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脱逃
秋分
寒风刺骨,还未入冬,冷空气却悄然拂面而来,周围似乎寸草不生,却又能看见一排排焉儿的残花野草被足迹遍布的脚印覆盖。
不远处隐隐约约一队长长的人马从远处的斜山坡,慢悠悠的向东边行进。
“快点!都给我走快点,天黑前要赶往临淇,好酒好肉等着我们呢。”一个身材魁梧的官兵挥舞着粗绳,正催促着路上行走的车队。
看守关押俘虏的士兵们立刻打起了精神,马儿嘶鸣。
而一马车后的两个身影正窃窃私语着。
“哥,该怎么办,我们要被带去哪啊,我还不想死,呜呜。”荣玲抽噎的哭着,泪水涌入了眼眸的黑瞳。
荣玲面前的人关心道,“玲儿别慌,待哥想想办法。”
此人正是荣毅,他瞥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大部分俘虏们低声下气,禁锢的囚笼锁住了他们挣扎的身躯,已经毫无斗志可言,而荣毅自己的手腕上也是被铁锁绑的牢牢的,想要逃走自然是不太可能了。
荣毅只能无奈的笑道,“玲儿,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只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着,只听它“呀”的一声,落入了临淇城。
下方的临淇城硝烟弥漫,余烬碎火散落一地,城墙外侧堆满了漆黑的躯体,若有若无的厮杀声渐渐消失。
身着貂皮风衣,胸挂红银甲的穆楠岑姿态气宇轩昂,站在马车上,不屑的看着从临淇城抓来的俘虏,冷笑着说:“江国的将士们,此战胜负已分,速速投降,莫要做无谓的挣扎,否则我将率领军队踏着你们的尸身,血洗临淇城。”
言罢,便左手持弓,右手持箭,摆起拉弓的姿势。
城内一处正燃烧的枯木,悬挂着一副残破的江字令旗。
嗖!
令旗如箭矢一般飞快落下。
“好箭法,将军有这般本事,此战我军铁定是胜券在握啊!”穆楠岑身旁的将领桐凌连忙叫好道。
“哈哈,那是自然,传令下去,准备鸣金收兵,今晚上好好犒劳弟兄们。”
赤翃国大军营地
隔着淇水眺望临淇城,唯见篝火烽烟四起,满目疮痍的墙壁,呈现出先前战况的惨烈。
城内遍布一地的人影,一处是欢呼雀跃的士兵,一处是那尸横遍野的躯体,二者置身于两个世界,寂静夹杂热闹,喧闹声嘈杂,少了些人情冷暖。
“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爹娘估计在家里急着找我们呢。”玲儿抽噎哭泣着说。
“嘘!其实哥也怂,还不知关在这儿是死是活。”荣毅小声斥责道。
荣毅查看着周围,铁栏杆门上那硕大的链子映入眼帘。
二人显然被囚禁在牢笼,周围的营帐密布,看来是守卫森严,不远处巡逻的三四个士兵,你一声我一声乐此不疲的交流着。
“这地方现在暂时是出不去了,不曾想带家妹出来玩的功夫,竟然摊上这事,爹娘还在家里,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荣毅揣摩着,眼睛不停地注视着门前巡逻的官兵,待那巡逻的官兵消失在视野中后,扭过头对蓬头垢面的玲儿说道:“玲儿,一直呆在这里不是办法,哥之前给你买的发簪带了么?”
“发簪?哥,我带着呢,怎么了?“
“快快,拿来借我用用。”荣毅两眼放光着。
“啊,你要这做什么?”玲儿有些疑惑道后,便把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
荣毅接过发簪,又观察着周围,偷偷说着:“玲儿,能不能出去就看这个了,回头哥再给你买个新的。”
玲儿望着荣毅的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却有些不舍的样子。
“那都听你的,哥,我好想回家,这里太冷了。”玲儿哆嗦道。
荣毅费心尽力对着铁锁一顿操作,此时发簪已经是扭曲不成样了,半天功夫下,牢笼的铁锁仍旧保持着原样。
“该死的撬不开,这玩意真难鼓捣。”荣毅叫苦不应,徒劳操作一番,只好把扭成麻花的发簪再还给玲儿。
荣毅此时正愁眉苦脸着,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这时远处的官兵们却突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偶然听得有官兵喊道:
“有人劫营!有人劫营!”
呜!啊!
营地的大门口冲出来三个黑影,动作蛮是熟练,快刀斩乱麻,连连击败看守牢营的士兵,直奔帐营。
当中一位其貌不扬,飘逸宁人,风姿秀丽,头戴白若冠,浅黄色素衣裹身,是非男女。
只见他眉目一嗔,袖口一挥,一柄银色的长剑腾空而起,此剑犹如流水般,透着淡淡的寒光。
锵!锵!锵!
荣毅见状,愣了一下,此时周围的铁链子已被他不费吹灰之力斩断。
“陆师弟,几日不见,你的剑法倒是有所长进啊!回头我倒想要领教领教了。”站在他身旁的魁梧汉子王元安道。
“让王师兄见笑了,眼下我们办正事要紧。不知人在不在此处,还是得抓紧寻找一番。”陆峰笑着说。
“就依陆师弟所言。”王元安望着站在营帐顶部上的邱伯言说道,“里里外外已经是寻遍,只剩下这一处的牢营了。”
邱伯言面不改色,脚下轻轻一跃,落在了荣毅身旁。问道:“小友,可曾见过个头矮小,腰缠红丝带,年龄大概如你相仿的人?”说完便比划着该人的体型。
“小生此行欲去淇水,不曾想被官兵俘获,绑来此地,一路上颠沛流离,未曾留意过。”荣毅不紧不慢地答道。
邱伯言眉目一紧,便瞥了一眼躲在荣毅后方的玲儿。
无奈的答道:“也罢,小兄弟,你们赶紧趁着机会逃走吧,想必临淇城战事坚持不了多久,此地不宜久留。”
玲儿低头默不作声,瘦弱的小手只是紧紧地攥住荣毅的袖口。
荣毅见状,稳中不乱,带着玲儿走出了牢营。
“多谢各位侠士的相救,就此别过。”
荣毅说罢,便带着玲儿飞快地窜入了营帐外。
邱伯言没有在意,便又开始搜寻了一番。
荣毅来的路上凭着脑海中记下的位置,带上玲儿沿着淇水,匆忙逃窜,一路上顾不上周边情况。
淇水此时虽水流平稳,但河道宽敞,不知怎么过河,荣毅正犯愁,一船夫游河而来,荣毅对他说起了家乡话。“船家,载我们渡河可好。”
那船夫一听是武旭国内地人,“年轻人,快上船便是!”
二人渡过淇水,拜谢船家,只管向南方而行,已经是第五天深夜,可见路程甚远。
悠松岭处
“一路真是惊险,玲儿,你怎么样?有受伤没?”荣毅亲切地问道。
荣玲哆哆嗦嗦地应道:“哥,我没事,还有多久能回家啊,我有点口渴,有水~吗?”
啊~嚏!
玲儿揉了揉鼻子,在月光的忽隐忽现下,嘴唇显然能看出没了色彩。
荣毅惊了一下,摸了摸玲儿的额头,“你这是发烧了啊,只顾着逃了,没注意你的情况。不行,我得快点带你去见郎中。”
玲儿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没事,哥,不用担心我。”
荣毅扭头看了看周围,“玲儿你先在这林子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周围寻觅一番,看看有什么解渴的吃食。”说罢,将身上的灰绿色外衣脱下,盖在了玲儿身上,迅速又找来了一堆散落的树枝,生了一团篝火,为玲儿取暖。
说起玲儿,荣毅很是羞愧,自打爹娘生下她后,玲儿便随着自己一起长大,虽然家境并不是很富裕,但自给自足,奈何作为兄长,并没有个当哥的样子,少时经常小打小闹,没保护到她,内心终究是有些过意不去。
上月前
未到清晨,荣毅透过纸窗,看到爹娘的寝灯没开,仍在梦乡中,脚步轻轻的朝门口走去。
荣毅正激动着,荣玲的声音却传来,“哥,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又准备干嘛去?”荣玲此时早起如厕,却看到了荣毅。
荣毅看到荣玲醒的过早,有失色道,“阿妹,你小声点,我打算出去休息一阵子,爹那脾气,等会醒了又会让我去练功,我可受不了。”
“嘿嘿,哥偷懒被我抓住了吧,不带上我的话,我可不乐意。”宋玲见荣毅要溜出去,顽皮的说。
荣毅贪玩的个性,见荣玲如此央求,无奈又没办法怕她跟爹说,只好带着她外出游玩。
二人出门后,便往北走,路过淇水时,却不料想遇到一队人马,此时不知道北方状况,被那领头的人虏了去,出了变故,一路上颠簸不知多久,终于在今日脱身。
荣毅孤身一人,在林子里慢步走着,周围的树林高大,却难以找到吃食,又前进了一会儿,前方烟雾缭绕,偶然能闻到篝火燃烧的气息,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荣毅谨慎着继续向前,侧着身子躲在树下,瞅了瞅面前燃烧正旺的篝火,默念道,“什么人会在这里逗留?”
只见篝火旁的一匹白色鬃毛马,四肢强健,姿态很是优美,唯独马耳侧面染红的毛发,显得格外亮眼,似乎从未没见过这样的马儿。
“喂!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躲着有何居心?”
荣毅正看的出神,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让他哆嗦了一下。