她这次是以梨花诗社社长的身份前来和父亲商讨即将举行的清明诗会。
自大燕朝建立之后,燕武帝重文轻武,大力振兴科举制度,而作为考试内容之一的诗赋更是大受追捧,民间诗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燕武帝乐见其成,特命当地父母官在逢年过节之时主持大型诗会。
朱妙音乘坐轿子来到衙门口,见外面有些乱哄哄的,挤满了人,便让蝶儿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看门的衙役与知府老爷家的侍女蝶儿见过数次面,见她来问话,知道是县老爷家的千金来了,赶紧在人群中分出一条道路来,好让轿子过去。
等她们进入府衙内,来到老爷的书房,这才松了一口气。
蝶儿笑着对朱妙音说:“小姐,你一定猜不到是谁捅了大篓子!”
朱妙音见她卖关子,说:“明天带你去兰蔻坊买好胭脂!”
蝶儿笑靥如花,说:“是你这几天念叨得最多的那个人!”
妙音立马反应过来蝶儿说的是谁,俏脸微红,问道:“你说的是陈平公子?!”
“不是他,还能是谁!听捕快大哥说,有个年轻女子被人给害死了,那个呆子哥哥办的就是这个案子哩!”
“他不就是个文弱书生吗,怎么当起了捕快了?”
“我不知道啊,听说是张捕头亲自交给他办的,还让所有的捕快听他的差遣呢!”
妙音猜测陈平可能陷入到某种麻烦中了,心道:“难道是那天陈公子与自己见面的事被张任知道了,这才被对方刁难?!”
想到这里,妙音有些坐不住了,说道:“蝶儿,我们去看看他吧!”
“小姐,莫不是心疼了?”
“蝶儿,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明天可不去兰蔻坊了!”
蝶儿赶紧抱住妙音,说:“小姐,我去,我去,我陪您去还不行么!”
就这样,她们两个一同往西北边走去,那里有一间小屋子,是张任特意为陈平空置出来办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