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2)
秋灵轻轻把柴木门掩上,风铃一阵摆动,她一蹦一跳地哼着歌。
街道不似早上热闹,除了酒馆和炸鸡店还能有人气,就连奶茶店都被冷落了。不过奶茶店里的小姐姐还是很忙碌,因为每过几分钟就会有或蓝或黄的身影来取奶茶。
从街区走回匠门的老宅子有一段路程,最近的路要横穿菜市场。因为受不了血肉腥气,秋灵选择了绕远路。
“阿姨早上好啊。”
人未到,秋灵清脆的声音先传进了店里。水果店的老板娘从打盹中醒来,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不由一笑:
“不早了,都中午了。”
“嘿嘿,师父说早上好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可以让人充满活力,充满朝气。”
“你师父确实充满活力,某种意义上。”
水果店的老板娘笑呵呵的,意有所指,
“给你师父买些苹果吗?还是来些桃子?桃子当季的,阳山的水蜜桃。”
说着老板娘就挑了几颗饱满的水蜜桃,秋灵连忙晃着小手:
“不用不用,师父喜欢吃木瓜,称两个木瓜就行了。”
老板娘听了一阵纳闷,他还有喜欢的东西?以前买水果不都是苹果梨子桃香蕉这样的贡品吗,据说是做材料?莫非,木瓜也成了材料?
这么想着却也不再坚持,虽有疑惑,但还是选了最新鲜的两颗木瓜:
“要帮你切好吗?”
“不用不用,回去了我自己来。”
秋灵摇手,老板娘见了,自然是知晓这木瓜怕不是小丫头自己买来吃的。小灵儿已经是十三四岁的人了,也到了开始注意身材的年纪。老板娘这样想着,也不戳破小姑娘的借口。
“客人来买水果吗?都是最新鲜的。”
这时候老板娘看向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大夏天穿一件风衣,关键是身前的拉链还给拉上了,看着就很可疑。
门口的男子明显一愣,他只是在店门口路过,也就向里面多看了两眼,怎么就被抓住消费了呢。他把收起的折扇背在手后,解释自己只是好奇卖什么,没想买水果。
“进来看看吧,都是新鲜的水果,保证汁水饱满。”
本着买卖靠吆喝的原则,老板娘走出来介绍商品。
“阿姨我先走了啊。”
秋灵放下钱就走。年轻人明显也要跟着,可惜被老板娘拉住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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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灵刚拐过街角,看到壮汉的身影,上前打招呼:
“大叔你不喝酒了?今天走那么早?”
那壮汉蒙头灌了一口米酒,瓮声瓮气的:
“天闷快下雨了,我回去松个土。酒馆里那事儿我就逗逗你,小灵儿你别往心里去。”
秋灵自然是摆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那大叔下次来修农具我收你双倍……不,十倍的人工费!你有意见吗?”
“行!”
理亏在先,壮汉捏捏鼻子也就认下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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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遥远的东南方海岸吹来,一路楼阁林立,到了这一隅净土再也走不动了。太阳也无精打采,云层悄然的逼近,气压愈发的低迷,一片山雨欲来的派势。
匠门的老宅子看着破烂,实则也好不到哪去。都是百来年的老物件了,无处不散发着一阵陈腐的气味。黑色的烂木头支撑着整个结构,若不是当初选材时用的都是天地精华钟灵毓秀的宝物,没人修缮,就房主人的懒怠样子,怕早就在哪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坍圮了。
宅院大门没阖上,常年开着的。这也是怕街坊邻居来串门儿,推门敲门一不留神把整个门板弄倒了下来。秋灵刚跨过了门槛,一条黄毛大狗摇着尾巴凑上前来,舌头吐着热气,醺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痒痒的。
“去!秋冬,这木瓜没你的份!”
被唤做秋冬的中华田园犬歪歪头,黑珍珠似的眼睛透露着“退而求其次”的神采。秋灵自然明白这馋狗的意思,把酒葫芦和鲜奶瓶子往怀里抱紧:
“这酒和牛奶也不是你的,顶多,牛奶可以分你一口……不行!牛奶太少了还不够我喝的,大不了我切盘牛肉给你。”
大黄狗绕着她转悠几圈,又缩回狗屋里看宅了。
秋灵收拾一下衣服,仍旧笑嘻嘻的表情:
“师~父,我打酒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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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年轻的酒客匆匆赶出了酒馆,自以为万无一失地尾随了秋灵一路,不料被水果店的老板娘给拦住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出来,外面哪里还有秋灵的影子。
男人捏紧了扇骨,愤愤地一挥袖,转身走了。反正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没能抓走匠门弟子也就稍有些可惜。不过本就是一时兴起的计划,谈不上损失。
“光天化日的尾随个小丫头片子,这可不是个爷们儿干的事儿。”
弄堂里靠着墙的,之前的壮汉酒客早等着他了,
“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拎你去派出所报道。”
男人“啪”一下展开了折扇,扇面上鲜红的梅花妖冶而邪性,张牙舞爪的枝干像要扑出来一样:
“十年前大闹津门的铁拳李华双,倒是没认出来,竟然发福了。”
“哼!”
壮汉下意识地揉揉小肚子,铁拳一握,一声爆鸣从掌心炸响,
“既然是江湖上的,那就不送警察局——”
“哗——”
李华双未能把话说完,那年轻的男人一甩扇子,几道风刃便自扇面上飞处,他自己却是快步退去。片片落梅虚影掺在风刃之中,风声不显,花落无痕。
“找死!”
李华双正中一拳轰出,风刃和落花在炸裂般的雷鸣声中消散。略微被阻挡了片刻,再抬眼看时那男人早已跑出一段距离了。
李华双撇撇嘴,朝着地上淬一口,骂了声晦气。右脚重重一跺地面,那水泥铺的路面蛛网般蔓延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放眼去寻李华双铁塔般的身形,已经火车般风驰电掣地冲向那男人。
碰撞的闷响声传出,十几步开外的男人被一拳砸中了左肩骨,喋血着飞出。
细细看去,李华双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套上了指虎,尖端滴着血,赫然看见那男人肩上血淋淋4个口子。
“灵兵!”
男人惊呼一声,电光火石间,右手的梅花扇全力一扇,层层叠叠的落花裹挟着龙卷般的旋风将李华双包裹,虽然只限制住了片刻,但喋着血的男人还是跑没了影。李华双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似是心有不甘,可那身影虽然萎靡,却犹有余力跑远。李华双不擅长轻功,平地上暴起伤人还可以,地形复杂起来就没办法了。最后的最后,他留意到男人手上那把空白一片的梅花扇。
拳风震颤,那漫天落花归于泡影。随后是一声雷鸣,瓢泼大雨不期而至。
“晦气!”
风刃席卷,仗着横练的硬气功李华双身上只是多了密密麻麻的小口子,不过一身老旧的短衫就没那么幸运了。
李华双骂骂咧咧地淬一口,左手捂住裆右手遮住脸,拐进巷子里的阴暗中。
弄堂里狼藉一片,两口口水、咳出的血、一缕缕的布条、裂开的水泥还有打翻的垃圾桶无声地证明了此处的混乱。雨水默默地冲刷,做着些微不足道的善后工作。血迹消融,余下的皆是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